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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偶遇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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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云簌趁乱跑了。
她身影在茂密的树林中急速穿行,灵巧轻盈的身体让她速度快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颗圆润泛着异光的珠子,抬眸时眼中都是坚定。
彼时砚褚和镜妖在境域中激战,混乱之中,奢比兽的元丹就这么掉落在了境域中,大抵是与她冥冥中自有联系,她一眼就看见了。
而出了境域后的砚褚好似有些心神不宁,倒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便一直忽视到了现在。
这反而是给云簌钻了个空子,趁着楚听露自刎混乱之际,混在人群中逃离了谢家。
此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驻扎在南武城的帘星阁分阁奔去,掏光了身上所有谢家给的好东西,换取了一件云隐薄纱裙。
这云隐薄纱裙是取云隐蛛喷吐出的蛛丝编织成的纱裙,材质轻盈薄透,纱面光滑如玉,泛着淡淡的盈光,将它穿在身上,可隐匿全身气息,非大乘期以上的能者不能勘破。
“可惜只有三天的时效。”云簌拎起裙摆,看着上头的盈光淡淡,早已不如最开始那样的生动奇妙。
今日便是穿上这件裙子的第三日,还有三个时辰,这件云隐薄纱裙便失去了它的作用。
而云簌的气息,也就要暴露在天地之间,暴露在了砚褚的追踪术里。
这已经是她为自己拖延的极限了。
云簌眼中寒芒一闪,挥剑砍杀了一个没眼色的山中精怪。
血腥气容易在深山中吸引来不知名的妖兽,云簌又朝西边跃出去了二里地方才停下歇息。
她目前的灵力无法驱动陷入沉睡之中的霜落,因而不能像其他修仙者那般在夜间御剑飞行,紧赶慢赶三天也不过只刚刚到达了月南国的边境。
待过了那条宽敞辽阔的月南河,便正式进入了绝灵谷的统辖范围内。
云簌站在三人合抱都抱不住的树上,向着远处的河面眺望,月南河从北地的天息山发源,一路蜿蜒形成大河向西而来。
万里路途中依靠着它诞生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种族国家,而位于西南方的最大国度便是月南国,绝灵谷隐居的怨荧山脉亦是在月南国的国土之上,国家与仙门相互倚靠扶持,形成了西南方最坚不可摧的力量。
午后的艳阳照耀在水面之上,粼粼波光像落了星子一般耀眼,但平静的河面之下却藏着不知多少汹涌暗流,焉是她一个不能御剑之人能过得去的?
云簌默然不语,不知在思虑什么,最后收回目光,足尖一点落到地上,娇小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两个时辰后。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月南河上渐渐生雾,朦朦胧胧的漂浮着,夜间的风一吹就散了些许,露出那铺洒在河面之上的满天清冷月色星光。
一声清脆悦耳的啼叫声打破了月南河上的平静,漆黑憧憧的密林之中顿时多双眼睛盯了过去。
只见月光之下,一只拖着长尾高昂着头颅的青鸟自密林之中飞出,展翅之间便飞向了月南河,月光之下,那身潋滟的翠色羽毛实在璀璨夺目,光耀迷眼。
夜间山风不断,宽阔的河面上更是毫无阻拦,但青鸟丝毫不受影响,飞得平稳,展翅之间又向前飞了百米。
“师叔!可要将它拦下?”黑暗之中,有人按捺不住,率先焦急出声。
“是啊师叔,我们已经在这蹲守了那么久都没见过这青鸟,这时候出现,怕是有异。”另有一人赞同附和。
越靠近月南国,山间水里的神禽妖兽便愈多,青鸟虽不算什么上古神兽,但也是少见的东西,众人为了任务已经布局了那么多天,若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鸟而失败,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等等。”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焦躁瞬间安抚了下去。
可见他便是众人的领头者,有他做主,队伍中也勉强稳住了局面。
只不过,在看着青鸟越飞越接近他们布下阵法的地方时,连为首的那人都沉了脸色。
“所有人跟上!”
话毕,他率先踏出了黑暗,身后七八个人,跟着他一齐朝青鸟的方向急速飞去。
在青鸟即将踏入阵法之中时,云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趴在青鸟的背上,探出头朝水面观望,波光粼粼的河面水流缓慢,平静地连鱼浮出水面透气都看不到,似乎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
但就是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她皱眉,紧急逼停身下的青鸟,但这青鸟本就是她从山里抓来的,不听她的使唤,挣扎反抗之间,又朝前飞了一段距离。
就这一下,她们像是闯入了什么结界之中,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变化,云簌心中的感觉化为实际,顿时沉下脸来。
“莫再向前!”
就在她以为是被砚褚淮祁追上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云簌身体一顿,回头望去,便见八九个修仙者踏月而来,有男有女,或御剑,或驾着宝葫芦,又或是凌空飞行,不过一会儿就飞到了她的面前。
她莫名其妙的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那两人。
“你是何人,出现在这意欲为何!”
他们停顿在阵法之外,对着云簌怒目而视。
夜半渡河,行踪如此诡异,还径直往他们布下的阵法中去,若说没有问题吗,谁相信?
万一跟他们要抓的那妖祟还是一伙的呢?
“不可无礼。”
说话那人的肩膀被人按住,云簌视线一移,便见有一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子自他身后飞出,朝着她抱了抱拳,说话间视线暗暗打量着阵中驾着青鸟的少女。
“在下白齐远,这些均是我师门中的弟子,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小子,说话无礼,若有冒犯还请不要计较。敢问阁下出现在这儿,也是为了月南河中的妖祟?”
其实白齐远心中并不觉得云簌是来和他们抢任务的对手,这月南河中的妖邪极其暴虐凶残,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几批人手折在此处了,就云簌这灵境五阶的实力,又是孤身一人,怕是塞牙缝都不够的。
云簌在听到他名字时眼中便有异光一闪而逝,神情颇有些难以言喻,似激动但又被她生生忍了下去。
本着不要节外生枝的想法,她在沉默后开口:“我只是一赶路人,已经日夜行了三日了,并不是故意要闯入你们布下的阵法之中的。”
果然。
白齐远眼底了然一闪而过,松了口气,四下环顾了一圈道:“此地有一妖祟,手段极为凶残嗜血,趁他还未发现,还请小友快快离去吧。”
“师叔!”
“师叔此人必有古怪!”
“让她过去。”白齐远皱眉,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任务重要,莫再拖延时间。”
说话间夜幕中的月华更胜。
云簌点头道谢,拽住控制青鸟的绳,在她的示意下,青鸟抖抖身子,不情不愿的便要向前继续飞行。
好在只是乌龙一场,云簌回头看了一眼白齐远几人,在这异乡能遇梵音殿子弟,心中自然免不了激动,但她也没忘记自己现在什么模样,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事情,等会儿就真的要把她当做妖祟抓了。
白齐远也挥挥手,打算带着众人返回。
可就在他们刚刚转身的那一刻,平静的河面上狂风骤起,一道尖利凄惨的婴童哭泣声响彻云霄。
那哭声响亮尖锐,仿佛要把命都哭没了,含着天崩地裂之势冲着几人而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云簌。
她座下的青鸟是神禽,本就对声音气味更灵敏百倍千倍,这样尖锐含着暴虐之势的声音一响起,青鸟顿时陷入了狂躁之中。
云簌猝不及防,被它甩下了背,整个人掉入了月南河中。
“啊!”梵音殿的人也没意料到,眼看着云簌掉落,其中的女修经不住叫了一声。
白齐远面色铁青,整个人急速朝云簌飞去。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忽然荡起了波澜,一道身影破开水面,张开双爪就冲云簌冲来!
细看发现那道身影极为矮小,大约是两岁孩童般高,浑身青紫,双目暴睁通红,张口哭泣时可以看到满嘴的森森尖牙,还有那双爪子,快有他半个身子长了。
当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样时,云簌瞳孔一缩,神情震惊错愕,来不及思考,整个人一旋身,霜落剑出鞘便朝那妖祟一剑砍去。
那妖祟身影极为矮小,因而动作十分灵活多变,速度又快,不过一个闪身就躲过了云簌这一击,落入水中如履平地,不过垫一垫脚又向上冲来。
白齐远也在这时捞起了云簌,将她向身后众人一甩,径自迎上了那妖祟。
青鸟已经扇翅飞远,云簌便同一梵音殿弟子坐在了他的宝葫芦上。
一抬头,就见梵音殿众人皆亮出了自己的法器,有拿着幻音铃铛的,有举起紫玉萧的,还有结印准备起阵的。
梵音殿位于蜀中大地,是第一仙门,受门内心法影响,门内弟子基本分为两派,一是音修,专门修习各类乐器,以音杀人,是梵音殿的利器,二是灵阵师,控阵大能,以阵法定生死。
音修厉害,却适合单打独斗,灵阵师看似能顾全大局,攻守亦可,但天赋要求极高,培养艰难,后续在修炼一途更是进展缓慢,梵音殿众多弟子之中,灵阵师人数不过一成。
由此可见云簌在梵音殿中的地位之高,千年难遇的天才,还是清寂师尊座下年龄最小的弟子,便已修炼至化神一阶,距离突破大乘又能有多远呢?
目前整个抚虚大陆上,除了早已飞升成神的玄圣祖师外,便只有云簌的师尊清寂是修炼等级最强的灵阵师。
灵阵师本身的攻击自保能力相较于音修是差一些的,因而队伍中那灵阵师一起阵,身旁便站了两人替他护法。
眼看着他结印就要完成,云簌额际冒出冷汗,大喊出声。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