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是赏金猎人》七步诗

30、公主

　　窗外，有枫叶飘下，落地无声，无人注意，无人理会。

　　屋内，云念双闻言，诧异走神：贵客……指名想要见她？

　　一时之间，她的脑中，思绪繁乱，忘了回应。

　　竹洛莺看了她一眼，轻轻碰其手背，柔声提醒道：“双儿姐姐，你还好吗？风师兄现在外头，你不去见见他吗？”

　　她心里有数，此番贵客相邀，多半，是为那件事——他们都不方便告知于双儿姐姐的——事关贵客隐私的事。

　　贵客亲临，很快，将有大事发生，她，也要做好一应准备才是。

　　云念双听此言，回过神来，冲竹洛莺点点头，开口回道：“莺儿妹妹，那我……就先出去了，你……”

　　“双儿姐姐放心，我若困了，自会歇息，你别担心。”她想了想，点到为止道，“与贵客相谈，双儿姐姐别太拘束，一切，只要照常即可。有什么事，风师兄定会思虑周全，随时为双儿姐姐答疑解惑。”

　　云念双笑了笑，故作淡然道：“我知道的。莺儿妹妹且好生歇息，我先出去了。待得了空，我再来看你。”

　　“嗯，我等你。”

　　起身走至房门口，云念双深呼一口气，打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随手关好房门，她转过身，略带点儿不安道：“无倦哥哥，我……那位贵客，她……”

　　对方的身份，实在叫她有些紧张。

　　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小双儿，风无倦心知，她必是有些许的忐忑。

　　他会心一笑，伸手牵过她的小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看向她，眼神温柔深邃，语调柔和说道：“小双儿别怕，一切，有我。”

　　“无倦哥哥……”

　　云念双望进他的眼底，看见了在他眼中清晰映画出的自己，放下担忧，小声问道：“我……不懂那些贵门礼节，若是一不小心失了礼数，那……”

　　会不会影响到……无倦哥哥、和整个师门在贵客心中的形象？

　　风无倦闻言，知晓她未尽的话，扬唇一笑，语气轻松道：“小双儿，你多虑了。放心，贵客不吃人的。”

　　“无倦哥哥！”云念双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无倦哥哥竟还有心情说笑，真是……真是……

　　“傻丫头！”他摸摸她的头，温柔说道，“你别多想，有什么问话，只管如实告知便是。贵客这要求虽是突然，但也不算无理，等你见过她，或许……你会知晓，更多与你有关的事。”

　　“与我有关？”云念双不解自问，“我与贵客，素未谋面，云草之别，怎会？”

　　“相信我，小双儿。”风无倦认真说道，“一切，等见过了面，你就都知道了。”

　　云念双自是明白无倦哥哥的意思，有些话，不便由他口说出，还有莺儿妹妹……她，似乎也是话里有话，希望她原原本本做好自己就行。

　　既如此，她也不必过多猜想——都不像平时的她了。

　　“无倦哥哥，我相信你。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她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点头回道。

　　“好，不愧是我的小双儿，果然勇敢！”风无倦笑着夸赞道。

　　说着，两人并肩而行，一齐向前方走去。

　　冷风吹过，扫落片片枫叶，卷起如画褐红，在这日落时刻，分外动人。

　　转过廊道左侧，相隔不远，云念双便见到了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两名陌生的黄衣女子。

　　她看了看左右，发现明处间或站着几个身着统一蓝衣的侍卫，在暗处……她想，怕是有更多人吧！

　　因为，空气中的氛围，自这贵客来了以后，就全变了。

　　风无倦站定步子，缓缓松开云念双的手儿，看着她的眼睛，轻语说道：“小双儿，前面那间屋子就是贵客暂住的房间，你过去禀明来意，门口的侍女会带你进去……”略微一顿，他温柔笑道，“别怕。”

　　“无倦哥哥……”她点点头道，“那我去了。”

　　看着小双儿迈步过去，走到门前，两位侍女微微福身，一人进去禀报，很快，里间屋子出来一人，将她领了进去。

　　风无倦看了一会儿，刚一转身，就见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卫师兄。

　　他还未打招呼，来人倒先开口了。

　　“方才那位，就是风师弟的心上人吧！果然是玲珑蕙质、俏丽可人的好姑娘。”与风无倦身高无二的高大身影夸赞说道。

　　“卫师兄，你怎么来了？”虽是知晓卫师兄自成亲后，淡漠的性子有所变化，但如此毫不吝啬的夸赞，从卫师兄口中说出，还……真是令人受用。

　　果然，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找你，自是有事相商。”卫遮山开口回道，“此番，贵客邀云姑娘一见，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那么快出来。我会吩咐下去，待云姑娘一出来，第一时间就着人通知你，可好？”

　　“哈哈哈哈，不愧是卫师兄，真是为师弟考虑，如此，我便先行谢过了。”

　　他等在这儿确实也不合适，更何况，他们师兄弟之间还有要事相商，若不是那位贵客突发奇想要见小双儿，这会儿，他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走吧，雨师弟还在等我们。”

　　卫遮山说完，打了个手势，一人迅速靠近，低头拱手，静待吩咐。他简单交代一句，而后，迈出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无倦见状，再看一眼贵客屋子方向，不再留恋，快步跟上。

　　诸多事宜，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檀香幽幽，一室静谧。

　　云念双微低着头跟在侍女身后，不一会儿，便听一道娇贵嗓音响起：“梅雪、兰玉，你们也下去，与竹笛、菊月一道守在门外就行。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得进来。”

　　“是，公主殿下。”

　　几人微微一福身，便熟练地退了出去。

　　关门声落，屋中主人发话道：“云姑娘，初次见面，多有唐突。在这儿，云姑娘不必拘束，只管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见见你，与你说会儿话。”

　　“民女云念双，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

　　刚要行下跪礼，却听公主阻止，云念双闻言，正在犹豫间，还不待站稳身子，便被公主一把扶了起来。

　　“公主？！”她抬起头，惊讶低呼。

　　“你总算愿意正视本宫了。”公主却是嫣然一笑，细细打量着她，启唇说道，“果然是一个娇俏纯真的可人儿，难怪会迷得江湖上排名第一的赏金猎人疾风团团转。真是美人配英雄，天生一对，佳话良缘。”说着，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念双睁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眼前这位——仿若瓷娃娃般的明媚少女，竟是当朝最受皇上宠爱的昭宁公主？！

　　看起来，似乎和她差不多大呢！

　　但公主通身的气质，还有一身的锦衣华服，加上头上、颈上、腕上佩戴的精致装饰，在在显示了她尊贵无比的独特身份——果然，皇宫里的公主，就是不一般啊！

　　“民女……”她咬咬唇，对公主说起的话题，真不知该如何去接。

　　她和无倦哥哥的感情，想不到，公主竟然知晓，而且，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这……却是为何？

　　“云姑娘别怕，本宫虽贵为公主，但并不是娇生惯养、蛮横无理之人。今番相邀见面，实在是对你万分好奇。不知云姑娘可知，本宫除却公主外的另一层身份？”

　　公主的……另一层身份？！

　　云念双惊诧万分——这，是何意？

　　公主除了公主的身份，还能是什么？

　　她都被弄糊涂了。

　　见云姑娘满脸问号的样子，昭宁微扬唇角，轻移莲步，走动两下，开口笑道：“看来，他们并未告知你此事。也是……”她淡淡一笑，点头说道，“如此秘事，虽称不上绝对机密，却也事关皇室，更关乎到本宫的安危……不说，倒是懂得分寸的。”

　　云念双听公主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在说无倦哥哥他们，莫非……公主的另一层身份，无倦哥哥他们都已知晓？

　　为何，要单独见她，将此事告知于她？

　　难道，公主之事，与她有关？

　　她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能有什么联系呢？

　　正在云念双苦思冥想之际，昭宁上前两步，善意笑道：“云姑娘心性单纯，倒还真不会往那方面想呢！”说着，她看向云念双的清澈大眼，直言说道，“本宫与你同岁，或者说……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所生，此间缘分，云姑娘觉得，可是奇妙？”

　　什么？

　　云念双震惊不已——公主……与她同岁？还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

　　那公主岂不是……岂不是……纯阴之体？！

　　公主——竟也是纯阴之体？

　　这……怎会？

　　她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这样大的事情，为何在民间，并无任何传说？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看着云念双天真可爱却又疑惑苦恼的样子，昭宁心下柔软，看向窗外，开口淡道：“也难怪云姑娘觉得不可思议，初次懂事时，本宫知晓这层身份，也是惊讶了许久许久……之后，才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接受了这个事实。”

　　云念双见公主似是在回忆往事，她微微倾了倾身子，想上前宽慰几句，但一想到对方尊贵的身份，嘴唇动了动，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时候，一个小小的民女和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们之间，能说什么呢？

　　若话不合宜，或是触犯了深宫禁忌，那她……

　　昭宁似有所感，微微侧头，看出她的些许不安，柔婉一笑，温声说道：“云姑娘，进来这许久了，你也该知道，本宫并不若想象中那般可怕吧！”

　　云念双闻言，拉回思绪，立马摇头摆手道：“民女岂敢？公主……”

　　“不必惊慌，本宫无意令你为难。”昭宁微微抬手，示意她跟上，而后，便在铺了软垫的靠椅上坐了下来。

　　云念双心里游移不定，捏了捏拳，实在有些挣扎。

　　平日里进城，偶遇那些官兵巡逻时，她都是远远就躲开的，是避免事端，也是莫名生畏。

　　此刻，她面对的，实乃皇室金枝玉叶……

　　脑中想起无倦哥哥和莺儿妹妹说过的话，她转念思过，放宽了心，决定依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去推脱公主的好意。

　　当朝昭宁公主，既为公主，便是一言九鼎之人，她若一直拒之于千里之外，倒是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一点儿也不像她了。

　　但愿，此番谈话，能真正解答她心中仿若团团疑云笼罩的重重困惑。

　　走至位前，云念双微微一福身，只听公主淡道：“坐吧！”

　　她谢过后，便依言坐了下来。

　　昭宁见她温顺乖巧，不觉莞尔笑道：“云姑娘，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何本宫是纯阴之体一事，似乎鲜少有人知晓。其实，这一切都是外公的意思……显然，外公的先见之明，是对的。”

　　她看着一知半解的人，笑着问道：“云姑娘可知，本宫外公是谁？”

　　云念双眨眨眼，思索片刻，缓缓答道：“民女听人说过，当今国丈，乃是英明神武的护国大将军，战功赫赫，十分厉害！”

　　“呵呵，外公的名声，果真响亮。”昭宁被她的反应逗笑，点了点头，浅笑说道，“不错，外公正是当朝的护国大将军——铁将军大人！因着常年在外保家卫国，也因着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当年，母后身怀本宫之时，外公便多留意了几分。”

　　公主的外公，云念双想着：当今皇后娘娘的亲爹，听说，不仅爱妻，还十分宠女，现在，对外孙女似乎也甚是上心。

　　倒是应了那句“铁汉柔情，英雄细心”的古话呢！

　　“没想到，此事，本宫避开了祸端，而你……”昭宁看着她，眼带怜惜道，“却是替本宫受了这许多苦楚。”

　　公主这话……云念双十分不解：是为何意？

　　“江湖门派青龙帮，他们所做之事……”昭宁拍案站起，不怒自威道，“本宫，定会替你讨还公道，给你一个交代！”

　　云念双几乎是下意识就跟着站了起来，是被公主的气势震慑住，也是被公主口中的话语惊到。

　　公主……要帮她讨还公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因为，她们是同时出生的纯阴之体？

　　任凭云念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公主如此行事的原因——实在令她费解。

　　昭宁看着她，正色说道：“许多事，你自是不知的，但也无需多虑，本宫主意已定，断不会改。今番，本宫和卫大人至此，为的，正是青龙帮一事。”说着，昭宁略微一顿，眼神坚决，斩钉截铁道，“乱臣贼子，吾必诛之！”

　　公主……

　　云念双不觉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此刻看到的，才是公主真正的样子——坚定果决，指挥若定，气势逼人，威严尊贵！

　　公主，果然不是凡人呢！

　　见云姑娘似是被自己方才的一番话给惊到，昭宁收起惯有的威严，叹笑一声，柔和说道：“本宫自有消息来源……罢了，此事倒是题外话，不必多说。”

　　摆了摆手，昭宁又重新坐下，待云念双也会意跟着坐下，她开口问道：“本宫收到消息，云姑娘如今，已非纯阴之体了。此事，可当真？”

　　云念双闻言，捏捏交握的双手，点点头道：“此事，当真。”

　　“本宫倒是有些好奇，这天生之体，如何能后天变样？不知，云姑娘可方便告知一二，好让本宫也开开眼？”

　　云念双抬头看向公主，虽不知公主问话的目的，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言简意赅说了自己当初经历的那场生死考验。

　　话毕，她的手儿不觉微微有些发汗，只是想想当时的场景，她的心里，还是后怕不已。

　　万一，无倦哥哥真因她而有了生命危险，那她……

　　只是如今，无倦哥哥还是内力全无，不，是有半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可疑内力……总之，他们的处境，实难一帆风顺呐！

　　“竟是……九死一生的生死险境？！”

　　饶是向来从容不迫的公主，听完云念双的回话，此刻，亦不免有片刻失神——“当真是，惊心动魄啊！”公主喃喃念道。

　　这样的方法，却是她万万不能去尝试的。

　　别说父皇母后不准，就是她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和把握，自己一定做得到——如云姑娘这般，为了自己的好朋友，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决心和勇气。

　　果然，眼前这位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姑娘，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啊！

　　“民女能保下性命，有惊无险度过难关，都是大家的功劳。一切，都是民女应当做的。”云念双感恩说道，“感谢上苍，让民女得以活命，今后，自当助人惠人，勤勉度日，不负亲友真情。”

　　“云姑娘此番经历，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本宫听你之故事，却真真是开了眼了。”昭宁点头笑道，“你如此感恩聪慧，倒是让本宫越发喜欢了。如此，今番见面，却是本宫受益良多、收获颇丰了。”

　　“公主厚爱，民女感恩不尽！”

　　昭宁莞尔笑道：“你口中那位竹洛莺竹姑娘，本宫也知晓，她在江湖中，也有响当当的名号——毒王谷的毒仙子，倒是一个妙人。你可知，本宫至此，带来了何物？”

　　云念双一时无法意会，只如实摇头道：“公主厚意，民女不知。”

　　“呵，本宫也不难为你猜，此物，也是卫大人亲口相求，父皇仁爱恩准，命本宫随驾带过来的珍贵药材——万蚕叶。”昭宁笑问，“云姑娘可喜欢？”

　　“万蚕叶？！”云念双惊呼道，“是替莺儿妹妹解毒的珍贵药材之一——万蚕叶？公主，这……”

　　“没错，正是此物。”昭宁见她面上激动，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会心一笑，缓缓说道，“若非卫大人开口，似万蚕叶这般珍贵的药材，怕是一般的王亲贵族都难求得。那位赏金猎人骤雨，实在是有一位好师兄！”

　　“公主所言甚是！”云念双缓过神来，甚感认同点点头道，“无倦哥哥的师门师兄弟和师姐妹，都是很好相处、很体贴的人呢！”

　　话到此处，云念双忽然觉得，她与公主之间的距离，似乎莫名拉近了几分。

　　原来，高贵如公主，也是可以如此平易近人、愉快相处的啊！

　　此前，倒是她太过局限，太过紧张了呢！

　　“本宫知道，卫大人的同门，都是人中龙凤，他们的存在，于朝野上下，皆是一桩幸事。”昭宁了然夸道，“此前，本宫便已知晓他们的存在，也略略见过几人，他们，可都是保家卫国的侠士英雄呢！”

　　公主见过无倦哥哥和雨师弟？

　　云念双心里有几分惊讶，却不若刚开始那般，什么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虽是有些好奇，但既知公主此言显然是夸赞之意，她就不必有所担忧。

　　真有什么要事，日后时机若到，她也自会知晓，一切，还是静观其变得好。

　　“那些旧事，云姑娘若有兴趣，待回去了，只管问问疾风就是。”昭宁恩准道，“本宫知晓，朝中之事，你们私底下不便多加议论，但本宫既发了话，你们便莫要推辞了。”

　　云念双微启朱唇，一时之间，还真不知如何接话。

　　“实不相瞒，今番见面，本宫觉得，与云姑娘甚是投机，且你我之缘，实乃天定，待你，本宫甚觉亲切。”微微一笑，昭宁续道，“有些事，本宫便做主特准你知晓缘由了。回去后，你只管将本宫的原话告诉疾风，他那样聪明的人物，自该知晓本宫之意。”

　　“公主……”

　　“你别多虑，本宫说话，向来都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曲曲折折，你呀，尽管放心。”看了一眼窗外，昭宁转头，真心笑道，“本想多留你一会儿，还想着让你陪陪本宫，一道用完晚膳再走。只不过，这第一日至此，许多事宜，本宫想着，还是一切从简得好。”

　　说着，她站起身来，云念双立马随之站起，静待公主发话。

　　昭宁移步走动，开口说道：“本宫来此，身负皇差，可不若那些微服私访的皇子公主，还能做些游山玩水的风雅乐事。与云姑娘说了这么会儿话，本宫心里，着实高兴。”

　　她停住脚步，看向云念双，柔柔笑道：“今日，且到此罢。改日，本宫若是得了空，还想邀你一叙，云姑娘可愿赏光？”

　　云念双闻言，立马福身行礼，恭敬回道：“公主厚爱，民女之福，自是千百个愿意。”

　　“呵，你倒是诚实可爱，讨人喜欢。”昭宁欢然笑道，“如此，便这么说定了。”

　　话落，她拍了拍手，立时，便有两个侍女走了进来。

　　只听公主开口吩咐道：“竹笛、菊月，云姑娘乃本宫贵客，天色已晚，就由你二人亲自送她回房，不得有误，明白了吗？”

　　“是，公主殿下，奴婢遵命。”两人齐声回道。

　　“云姑娘慢走，一路小心。”昭宁再次叮嘱道。

　　“多谢公主关心，民女告退。”再次福了福身，云念双点头谢过，便告辞离开。

　　直到回了房间，目送二位侍女离开，云念双这才长舒一口气，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这位昭宁公主，真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好公主呢！

　　比说书先生那些故事里的公主都要好！

　　还没细细回味方才的事，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双儿，你在吗？”

　　无倦哥哥？！

　　云念双惊喜起身，立马跑到门边开门，喜形于色道：“无倦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才刚回呢！

　　“不请我进去？”风无倦见她脸色如常，不答反问打趣道。

　　“无倦哥哥说哪里话，见到你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不请你进来？”刚退开一步，便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这是……”

　　风无倦举起手中食盒，轻轻笑道：“你我的晚膳，怎么样，肚子该是饿了吧！”

　　云念双不觉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回道：“听无倦哥哥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

　　只不过，怪让人有些难为情就是。

　　“哈哈，那我来得正好，一块儿吃吧！”说着，迈开步子，自然踏入屋内。

　　云念双笑着跟上，脸上欢喜不已。

　　和无倦哥哥一道用晚膳，想想都觉得幸福。

　　风无倦摆好碗筷，笑着招呼道：“双儿，快尝尝，看这味道如何，可合你胃口？”

　　云念双缓缓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口品尝了一番，点头笑道：“味道真好，莫不是宫里来的哪位大厨做的？”

　　不像莺儿妹妹和雨师弟的手艺，她自然联想到了公主身边的人。

　　出门在外到了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还能吃到如此美味，除了当今最受皇上宠爱的昭宁公主，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有这种待遇呢！

　　“无倦哥哥，好吃！”她甜甜笑道，“你也吃，多吃点儿！”

　　“小双儿喜欢就好。”风无倦就着米饭吃了一块红烧肉，不经意开口道，“忘了说了，这道菜，是我做的。”

　　“你做的？！”云念双一下子就听到了他的话，放下筷子，惊讶问道，“无倦哥哥，你……下厨了？”

　　这……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三道菜，云念双睁大双眼，诧异不已。

　　无倦哥哥怎么突然起了兴致，想着要做菜了？

　　“自然。”风无倦笑了一会儿，又摇摇头道，“若不是卫师兄和雨师弟抢去了一半，这盘中的肉，还要更多。”

　　唉！

　　可惜啊！

　　“莫非……无倦哥哥很少下厨？”

　　“我们师兄弟之间，若非必要，一般都是师兄来照顾师弟，轮到我下厨的机会，不多。”

　　云念双点点头，关心问道：“那位卫师兄和雨师弟用过晚膳了吗？还有莺儿妹妹，她现下情况如何，身体可有好些？”

　　“放心，竹姑娘有师弟照顾，好着呢！”风无倦又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自己吃了几筷青菜，笑着回道，“吃了我做的红烧肉，他们心里可得意了，双儿完全无需担心。”

　　“这两道菜……”

　　也是无倦哥哥做的？

　　“是卫师兄手下的人做的，味道还不错。”

　　“那公主……”

　　“公主用膳，有专人伺候，与我们无干。”

　　“嗯。”

　　“小双儿快吃，吃完，我还有话同你说。”

　　云念双闻言，轻轻点头，柔声回道：“我也是，吃完了饭，也要同无倦哥哥好好说会儿话呢！”

　　两人相视一笑，满脸愉快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风无倦吃完，率先放下碗筷，看着面前的佳人，唇边笑意直达眼底，满面春风的样子，甚是迷人。

　　云念双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慢慢用完了晚膳，刚要开口，却见无倦哥哥抬手示意噤声。

　　发生什么事了？

　　“小双儿，有访客到了。”风无倦确认过后，起身说道。

　　“访客，什么访客？”云念双不解站起，低声问道。

　　风无倦神秘一笑，勾唇回道：“放心，熟人。”

　　很快，门廊外便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