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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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肚子里装的全都是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研究所藏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几乎将小半座山体掏空建造而成。
魏尔伦离开的动作很快，他来的时候就是一路横冲直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插进整个基地最核心的位置。
也就是松田阵平几人脚下站着的地方。
“三分钟后，战斗准备。”
太宰治语气平静地下命令。
整个地下基地的构造，N会选择的逃生路线，魏尔伦扼住N的喉咙时，他们离地面的距离，N的筹码，魏尔伦的拒绝，以及——
温柔森林的秘密。
如果愚人的思维是一条线，常人的思维是一个平面，聪明人的思维是一座宫殿。
那么太宰治的思维，几乎是一个世界。
无数信息在他的脑中汇集交错，太宰治提前制定的计划与现实的重合程度，甚至可以精准到分秒。
——距离魔兽吉格苏醒，还有三分钟。
“……什么啊。”
中原中也声音干涩。
他拥有一个哥哥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隐约的水雾就从钴蓝色的瞳孔中间消失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作战计划是什么？”
中原中也问。
太宰治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转过身，朝离开的通道走去：“第一步，先从即将倒塌的地下洞穴里逃出去。”
中原中也和他并肩，松田阵平和亚当跟在两人身后。
“喂，混蛋太宰，别卖关子了，不是只剩下三分钟吗？”
太宰治低下头看了眼手表，回答他：“现在是两分半钟。”
中原中也用异能将挡路的碎石和各种器械挪开，在劈里啪啦的噪声中大声说：“所以啊，赶快告诉我该怎么打败魏尔伦！”
“小矮子可真没耐心啊，我都说了要先从这里出去。”
太宰治瘪了下嘴巴：“我绝对不要和中也埋在一起！”
一块碎石朝太宰治射过去，速度甚至快到出现破空声。
看来中原中也的异能恢复得很好。
但还是被太宰治早有预料地躲掉了。
“哼。”中原中也挑眉，发出一声嘲笑的鼻音，“会被埋的只有你。”
太宰治用“中也果然是个笨蛋”的眼神看着中原中也。
他伸手指了指松田阵平和亚当。
中原中也跳脚：“我可以用重力带他们飞上去！”
太宰治语气闲闲的：“做排障犬还不够，中也还要当人工升降机吗？”
这次中原中也没什么反应，因为松田阵平先忍不住了。
他从背后扯住黑色的风衣袖子，把太宰治拉了个踉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重点！”
已经又过去半分钟了喂！
因为之前答应了太宰治，在事情结束前不会把平行世界的“剧情”告诉中原中也。
并且自认为一百一千个他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半个太宰治脑子好使。
所以自从太宰治出现，松田阵平就将全部的话语权和主导权全都交给了对方。
但是太宰治不愧是太宰治，永远拥有着三句话就能把人惹毛的实力。
松田阵平回想起录像带里几近毁天灭地的黑色巨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松田阵平这才想起来，准备好的道具被他放在系统空间里来着。
魏尔伦……
指尖在空荡荡的口袋里摩挲了几下。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松田阵平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你能不能……]
短暂的思考间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话题中心已经换了一个。
“魏尔伦也是超越者，但他和兰波不同。”
到底还是中原中也靠谱，他在心里给搭档狠狠地记上一笔，就开始分析对手的战斗风格了：“‘暗杀王’的体术不容小觑，不能近身的话，太宰，你的【人间失格】恐怕派不上用场。”
当初中原中也能打败兰波，一大半是因为兰波多年前重伤，之后又失忆，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剩下的一小半，是靠太宰治的配合。
【人间失格】消除了【彩画集】制造的亚空间，为中原中也制造了绝佳的攻击机会。
“呜哇，狗狗只会想着找主人帮忙吗？”
太宰治夸张地感叹，然后又摇摇头：“可惜，这次【人间失格】本来就不在作战计划当中哦。”
也许是终于想起了时间紧迫，太宰治直截了当地说到了重点：“保尔·魏尔伦，人造异能者，可以说是中也的‘前辈’。”
“‘荒霸吐计划’完全脱胎于记录着魏尔伦诞生始末的资料，所以和你一样，魏尔伦是容纳着异能特异点的‘外壳’。”
说到这里，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中也，你知道刚刚N想对你做什么吗？”
“啊，那家伙说过，要往这具身体里重新塞一个别的人格什么的。”
“唉，所以说时机实在是太差劲了啊。”
太宰治再次感叹，他说：“简单来说，N要将中也初始化。”
“N做的一切，罐子里的少年和奇怪的拷问，都是在试图击垮你的心理防线，因为初始化的密码，必须由中也亲口说出来才行。”
他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诵读着诗句。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中原中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重复着简洁的诗句，却猛地听到太宰治喊他。
“——中也。”
太宰治会用各种各样奇怪的外号喊他。
小蛞蝓，小矮子，狗狗，摩托车妖怪，什么的。
即使喊他的名字，也会把音节拉长，听起来轻慢得让人生气。
但现在太宰治喊他，用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的语气。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他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鸢色的瞳孔里。
草草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里面就是赤裸的上半身，胸膛和腹部各有一个血洞，浑身上下全是血液、灰尘和汗水混合的狼狈痕迹。
只有脑袋上，戴着一顶和平常一样，干净的黑色帽子。
——那是当初兰波留下的遗物，作为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信物，被森鸥外转交给了他。
之前中毒的时候不知道被他遗失在了哪里，是松田阵平帮忙捡回来的，而且非常神奇的没有一点儿污脏，连本来沾着的灰尘都不见了。
太宰治说：“只要在心里说出这句话，中也的意识就会消失了哦。”
“枷锁打开，‘荒霸吐’就会降临。”
瞬间，眼前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黑色光芒，那是雷钵街诞生时候的景象，实验体甲二五八号最后的，和中原中也最初的记忆。
如果魏尔伦使用那样的力量……
中原中也的手指不自觉地弹动了一下。
那不是打架用的招式，而是灾难。
但是太宰治接下来的话，让中原中也眼睛一亮。
“不过，只要及时使用【人间失格】的话，可以在特异点失控之前让中也恢复封印状态。”
中原中也语气急切：“所以，只要用【人间失格】封印魏尔伦的话……”
“不可以哦。”
太宰治的声音轻快，却是在说一句残酷的宣判。
“魏尔伦是比中也更加完善的人造异能体，他本身就拥有打开和关闭‘门’的指示式。而我们要面对的，比‘门’里的东西更加强大，是可怕的凶兽，【人间失格】也无法消除的存在。”
中原中也咬牙：“混蛋太宰，你一定已经有办法了吧，快说，真正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
太宰治又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中也念出控制咒语，兰波留下的帽子会帮助你，打开自己身上的‘门’，释放‘荒霸吐’的力量和凶兽对撞。”
“这样就可以了吗？”
中原中也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不少。
虽然很不简单，也很危险，但没关系。
他只要照着太宰治的话去做，然后拼尽一切地攻击。
——“双黑”会为港口黑手党带来胜利。
“哦呀，无知的小矮子就是无忧无虑呢。”
太宰治的语气变得兴味盎然：“中也还不知道念出咒语代表着什么吧？”
中原中也一愣。
不知不觉之间，几人已经抵达了太宰治预设的地点。
他停下脚步，扭过头面向中原中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初始化’，代表中也体内存在的所有指示式都会被抹除，N已经死去，能够判断中也是人工制造的字符串，还是被改造的普通人的证据，就会一起消失。”
——不是的。
这是部分的真话。
如果提前看过录像带，还没办法找到中原中也是不是人类的证据，就不是太宰治了。
储藏在研究所深处，泛黄的纸张和老旧过时的笨重硬盘，承载着多年前的实验记录。
在N将中原中也吊起，打算覆写人格时，待在观察室里做“实验前准备”，所以完整地读取了中原中也体内的指示式的研究员。
太宰治手中有不止一个找到真相的办法。
但是——
鸢色的瞳孔中迸发出几乎灼目的光彩。
这是难得的，太宰治心情激荡的证明。
——想看到中也作为人类痛苦。①
中原中也睁大眼睛看着太宰治，四周的氛围几乎凝滞。
但时间却没因此而停止，即使他正面临着一个关乎自己整个人生的决定。
在太宰治话音落下之后的一秒之内，震动再一次出现了，这次比之前的要更加剧烈，周围的墙壁、和头顶上的天花板，全都开始迅速地塌陷。
从头顶传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叫。
这声音几乎能让听到的人感受到皮肤上的刺痛。
能看到发出这声音的人在地上翻滚，双目赤红，青筋爆起的模样。
魏尔伦在尖叫。
他很痛苦。
周围建筑的呻吟声变得更大。
日光灯不停地闪烁着，整间屋子在光与暗之间迅速转换，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不过很快，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新的光源重新出现在几人的头顶。
除了太宰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中原中也的脸，其他几人全都抬起了头。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差不多地下四五层，不像最核心的实验室那么深。
但即使如此，抬头看到的景象依然让人震撼。
整个地下设施连着好几层的天花板和地板都被打通了，直接通向地面。
水泥，钢筋，这些坚硬的建筑材料被粗暴地撕裂，抬起头，可以看到天空，和周围的土地。
阳光就从这样巨大的洞口中洒下来。
即使是已经西沉的太阳，余晖也足以将整个地下研究所照亮。
足以让罪恶的秘密彻底暴露于世间。
巨大的黑兽跳出地下囚笼，基地附近的树木全部被推倒，土地翻涌起来。
肉眼看上去，黑兽的头颅上是火焰，身体上是火焰，尾巴上也是火焰。
事实上，那是因为极高密度的能量汇集在一起，仅仅是逸散出的一小部分，在普通人看来，也像是噬人的火焰。
中原中也、松田阵平、亚当，一个个相继向更上层跑去，很快爬上了地表，将缓慢地向横滨方向移动着的巨兽，整个儿收入眼底。
太宰治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在残垣断壁之间跳跃，来到几人所在的位置。
中原中也露出惊愕又无措的表情，亚当的能量检测系统不停地发出警告。
唯一知道计划的松田阵平嘴唇抿成一条线，肌肉紧绷，严阵以待。
太宰治在几人身边抬起头，望向仿佛即将吞食世界的巨兽。
——真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太宰治的声音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他喃喃道：“魔兽……吗？”
中原中也猛地扭头看向太宰治。
他想要说什么，想质问什么，却在张开嘴的瞬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太宰治勾起嘴角。
——时机恰到好处。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在巨兽的咆哮声中隐约地响起来。
还有重武器发射和炸开的声音。
那是港口黑手党的武装部队。
阿呆鸟驾驶着重型空对地武装直升机，同时按下了整架直升机配备的全部高威力导弹的发射按钮。
一枚就能贯穿坦克装甲的导弹，整整十六枚，直直地朝着黑色的巨兽飞过去。
橘红色的火球在巨兽的体表膨胀起来，爆炸让导弹的威力成倍增加。
但是巨兽只是焦躁地晃动了一下身体。
它的面前出现了奇诡的黑暗，渐渐变大，最终变成相当于它半个头颅大小的黑洞，呼啸着奔向了空中的直升机。
这是只有港|黑的“逃亡家”能做到的事情。
直升机在空中灵活地翻转，角度极限地变换了方向。
黑洞擦过直升机尾翼，只是携带的能量余波，就引发了巨大的爆炸，控制面板尖锐地鸣叫起来，整架直升机几乎歪倒，却还是在阿呆鸟的手中跌跌撞撞地降落在地上。
阿呆鸟迅速抛下仍在燃烧的钢铁骨架，脚步飞快地在树林中穿梭，前往另一架直升机所在的位置。
太宰治给他的任务，是用港口黑手党全部的空中武装力量——整整六架重型空对地武装直升机，负责在空中吸引巨兽的注意。
阿呆鸟，单独负责。
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能在巨兽的攻击下驾驶直升机成功逃脱。
地面上，钢琴师和冷血带领着港|黑一半的武装力量，广津柳浪和尾崎红叶带领着另一半。
重型狙击枪，高射机枪，迫击炮，高射炮，甚至是地对空导弹。
港口黑手党能拿出的全部远程攻击重武器，齐齐地向巨兽发起攻击。
但最关键的，是转换阵地。
以武器装备为核心，港口黑手党成员的分布具有奇异的规律。
带不走的重型武器在打光了弹药储备之后就会被立刻遗弃，武装人员在干部和准干部的带领下，按照太宰治的安排精准而迅速地转换阵地，以期躲避从巨兽身上射出的能量光束。
即便如此，仍然不停地有人倒下。
外科医生和公关官在各个伏击地点来回奔波，在遍地血肉模糊的肉|体里，搜寻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呻吟，或者微弱的呼吸。
中原中也的瞳孔骤然缩小，如同针尖。
他在战场上从来都如鱼得水，所以很快就能理解。
地面上的安排和空中一样。
港口黑手党的武装力量悍不畏死地一波一波牺牲，只是为了吸引巨兽的注意。
牵制巨兽的攻击方向。
——为了给真正的攻击手留出余地。
中原中也的思维几近空白。
但是下一瞬间，他周身泛起异能发动时的暗红色光芒。
战场上的暴风吹拂着他的身体，扬起他散乱的橘色发丝，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是人，或者不是人。
这荒谬的世界是用什么评定人与非人的？
肉|体？灵魂？过去的经历？
“中也。”
成熟优雅，故作高深的男性腔调。
——“首领，站在组织顶点的同时也是组织全体的奴隶……”
“中也。”
温柔沙哑，语带笑意的女声。
——“不要叫大姐，真是的，妾身还很年轻呢……”
“中也！”
活泼爽朗，咋咋呼呼的青年声线。
——“中也！一周年快乐！来吧，干杯吧干杯！”
“中也——”
把每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散漫声音。
——“我最讨厌中也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和中也埋在一起！”
更多，更多的呼唤重叠在一起，在中原中也的耳边交汇。
嘴角轻轻上扬，眉眼舒展开来，钴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的，是坚定、清醒、璀璨、炙热的光，生命迸发的光。
——我是作为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嘴唇轻启，中原中也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