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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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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淮祁才明白昨日砚褚云簌说的答案是什么意思。
昨日三人游遍了大半个村子,最终站在村长家外面徘徊,淮祁本是想进去查看一番的,但砚褚与云簌均未有行动之意,最后还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自鬼知草作乱以来,村子里人人自危,觉得这花可怕之时又觉得晦气,万不肯再像当初一样将它择回家中用作装饰点缀,咱们当时走了大半个村子,你可还看到鬼知草的踪影?”
砚褚抱手,转身看向来时路,下颌轻扬,逆着初升的太阳,侧脸陷入阴暗中,形成了一幅最极致的水墨画。
“人人都嫌弃的东西,村长家却还摆放着,他儿子可是死在鬼知草手里的。”
淮祁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怪他不理解,换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理解。
“先回去,我有预感,这场戏,很快就要结束了。”绕着老榕树又走了一圈的云簌站定在两人面前,一双清泠泠的眸子溢满认真。
三人不再浪费时间,按照原路回到了张家。
他们刚迈进张家,便迎面撞上了从房子里出来的村长一行三人,以及跟在后头送客的张家老夫妇。
“三位仙长可算回来了,晨起不见三位,我们还担心了好一阵,好在平安回来了。”张婆婆扬起笑脸,忙迎上前去,“刚刚村长还问起了三位,正巧遇上了。”
“三位仙长这是去哪儿了?”村长上前一步,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簌几人,最后眼神落在三人的鞋履上一顿。
云簌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随即开口:“昨夜虽将二丫安全带了回来,但睡下后思来想去,总是不安心,还是想去河岸边看看,这才染上了黄泥。”
“那三位可查到了什么?”
“并没有什么,鬼知草早就死了,各位不必忧心。”
云簌不动声色,转而将问题抛向他:“村长找我们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哦,我这也是刚知道二丫昨晚发生的事心中着急,赶着来看看她情况如何,另外便是想告知三位仙长,明日一早,我们要从村东口出殡。”
空气好似一瞬间迟滞。
云簌眼眸微眯,沉默不语。
“这是为何?”见她不语,砚褚开口将众人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村中神巫说的,道是已求问过神明,重选落葬之地,大吉。”村长身旁跟着的一村民应答。
村子偏僻隐世,村民思想守旧顽固,未定之事均是询问村中善占卜巫祝之术的人,神巫既如此说,那便绝对没问题。
“等明天过后,村民们便能彻底安心了,还请各位仙长明日定要准时参与。”村长笑呵呵地行了一礼。
等那一行人离开后,云簌便被二丫拉到了房中。
“他是不是问你昨晚去了哪儿?”
二丫睁着大眼,连连点头。
果然。
云簌勾唇一笑,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你怎么回的?”
“岁筝让我怎么说我便怎么说。”
“好孩子。”云簌抬手抚摸着她的头顶,笑容多了几分柔软。
……
接下来的一天,云簌三人再没出过张家的小院。
看着三位仙长气定神闲的样子,张家老夫妇也放心了不少,觉得昨晚的意外大抵是自己多想了。
鬼知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死在了岁筝仙长的手上,怎么还可能会有意外呢?
云簌接过张婆婆递过来的符纸,将之展开于桌面,执起毛笔开始写画,一边动作一边似不经意的问:“张婆婆,村东口有个土地庙,村民可常去祭拜?”
“自是经常去的,”张婆婆本是弯腰收拾着东西,闻言停顿了一下,转头认真的回答着云簌的问题,“我们每逢初一十五,年节庙诞都会去祭拜,土地神也一直保佑着我们安阳村,只是……”
“只是什么?”云簌不动声色的接下去。
“只是自从发生了鬼知草杀人的事后,村长便不让我们再去祭拜了。”
“哦?这是为什么?不是说土地神会保佑吗?”淮祁也跟着询问。
“这我也不知道,村长只说是土地庙太偏远,担心村里人再出事,这段时间还是不要乱跑的为好。”
张婆婆神情有些怔愣,并未觉得村长所言有什么不对,这都是出于担心他们才做的决定啊。
众人不再多话,不多会儿张婆婆便去了厨下做饭去了。
“这般看这事倒也清楚了。”砚褚两指一夹,将云簌刚刚画好的一张除祟符夹起,随手甩了甩,待上头的朱砂墨干透后便走至窗边,将符箓贴于窗上。
“乡野之地,灵气供奉皆弱,何来的正神庇佑,那土地庙多半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山精野怪占了,鸠占鹊巢,为所欲为。”
“鬼知草便是跟它一伙的,两人一道,以邪法修炼,辅以逆魂术,杀了村子里那么多人。”
“那村长应当是个好人。”淮祁凝眉。
“那可不一定。”云簌手腕一动,笔尖划定,又画好了一张,“遮遮掩掩,真话全无,是人是鬼,明天全抓了就知道了。”
又是一夜平静。
鸡鸣之际,张家三人加上云簌砚褚几人便都醒来了。
将七个逝者顺利安葬是目前整个安阳村最重要的事情,因此等云簌几人到达灵堂外时,发现村中大部分的男丁及飞云宫的人都已聚集在了此地。
“哼,三位还知道要来送行啊?再晚一步,坟头上都该长草了。”飞云宫其中一人轻蔑的笑道。
“哎,”萧毓伸手拦了拦手下,转而扬起一抹虚伪的笑,“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几位朋友呢,送行路途遥远,好坏未知,我们大家伙的安全可还仰仗三位呢。”
这丝毫不带真心的恭维听着只让人想把昨夜吃进去的饭都给吐了。
淮祁冷了脸,刚想应回去,一旁的砚褚就拉住了他,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抬手指了指:“出来了。”
“咱们这么厉害,多担待些责任也是理所应当的,总好过某些人,吹得天花乱坠,实则跟早上张阿婆扫出去的东西一样,都是废物。”
“你!”
飞云宫一行人面色大变,萧毓下一秒就想冲上来,好在同队伍中的一个黑袍男人及时将他拦住,阴着脸劝下了。
“砚褚你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萧毓的双眸充斥着难以遮掩的愤怒和阴毒,似隐在角落的毒蛇,只待关键时候送上致命的一口。
送殡的队伍接二连三从灵堂内走了出来,云簌几人退后几步,任由村民抬着棺椁走在前面,自己紧跟其后,而飞云宫的人则跟在最后面。
送行的队伍果然同村长所说,在三岔口处右转,朝着村东口走去。
一行人伴着唢呐锣鼓走了半个时辰,愈来愈接近土地庙的位置。
“走慢点,我跟不上了。”前方扛着棺椁的其中一个村民低声提醒。
“我也跟不上了,奇怪,怎么这么重。”他拿衣袖胡乱擦着汗。
一旁跟着的村民连忙上前将他换下,随后嗤笑他们:“怎的这般虚,这才走了多久。”
“真不是,我上回扛的也是吴老三的棺木,可没这么……”
话音未落,平地竟无故起了一阵大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迅速而猛烈地冲着人群,哦不,准确来说是冲着队伍最后方的云簌三人及飞云宫一众。
事发突然,长长的队伍一瞬间就乱成了一团,众人的恐惧犹如被鬼知草围袭当日,尖叫哭泣瞬间充斥了整个天空。
黄土迷了人眼,其中裹挟着路上大小不等的石子,猛地朝人砸来,一不注意身上便要破口,云簌几人竭力躲避,无法避开时便祭出霜落剑,迎面劈碎。
修仙者尚能应对,但周围乱了的村民可就难捱了,这妖邪杀红了眼,当下死伤了不少人。
“你答应不伤我族人的!”
忽然,人群前头传来一声被欺骗般愤怒的哀吼。
云簌凝神看去,果然是村长。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淮祁眉头紧皱。
旋风裹着尘土在众人上空形成了一人型模样的东西,闻言无情大笑:“全部都给杜凌陪葬吧!”
说罢便冲着他们再次攻来,在狂风中,周遭的落叶也是它的武器,片片皆如利刃,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此刻他们已经到达了土地庙的位置,未修成人型的妖邪往往不能脱离本体太久,只有在本体所在的领域内实力才能发挥最大化,它通过村长,千方百计的将众人引来土地庙,便是想在这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但它太过自傲,小看了云簌。
“拖住它。”
她落下一句,便退出了最前线,砚褚和淮祁顺势顶上。
随着她默念咒语,以土地庙为中点,十丈的距离内渐渐形成了一个灵阵,将这妖邪和他们一众修仙者均圈了进去。
至此,这妖邪便伤不到阵外的无辜村民了。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她是什么时候下的阵?”
妖邪与飞云宫的人大惊。
云簌冷笑,手势急速变化,结下一印,当即那精巧庄严的神龛便炸了个粉碎!
可事情并未如云簌所想那般得以解决。
妖邪桀桀桀的大笑,嘲讽着云簌的不自量力:“你以为我的真身藏于那神龛之中?太可笑了!”
云簌眼中闪过冰锥般的犀利,大脑快速思考,随即眸光骤然落在了神龛后的大榕树上。
砚褚同样意识到了这妖邪真正的本体是什么,疾声喝道:“烧了那棵树!”
是他们漏了。
土地庙可是在老榕树长成后才修建的啊,村民世世代代供奉的香火,看似是给土地神,但实则都给他吞了。
“住手!”被发现了真正的本体,那妖邪恼羞成怒,疾速冲向本体。
云簌亦是迅速变换手势,将目标转向了那株参天老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躲于最后的飞云宫一行人中,那个拦住了萧毓的男人忽然开口。
“公子,报仇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