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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布局引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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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一日,大吉。
宜祭祀、祈福、嫁娶。
鞭炮声炸响了良辰吉日,晨光不过刚透三分,阖府便热闹了起来。
整个谢宅喜气洋洋的一片,梁上红绸伴灯笼,窗棂喜字结成双,老管家正一样样的核对检漏,小厮丫鬟们忙的团团转,力保今日不出任何的纰漏。
祭过先祖,拜过高堂后,谢启坐上他的高头大马,由仪仗队开路,领着他的队伍朝楚听露暂居的城西别院行去。
唢呐声响了一路,铜钱糖果便撒了一路,满城百姓都赶来看这场空前的热闹,有的甚至从谢府跟到了城西别院,只为了看谢少爷吟首催妆诗,看新嫁娘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上那顶富贵牡丹喜轿。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绕着朱雀主街走了半个城才终于是回到了谢府。
隔着绑了红花的绸带,谢启牵着下轿的新娘,抬步跨过火盆,在喜娘的吉祥话和众人的恭贺声中走进了他谢府的门。
喜扇遮住了眼前的视线,但身侧人羡慕的眼神又何须她仔细去看,便是感觉都足以让她得意不已。
楚听露嘴角的笑痕愈加明显,心中的不屑也愈加深重。
那三个狗屁的修仙者再厉害又能怎样,还不是让她嫁进谢家了?
谁都别想挡着她楚听露的路!
得意至极的她自然也没注意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唯独少了云簌三人的身影。
就是不在她也不在意,只当他们是被谢启赶走了。
毕竟她可听说了,三天前谢启和那三人大吵了一架,第二日砚褚三人就离开了谢家再不见踪影。
谢启的父亲谢元茂早已静坐高堂,就等着两新人来给他敬茶了。
“日吉良时,天地开张,乾坤相配,大吉大昌,天造一对,龙凤呈祥,地造一双,日久天长!”礼生高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楚听露缓慢侧身,盈盈媚眼透过喜扇看到面前谢启的俊脸,明明早已经历过这一切,但还是如闺中少女般止不住的娇羞。
而谢启也在盯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更是羞涩不已,眼神躲开,双手执扇便弯下腰身。
谢启又是一笑,只是那笑不透眼底,泛着古井无波的冰凉。
便是在这一刻,楚听露弯腰的动作忽然停住,身子狠狠一颤,下一秒吐出的鲜血便喷溅到了红毯之上,让本就艳红的料子更添了一分妖冶。
“啊!”
喜娘是除了谢启之外离楚听露最近的人,她自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惊吓出声,厅堂内顿时慌乱无比。
锥心的痛缠满全身,楚听露压根站不住脚跌倒在地,捂住胸口满面痛楚的翻滚着。
“这,这是怎么了?”喜娘面色苍白,惊慌失措。
她伸手想去扶起跌地的楚听露,却又见新郎官长身而立,明明是比她还亲近的人,这时候却冷漠至极一动未动。
“谢公子……”
不待她相劝,现场忽然又骚乱起来,人人都想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节节后退,厅堂内顿时开阔起来。
她侧目看去,也被眼前一幕惊吓到冷汗尽出。
只见在地上翻滚的楚听露衣衫凌乱,钗环散落,精致完美的妆容也花了,连面容都变了几分,明明是楚小姐,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同了?
更可怖的是她脸上脖子上的裂纹,那分明,那分明是被城中妖邪杀害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啊!
“这、这是被妖怪盯上了?”
“妖怪又要杀人了!”
“快跑啊……”
“把她给我拿下!”谢启沉着冷静下达命令,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潜伏在正厅周围的巡检司人员立马冲上来将楚听露抓住。
“啊啊啊!!放开我!!”
“娘!”
大厅中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也正是这道震惊惶恐的声音,让楚听露丧失了所有力气,含着无限愧疚与泪水的眼凝望着他,乖乖任巡检司摆布。
何铭池自人群中冲出,又被人拉住,正哭叫着大闹。
谢启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痛心,更是愤怒。
他上前一步,眯着双眸上下凝视着楚听露,最后不解的哑着嗓问:“这裂纹与红药身上的稍有不同,是与镜妖契约的图纹,她许了你什么,让你甘愿为她杀人,甘愿……”
“甘愿连梧桐的命都不顾了?”
……
一个时辰前。
“这是最后一面镜子了。”
淮祁与砚褚抬着一面一尺半高的铜镜走了进来,最后小心的将镜子搁置在地上,放眼望去,这房内竟足足摆了将近一百面大大小小的铜镜。
云簌视线从地上那面铜镜上扫过,看到了镜子背后贴着的红喜字,知道这是他们两人趁着谢启的接亲队伍刚走,从城西别院中抬回来的。
怕误事,谢启还专门带着接亲队伍绕着南武城走了半圈,就为了给三人拖延时间。
云簌拎着刚刚画好的一张画纸走上前,将铜镜转过来,果然刻着和谢家那八角辟邪铜镜一样的咒语。
“你们检查一下那些镜子,刻有咒语的留下,没有的可以盖起。”
她说完,将手上那张画纸在四角处沾了浆糊,细细的贴在了镜面上。
砚褚和淮祁迅速查过一遍房内大大小小的铜镜,如云簌所说,刻有相同咒语的留下,没有的普通镜子便直接盖在地上,不一会儿,房内还立着的镜子便只剩了三十多面。
“镜妖这局布的真大,三十多户人家都被盯上了。”淮祁眉头皱起,眼中有了几分冷意。
“你以为她只能操控这三十多户人家吗?”云簌手下不停,冷冷一笑,“那是被她选中的,只有这三十多户。”
“镜妖挑选容器的条件苛刻,不要男人,只选正值待嫁闺中的女孩家,还要长相气质皆上乘的,整个南武城也不过这三十多户。”
“你在做什么?”砚褚看清了她的动作,发现云簌正将自己画的画贴在那三十多张镜子上。
“这是我照着这些镜子之前挂着时看到的景象画的,只是个大概,待我布下阵法,自然就以假乱真了。”
“你是想迷惑镜妖,不让她发现端倪。”淮祁听懂了。
镜妖可以通过镜面窥探到镜子外的世界,他们如今将全部的镜子都搬来了一个地方,若不迷惑她,她如何上当。
“可惜了,她躲在境域中我们无法下手,若不然我早打碎了这些害人的镜子。”淮祁目光冰凉,语气咬牙切齿。
“打碎了也无用,境域的空间是无法丈量的,每一个镜面都是一个向外的通道,若是打碎了,那面镜子没用了不说,我们抓捕起来就更难了。”砚褚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段话。
这也是他那日将云簌从境域中带出后发现的,境域里的空间太大,所以需要很多向外的“门”,打碎镜子只是让一道距离镜妖最近的门消失罢了,他们就算有其它的“门”进去,也并不一定能找得到镜妖。
“砚褚说的是,我们只有三人,镜妖要真逃跑了,我们是抓不住这活泥鳅的。”云簌贴完最后一张画纸,站起身抻了抻腰。
淮祁与砚褚相视一眼,眼底深处均藏着一丝玩味。
所有一切均已布置完毕,云簌端坐在妆台前,对镜慢悠悠的理着自己的妆容,口中还低低地念着从楚听露那儿偷听来的咒语。
时间渐渐过去,乌发已被她抚顺,纤手便移到了脖颈开始整理衣领,那块独特的玉石都被她带了出来,云簌正对镜静静欣赏。
而藏在镜中的镜妖也暗中窥探了许久,终是忍不住诱惑,出了声。
“赠你这样好玉石的人,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是啊,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了……”云簌微微歪头,展颜一笑。
可这亲昵的笑容在镜妖看来,纯纯是对她的巨大挑衅!
他的贱种都耀武扬威到她面前来了,这如何能忍!
“让我也瞧瞧吧?”
“好啊。”
便是这一句好啊,镜妖的手翛忽便从镜中探出,直冲云簌的脖颈而来!
云簌双眼一眯,反应极快的抓住镜妖的手腕,反手将她从境域中拖出。
奈何她如今灵力微弱,实力远比不上从前,不过瞬间就被镜妖反水,硬是将她拽进了那充满迷雾的境域之中。
云簌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稳住身体,抬头一看,镜妖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正欣赏着她狼狈的身影。
“你娘该不会是个普通凡人吧?怎么这么废物。”
她上下打量着云簌,也察觉出了云簌身上的特殊,看到云簌幻化出那把灰扑扑的霜落剑,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你就想靠着这把破铜烂铁打赢我?”她放肆大笑,笑弯了腰,眼中充斥着不屑轻蔑。
“她打不赢,那我呢?”
这方黑暗的空间中荡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裹着几分慵懒随性,尾音上挑,像是在人心中落了片羽毛,撩得人心痒痒。
镜妖神色一变,凝神看去,只见砚褚自云簌身后的黑暗处走出,一张俊美利落的容颜展现在她的面前,垂落的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把通身漆黑,盘着黑龙的太古长枪。
“是你!你怎么进来了?!”
云簌慢悠悠地站起身,抓着霜落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闻言轻笑:“我这么废物都带他进来了,你那么厉害,怎么没发现啊?”
“贱种你!”镜妖大怒,面容狰狞,眼中气得好似冒火,双手屈指成爪,带着狠厉的掌风就向两人袭来。
在这阴暗布满迷雾的境域里,三人打的不可开交,云簌到底跟不上,在一击后退至一旁,冷眼看着两人对打。
眼看砚褚受这的环境影响,云簌将怀中的符箓掏出,口中默念几句,符箓便凭空自燃,小小的一团光亮顷刻间照亮了这方世界。
镜妖猝不及防被光亮一照,惊叫了一声,砚褚立刻挥□□上去,招招狠戾,毫不留情,打得镜妖节节败退,右手一划,便在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闪身就跳了出去。
云簌双眸忽然一眯,身随影动,急速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