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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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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紫薇十二阵是什么阵法?”
回去路上,淮祁好奇开问。
他出身自蓬莱仙岛,蓬莱主修自然元素与占卜,并不擅长布阵,对这紫薇十二阵也就从未听闻。
“嗯……”云簌反应有些迟钝,掰着手指算了算,才给出结论,“勉强算是个中级阵法。”
“一个中级防御阵法,如、如谢启所说,可以抵御一般邪物侵入。”那瓶桂花酿的酒劲开始上涌,云簌面若粉黛,说话都捋不直舌头了。
砚褚皱眉,将伞靠近了一些,盯着她摇晃的步伐,断定她坚持不了十步。
“这阵法很多灵阵师都会,楚梧桐知道也不足为奇。”云簌继续说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淮祁侧头。
“……”云簌一个踉跄,好在砚褚眼疾手快拉了一把,不然她便要瘫坐在地了,“只不过城里的民众都只是有样学样在自家挂上铜镜,并不是按照紫薇十二阵来布局的。”
“如此说来,那这铜镜辟邪之说,只要跨出了谢府的大门,可就一点用都没有了。”淮祁恍然大悟。
“嗯……”云簌脚软得使不动力气,有些负气的蹲下,不肯再走,“不走了!”
果然十步都不够。
砚褚轻叹一口气,撩起衣袍蹲下,狭长的眸中夹带着些许的无奈看着她:“上来,我背你。”
雨声淅沥,滴滴清脆地敲打在青砖路上,落得狠的还会再弹起。
云簌白净的小脸上一凉,眼睛急促的眨了眨,推开他撑伞的手就要站起,原本迷糊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不必,我自己走。”
……
雨声伴好眠,云簌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只不过还未等她真正的清醒过来,谢家下人的慌乱声便将她先一步吵醒了。
“仙长!仙长大事不好了!”
雨停了,但窗外的天仍是灰蒙蒙的,压在人心头上闷得喘不过气。
“发生了什么事?”云簌将衣服随意披上,长发还未来得及挽起便朝房门走去。
“小仙长,你们快去看看吧,红药、红药死了!”赶来报信的婢女双目惊恐,神情又带着悲哀,眼角还带着未擦干的泪水。
“红药……”云簌不认得谁是红药,但知道这一定就是那妖邪干的好事!
“去看看。”从另一间房出来的砚褚闻言沉声说道,随即跟着婢女大步朝外走去。
等三人到达现场后发现,红药的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人。
“是那个妖怪,一定是那个杀人的妖怪!”
“太可怕了,我们府上明明都已经按楚小姐说的挂上了辟邪铜镜,怎么还能让那妖怪钻了空子。”
“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躲哪儿都会被杀的……”
“都住口!”
呵斥声响起,在场的人齐齐安静下来。
谢启面容冰冷,眼中带着怒火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府中有三位仙长坐镇,这妖怪一定会被抓到的,莫要再人云亦云制造恐慌!”
“谢公子。”
“三位来了,快随我进来。”谢启看到三人明显松了口气,带头将三人引进房内。
这是楚梧桐院子里的下人房,因是楚梧桐的贴身侍女,因而得了一间单独的房间,房内布置简单,不似主人房中那么多装饰。
“谢启哥哥我害怕……”楚梧桐也在房内,看到谢启害怕地扑上去。
谢启顺势搂住她,器宇轩昂的男人此刻也软了声音,耐心地轻哄着缓解心上人的恐惧:“我在呢,别怕。”
“都怪我,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才、才害了红药……”楚梧桐泫然欲泣,心中充满了愧疚,一张动人的小脸格外勾人心神。
谢启闻言心中愈加疼惜,连道是妖邪太强,怪不了她。
云簌视线与二人擦肩而过,随后落在倒地的尸身上,终于知道了城郊驿站那老板所说的怪异之处。
只见倒在地上的红药全身肤色灰白,四肢早已僵硬无比,面容悲伤,外露的皮肤上竟遍布细小的裂纹,一道道犹如丝网,从中点朝外扩散。
淮祁不过蹲下身想抬起红药的手细看,那手便沿着裂纹,瞬间瓦解成了数块。
“这!”淮祁面色大变。
“啊!!”楚梧桐看见了这一幕,瞬间惊恐地尖叫出声,晕倒在了谢启的怀里。
……
楚梧桐被谢启抱起先回了房,院子外围观的众人也被疏散开,偏院里只剩下了砚褚三人,以及谢府的一个管事听候吩咐。
“不是说紫薇十二阵可以抵御妖邪吗?怎么都杀到谢府来了。”淮祁蹲在红药的尸体旁,尽可能的想找证据。
“说明这个阵法压根没用。”云簌打量着四周。
“没用又为什么要布?可能是楚梧桐道行不够,只是依葫芦画瓢的布下了这个阵,真正的作用一点都发挥不了。”
“一个中级阵法罢了,就算真布下了,也不奢望能挡得住大妖。”砚褚走到窗边检查,细细打量下发现压根就没有从外攻入的迹象,“这妖邪是怎么进来的……”
尸体就倒在妆台旁,云簌视线落在角落处,忽然看到一物,上前弯腰想将它捡起。
事发突然,云簌赶来得也匆忙,身上的衣裳妆容只是相对齐整,领口处稍微宽松了点,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身上带着的玉顺势滑落下来垂坠在胸前,前后晃动着。
眼尾余光中好似有东西一闪而过,云簌敏锐地捕捉到了,立即抬头看去。
但视野中什么异样都没有,还是那张简洁的妆台,上面只有几个陶瓷小罐和一面照脸的铜镜,铜镜中照映着她胸前垂坠的玉,房内也只有倒地的红药和他们三人。
“那是什么东西?”砚褚看到云簌手中的东西。
云簌闻了闻手中之物:“是女子常用的面脂,嫩面润肤用的,没什么奇怪之处。”
淮祁挑眉,末了又凑近红药另一只手细看:“她指甲中确实有面脂。”
“事发之前,她正在对镜润肤。”砚褚推算出红药死前在房内的举动,“门窗在谢家下人发现之前均是紧闭的,并没有打开的痕迹,这妖邪要么就是早已潜伏在此,要么就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入房内……”
“三位仙长可查出什么了?”
去而复返的谢启出现在门口,客气的向三人询问。
砚褚将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这妖邪说不准还在谢宅中藏着。”
总之,谢府已经不安全了。
谢启面色铁青,没想到他们已做了这么多措施,依然挡不住这妖物,甚至事发了这么久,他们连那妖邪是何模样都不知道。
他作为巡检司巡检,实在有违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昨夜南武城进出的所有官道均被大雨冲垮,短时间内再无人能来相助。”
谢启抱拳,诚恳的请求:“各位也看到了,这妖邪实力之强并不是我们常人能防的,若不尽早将它抓住除之,我南武城将永无宁日。”
……
午后。
云簌三人打算分散开在谢府中查探。
“我去东边。”云簌说完后便离开了院子,顺着小路朝谢宅的东边走去。
谢宅很大,但人却不多,据仆从所说,谢家老宅本在宁安城,与楚家互为邻里,谢启与楚梧桐也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两家父母在世时便早早为其定下了婚约,后来谢启的母亲早逝,父亲被朝廷派到南武城平定边患,之后敕封为平西大将军驻守在南武城中。
谢启也因此来到了南武城,靠自己一路做到了巡检司巡检的位置。
谢家的主人就两位,因此也不需要太多仆人,谢宅中相对就清净许多。
不过再等几日,等谢启与楚梧桐的婚礼完毕,这个大宅子就要迎来属于它的女主人了。
小道上冷清寂静,只有风擦过树叶发出的娑娑声,安宁清净地一点都不像刚死过人的样子。
“你跟着我做什么?”轻微的脚步声混入,云簌转身看着那高大的男人,挑眉质问。
“我也从这走,不行吗?”砚褚抱手,闻言笑出声来。
砚褚要去的是前院,这条小道自是可以前往的。
云簌微微皱眉,回过身忽视掉他继续向前走,直至走到一处阁楼前方才停下。
抬头一看,阁楼上赫然悬挂着一面八角辟邪铜镜,镜面对准下方,将阁楼前的场景都框了进去。
“你还不走?”云簌又瞪着身后的男人,这次语气冲了许多,让人有些许摸不着头脑。
“我不急,我瞧瞧你要做什么。”砚褚依旧笑着,神情有些吊儿郎当,是真的好奇云簌要做什么。
“……”云簌。
她身影不动,在这诡异的沉默中,砚褚抬眸看了看那高处的铜镜,恍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是拿不下来吧?”他憋得肩膀颤动,后来连带着身子都笑得摇晃了起来,模样看着属实是欠揍。
云簌咬紧了牙,冷着脸让他闭嘴,她怎么可能拿不下来,她只是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罢了!
眼看她真的要动真格跃上去了,砚褚连忙抓住她的手向后一扯:“行了行了,我帮你拿下来。”
说罢他足尖微微一点,身影便轻盈地跃上了阁楼,几个闪跳间便为云簌取下了那把八角铜镜。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一无用之物罢了。”他将铜镜递过去,神情不甚在意。
但云簌却不这么认为:“这镜子背面被人刻了字。”
“哦?”砚褚闻言挑眉,凑过来细瞧,还真的在镜子背面看到了雕刻上去的咒语,“刻的什么?”
她摇头:“不认得。”
这不是他们所通用的文字。
“莫不是阵法的咒语?看来这紫薇十二阵还真的有用。”
云簌心中一动,忽然有了另一种猜想。
“砚公子,岁筝小姐。”
小道尽头有一婢女匆匆走来,看到两人眼中一亮,忙上前开口:“梧桐小姐念几位辛苦,特做了几道爽口清甜的点心请各位品尝,小姐还说请岁筝姑娘过去,有东西想给岁筝姑娘。”
云簌眨了眨杏眸,缓缓勾起了唇角。
“巧了,我正好也想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