《马自达阵平的异世界之旅》裴以乐

26、第 26 章

　　[任务结果判定中……]
　　[恭喜完成主线任务（大型），20万能量点已到账。]

　　[自动扣除贷款及利息，共计7.7万能量点，请宿主再接再厉。]

　　松田阵平：？！

　　垂死病中惊坐起，系统你收我10%当利息？

　　前段时间积累的任务奖励，再加上太宰治卡系统bug的操作，松田阵平攒了3万左右的能量点，然后向系统贷款7万，才买下齐木楠雄的发卡。

　　但是，谁家贷款，一天就有10%的利息啊！
　　——简直就是高利贷中的战斗机。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眼睛，漫天的灿金色充斥着他的视野。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夜幕降临，但魔兽吉格消散时的余辉还在，柔柔地笼罩着这一片天地。

　　松田阵平眨了眨被血污糊住的眼睛，愣愣地盯着面前逆光的人影。

　　“哟，你醒了？”
　　是一道好听的女声，语调随意，似乎还有点儿惋惜？

　　利落的短发因为弯腰的动作垂落在脸颊两边，头上戴着金属蝴蝶发卡，是松田阵平在武装侦探社见过的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在松田阵平茫然的目光中蹲下来，说：“是乱步先生让我来的。”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虽然至少也得躺上几个月，但是看起来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啧。”
　　人已经醒了，时间也很紧张，不能剖开看看“变小”的身体，与谢野晶子不耐烦地咋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术刀：“还得我自己动手。”

　　手腕一翻，手术刀在她手中灵活地转动，锋利的刀刃反射出一抹寒光。

　　松田阵平的瞳孔骤然收缩，颈间一凉，与谢野晶子精准地划开了颈动脉。

　　系统惊恐地尖叫：[啊啊啊啊啊——松田——]

　　成百上千只异能化作的蝴蝶凭空出现，环绕着松田阵平的身体，纹路华丽的蝶翼齐齐扇动，扑棱棱往空中四散飞去，最后化为炫目耀眼的白光。

　　松田阵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咻——
　　某个人轻佻的口哨声。

　　松田阵平身上的西装早就在魔兽吉格周身能量的冲击中被扯地破破烂烂，所以他此时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与谢野晶子收起手术刀，眉头一挑，点评道：“身材不错。”

　　松田阵平弹坐而起，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却不小心把它彻底撕坏了。
　　他勉强拢了拢剩下的碎布，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与谢野晶子。

　　晶子小姐你从哪儿学的流氓哨啊！

　　“看我做什么？”
　　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解释：“我的异能【请君勿死】，发动条件是濒死，你刚刚虽然伤得挺重，但还没有到濒死的地步。”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
　　真是强悍的治愈能力。

　　不过，因为没有到濒死的地步，所以治疗之前先给伤员的脖子来一刀是吗？

　　松田阵平眼神敬畏。
　　——晶子小姐，你是真的姐。

　　系统光球在与谢野晶子身边转来转去，语气十分兴奋：[好厉害的异能，好帅气的姐姐！]

　　松田阵平悄悄把它召唤回来，从地上爬起来，语气诚恳地道谢：“谢谢你，晶子小姐。”

　　与谢野晶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都说了是乱步先生让我来的。”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但是视线一转，脚步犹豫了一下，朝不远处昏倒在地上的中原中也走过去。

　　大约是魔兽吉格的消失造成了某种共鸣，中原中也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凄惨的样子比刚才的松田阵平差不了多少。

　　胸口和腹部两个血洞周围的皮肉翻开，看上去触目惊心，浑身上下也不乏能量冲击造成的伤口，这是因为他将绝大部分异能都用来保护松田阵平的缘故。

　　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掏出手术刀，给中原中也也来了一套治愈套餐。

　　蝴蝶四散，中原中也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一双钴蓝色的眸子迷茫地睁大。

　　与谢野晶子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港口黑手党的人应该快到这附近了，她不想久留，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路过松田阵平身边的时候，又想起什么，她叮嘱道：“给乱步大人送甜品不要太频繁，他会蛀牙的。”
　　主要是江户川乱步之前把这件事瞒得太好，要不是前两天一下子收到的甜品比较多，整个侦探社没一个人能发现有人一直在给他开小灶。

　　松田阵平摸摸鼻子。

　　他送甜品的频率基本取决于太宰治作死的频率，这几天甚至一股脑把二十几次抽奖拿到的甜品都送了过去——除了那个造型实在诡异的手指饼干，看起来像是一千年前的僵尸手指，只能塞到系统空间落灰，所以说到底谁会吃那种东西啊。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频繁。

　　他咳了一声，承诺道：“好的，我以后会注意。”

　　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满意地转身，迅速离开了。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中原中也，又望向独自一人朝这边走过来的太宰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绝密了，太宰治一定会阻止其他人靠近的。

　　他把差点儿跟着与谢野晶子一起飘走的系统光球拢在手心，扭头看向魏尔伦所在的方向。

　　—
　　因为能量冲击变得凹凸不平的土地上，地下研究所被暴力破坏的水泥钢筋，和使用过的炮弹的残骸，这些东西散落一地。

　　在废墟的中央，魏尔伦正在消失。

　　与身处巨兽体内时一样，视野昏暗，指尖都不能弯曲。

　　只是失去了强烈的情绪，平淡无奇，既不会呻吟，也不会尖叫。

　　魏尔伦的眉目舒展开来，是平静而空荡的表情，思维也渐渐变得和呼吸一样浅薄而缓慢。

　　心脏逐渐停止跳动的过程中，他用断断续续的意识思考。

　　说起来，他的一生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现在也就没什么好惋惜。

　　只是好像给弟弟添了麻烦。
　　啊，对了，似乎还有一个他还没见过的弟弟来着。

　　算了，也许比起一个哥哥，中也他更想要一个弟弟呢。

　　魏尔伦缓缓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

　　心脏停止了跳动，魏尔伦却还在呼吸。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狼狈呢，保尔。”

　　令人怀念的声音，但似乎有点可疑的凝滞：“呃……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戴……发卡了？”

　　魏尔伦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胸膛上，心脏所在的地方，有一个金色的立方体。

　　他低声喃喃：“不可能……”

　　他又抬起头，长长的防寒外套，厚厚的围巾，白色兔毛做成的毛茸茸的耳罩，长长的黑发和，温柔的眼睛。

　　是阿蒂尔·兰波。

　　“啊……幻觉吗？”
　　魏尔伦自言自语：“因为罪恶感，临死前看到的幻象。”

　　兰波忍不住悄悄把他头上辣眼睛的发卡摘掉，远远地放到边上。
　　他看看虽然狼狈，却依然优雅英俊的搭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倒在地上的魏尔伦。

　　“……再生气一点啊，再怨恨一点，”魏尔伦似乎被他的眼神激怒了，“我背叛了你，在你背后开了枪！向我复仇啊兰波！”

　　兰波摇了摇头：“我不是幻觉，保尔。”
　　“我一直在等你，也不是为了向你复仇，而是为了道歉。”

　　魏尔伦的瞳孔迷茫地放大：“……道歉？”

　　“是啊。”
　　兰波俯身，手掌贴在魏尔伦胸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帮助你，但实际做到的，不过是自以为理解的同情，这样的事情，大概不是道歉就能被原谅的。”

　　在兰波的掌心之下，熟悉的金色立方体变大，缓慢地旋转起来，没入魏尔伦的胸膛，将他已经停跳的心脏包裹起来。

　　咚咚——咚咚——
　　心脏恢复了跳动，魏尔伦尝试着屈起手掌，指尖有血液流过的温暖感觉。

　　是特异点。
　　魏尔伦从前依赖着特异点“魔兽吉格”生存，所以才会在巨兽消逝时跟着死去。

　　但是兰波把【彩画集】读取尸体的能力用在了自己身上，创造出了新的异能特异点，代替魔兽吉格成为了他的心脏。

　　“之前的生日礼物你好像不喜欢，”兰波抱歉地笑了笑，“那就把现在这个当作新的生日礼物吧。”
　　“生日快乐保尔，你能出生，我真的很高兴。”

　　夜风拂过，代替魏尔伦消失的，是兰波的身影。

　　从未体会过的，眼睛酸胀的感觉，温暖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哈——”
　　魏尔伦颓唐地坐在满地狼藉之中，喉咙里发出近乎虚无的气音。

　　原来他曾经拥有过的，作为人类存在的证据——某个人的眷恋。

　　牙齿被咬紧，破碎的呻吟泄露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出现在身边，又在隔着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下来。

　　魏尔伦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四周寂静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来观赏失败者的丑态吗？太宰君。”

　　魏尔伦注视着太宰治。

　　从太宰治将研究所的信息告诉他，换取“暗杀顺序”的调整开始，事件的发展就脱离了他的预期。
　　不，也许从他踏入横滨开始，就已经处于太宰治的掌控之中了。

　　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拥有神一般的智慧。

　　太宰治的目光很平静，怜悯一个找到了生存意义的人，对他来说太奢侈了，即使对方很快失去了这个意义。

　　中原中也迟疑地向魏尔伦迈出一步，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才喊道：“……哥哥。”

　　魏尔伦的视线转向他，中原中也鼓起勇气：“如果，如果你放弃了之前的想法，以后可以跟我在一起生活，还有那个孩子，我们三个一起。”
　　——就像真正的兄弟一样。

　　魏尔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静止着。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蹲在魏尔伦面前：“你想复活兰波吗？”

　　魏尔伦猛地看向他的眼睛，想开口怒斥他的冒犯，却忍不住想起那个奇怪的发卡。

　　沉沉地目光盯着松田阵平，魏尔伦哑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死而复生的奇迹，要拿什么来换？

　　松田阵平莫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呃……替人打工？”
　　他想了想系统的描述，肯定地点点头：“放心，是一份非常适合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