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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灵蛇镇(3) ...
孩子不见了,做父母的心急如焚。
日头不到晌午,整个镇子传遍两个孩子丢了的消息,一时之间,街头巷尾,沸沸扬扬。
那些平日里压在闲话底下的揣测、捕风捉影的传闻,此刻都借着这股慌乱冒了头,原来安静地笼罩在山镇上的太阳,都变得刺眼起来。
晏临溪听说,失踪的两个孩子的家长都聚在镇衙府上,便也要动身前往。他身体没大好,一心却牵挂在别人身上,楼悠舟幽幽看了他几眼,无奈叹气。
楼悠舟自然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于是随行,也是在大家的对话中,楼悠舟逐渐将名字与几个小孩对上。
走丢的两个孩子,一个叫诚善,一个叫潋哥。诚善性子活泛,喜欢缠着人讲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潋哥则偏生一副拗脾气,最爱跟人呛声,嘴上不饶人,实则心肠不坏。
唯一的女孩叫简儿,剩下三个孩子,阿钱、阿杏、阿盐都是一家兄弟。
潋哥的父母是镇上的地主,家底殷实,平日里最疼这个独子;诚善家开着一家裁缝铺,夫妻二人待人谦和,街坊邻里都很待见。
此刻两家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拖家带口地堵在镇子的衙门口,红着眼眶要县太爷给个说法。
县太爷早已“不理世事”许多年,此时被拎出来,哪有什么说法?话都说不利索。
潋哥的母亲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胸口剧烈起伏着,全靠身边的丫鬟搀扶才勉强站稳。
也就在这时,晏临溪带着简儿、阿钱兄妹几个赶了过来。
潋母一眼瞥见人群中的阿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丫鬟的手扑了过去,死死掐住阿钱圆乎乎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嘶哑地嘶吼:“我儿呢!你说!你把我儿藏哪儿去了!你们昨天不是还在一块儿玩吗?”
阿钱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惨白,小眉头拧成了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着不敢哭,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不知道!”
楼悠舟见状,身形一动,轻巧地将阿钱揽回自己身后,避开了潋母的拉扯,“这位夫人,冷静些。孩子年纪小,吓坏了反而问不出东西。”
他目光扫过两家焦躁的大人,缓缓开口:“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你们不如仔细回忆一下,家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昨夜睡前,诚善和潋哥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是提过要去什么地方?”
县太爷用帕子擦拭着额上的汗水,总算有了喘息之机,连忙接上这位陌生公子的话头:“对!对对对,快想想!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有没有提过?”就差直呼楼悠舟“恩公”。
“这……”潋父皱紧眉头,“没听说要去哪儿啊?”
一筹莫展之际,阿盐抬起头来,拉了拉晏临溪的袖子,怯生生说:“昨天,他们跟我们分开以前还在吵架,关于‘美人蛇’,诚善说‘美人蛇救人’一定是真的,潋哥就说‘美人蛇是坏的’。”
屋内众人神态各异,有人用听不懂的乡话轰乱地议论,有人却沉默了。
“什么‘美人蛇’?”楼悠舟不解。
“一个传说。”晏临溪回答他。
楼悠舟闻言,抱着手臂,偏过脸看向身边的晏临溪,嘴角略带一丝玩味,“你说他们该不会,真的去找传说中的‘美人蛇’了吧?”
晏临溪的脸色更差了些。
“……”
楼悠舟笑不出来了,缓缓睁大了眼睛,“不会吧?他们……”
“还真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晏临溪长叹一口气。
不管猜测如何,眼下也没有其他线索可循,大家只能认命进山碰运气。
按两个孩子的脚程,此时应该没有进的太深。运气好的话,日落前就能找到;运气更好的情况是两个孩子知难而退,自己回来了。
不过山林里地形复杂,春来野兽横行,若是今日寻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镇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扛着锄头、拿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朝着镇子周遭的山林进发。
·
“不准。”
有小吏前来奉茶,
楼悠舟斜倚在县衙门黄梨木太师椅里,正过身向县太爷道谢,微笑着接过小吏递来的茶盏。
县太爷满脸堆笑:“这是老夫家藏的都濡高株茶,听说还是贡茶呢!小友可得好好品一品……”话说到末尾,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愈变愈轻——县太爷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位公子身旁坐着的男子,正用一种近乎厌烦的眼神睨着自己,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属实让他莫名其妙。
县太爷挑起一边眉毛,随后看见,那男子隔着椅子扶手用力扯过小友的胳膊。
“我去就行,你待在这儿,等着我的消息。”晏临溪的气音混着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楼悠舟的耳侧。
楼悠舟觉得耳热,身子却没挪开半分,就着被拉扯的距离缓缓转过脸,态度始终坚决,低声威胁:“晏临溪,你伤好了?”
晏临溪心虚的很。摆在面前的不管哪一点,都让他心虚。
他攥着楼悠舟衣袖的五指慢慢松开,嘴上却还想挣扎一下,“我这伤……差不多痊愈了,再说就算进山,镇子里的乡邻都会搭把手,不会有事的……”
“你跟他们才认识几天?这里山林的情形你很熟悉?你能保证你走进去自己不会迷路?”
“我……”
他没话可说。
楼悠舟眼角余光里见县太爷始终盯着这边,佯装喝茶,实则铆足了劲伸脖子往这探,试图听个明白。
于是他将脸往晏临溪那边更近地压了过去,眼眸危险地眯起来:“我不可能再看着你独自涉险。你要是真担心孩子们,那就由我去;否则,我们就一起待在这儿,谁都别动。”
晏临溪还想狡辩:“这跟战场不一样,我这不是去拼命的,我是……”
“在我眼里,并无区别。”这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晏临溪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
他不敢妄加揣度,有意回避那一瞬微妙的感觉。
主动离楼悠舟远了些,塌下肩膀,窝在椅子呼吸都轻了。
楼悠舟以为他想好了,于是问:“决定了?”
晏临溪烦得皱眉,“好了好了,你且坐着,我听你的。”
县太爷年纪大了耳背,脖子伸出三里地也没听清楚两个人在说什么,眼见小友跟对方说尽了,重新转过身,便继续与他攀谈起来。
楼悠舟似有天生的谈吐禀赋,三言两语与对方拉近关系,自朝堂轶事至江湖趣闻,天南海北无所不谈,皆是信手拈来。
晏临溪游离在这些话题之外,目光不觉间胶着在对方侧脸,眼底翻涌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波澜。
·
“诚善?诚善!你听到了吗?”
潋哥一骨碌翻身起来,膝盖硌在硬邦邦的石头上,顾不得疼,扒住诚善的肩膀将他搡醒。
“嗯!找到美人蛇了?”诚善眼里闪着困倦的泪花,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却见潋哥背对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什么美人蛇!是真蛇!”
日过中天,林影压下来。
两个孩子出发太早,走了半日又累又饿,将随身带的一些小零嘴充饥之后,便找到了这块空地,借着庇荫的大树与树下巨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诚善不一会儿便睡熟了,但潋哥是个认床的,家里柔软床榻睡惯了,自然受不了背后坚硬的触感,只好用手臂挡着眼睛假寐。
过了不知多久,风过林梢的细密声响中,泛起不一样的“沙沙——”声。
潋哥原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这声音越来越近,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合围,漫至脚边。
他猛地侧头,只见石根处的腐叶层此起彼伏,像被无数根线同时牵动,一浪接一浪,毛骨悚然之感霎时淹没头顶。
南方春末,雨水泡得山野发胀,老树下阴湿无风,正是蛇群换皮的良辰。腐叶被顶起细缝,露出暗褐、墨绿、土灰的脊线,像乱针走线,悄无声息地缝合大地。
诚善瞬间清醒,困意被一股寒意冲得烟消云散,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往潋哥身边缩了缩,战战兢兢地问:“有、有毒吗?”
潋哥并没有镇定到哪儿去,此时已经身体僵硬,“我怎么知道!都怪你!我就说没有美人蛇!”
“呜呜……现在就别吵这个了!”诚善欲哭无泪。
两个半大的孩子平日里在镇上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天不怕地不怕,可真遇上这滑溜溜、冷冰冰的爬行动物,顿时章法全无。
“怎、怎么办?”潋哥问。
两个少年已经无法再退,凑在一起强装镇定。
诚善用力掐着潋哥的胳膊,“我看后面蛇少一点……它们不会追上来吧?”
“管不了了。”
“你信我吗——啊!”
说时迟那时快,潋哥已经扯着诚善的手臂带着他一起冲了出去。
两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的惊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咚咚的声响盖过了耳边的风声,几乎要破膛而出。
脚下的腐叶又松又滑,慌不择路间,潋哥一脚踩空。
两人重心一失,沙包似的顺着坡体滚了下去,天旋地转,喊一声“哎呦”,却被草叶糊了满脸。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裤脚先勾住了一根绷得紧紧的麻绳,脚尖刚蹭到那糙拉拉的绳面,脚下就猛地一沉。
只听“啪嗒”一声机括响,一张浸过桐油的粗麻绳网“唰”地从地里弹起来,像个贪吃的大口袋,“兜头罩脸”就把两人囫囵个儿包了进去。
网绳勒得人胳膊腿发麻,还没等他俩分清东南西北,整副网就被拽着往上提,“嗖”地一下吊到了半空中的树杈上,晃悠悠的跟挂了俩待卖的年货似的。
“把你的脚从我脸上拿开!”潋哥忍无可忍。
“我也想啊!我头都折到膝盖了!动不了!”
“都怪你!”
“怪我?分明是你带我往这儿跑的!现在好了,中了猎户的陷阱了!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吊多久呢!”
“要不是我带你跑,你早被蛇吃了!”
两个少年此时不对付,扯得整张绳网张牙舞爪,连脚底下来人了也不知道。
“嗨哟!还道是哪个野物闹出这阵仗,少说也得是头壮鹿,怎么是俩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绳网晃悠悠的,叠在上头的诚善勉强透过网眼往下瞅,这一眼差点让他心尖儿蹦出嗓子眼。
来人腰间缠着虎皮围腰,衣摆还沾着未干的泥渍,哪是镇上寻常猎户的打扮?灵蛇镇近来早传疯了,说深山里的匪盗越发猖獗,专挑过路客商和富庶人家下手,这伙人……莫不是山匪?
底下的潋哥被网绳缠得看不清底下情形,只当是遇上了好心的山里人,当即扬声喊:“几位哥哥!快帮我们把这网放下来!我们是灵蛇镇上的,我爹是镇上……”
话没说完,诚善就猛地探过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这呆子!要是让山匪知晓他家那点家底,别说放他们下去,怕是连小命都得撂在这荒山里!
偏巧一个人耳朵尖,听见了,追问:“你说你爹是谁?”
诚善朝潋哥疯狂眨眼,替他回答:“他爹是镇上的破落户!既聋且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这个时辰还不回家,他爹估计要急死了!”得亏故事讲得多,此时骗起人来一气呵成。
潋哥听明白了诚善话外之言,愈加惴惴不安。
那人信了,顿时没了兴趣。
另一个人请示:“大哥,咋办啊?”
“美人蛇?大哥,这俩娃莫不是来找‘蛇婆’的?”
“屁大点孩子,找‘蛇婆’能有什么事?”
“谁晓得呢?‘蛇婆’向来神出鬼没,指不定又在外头结识了什么人,这俩娃娃说不定就是她的门路。”
这些话飘进诚善耳朵里,他原本紧绷的身子忽然一松,眼睛竟“唰”地亮了起来,方才的慌乱瞬间被压下去,声音里都裹着难掩的激动,忍不住朝底下喊:“这么说,美人蛇是真的?她是真的!?”
“别吵了小屁孩!”这群人之中的大哥大声嚷了一句,他不耐烦地抬起手,指尖掏了掏耳朵,眉峰拧成个疙瘩,“你们跟‘蛇婆’到底是什么关系?”
诚善与潋哥对视一眼,潋哥拨开诚善的手,稍后道:“是她让我们来这儿找她的,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我们也还没弄清楚。”
这话答得很含糊,留了十足的余地。
既然在这群山匪看来,“蛇婆”行事神秘,那么表示他们自己可能也不太知晓蛇婆具体会干什么事,而且看这伙山匪的态度,这个“蛇婆”在他们之间,地位不低。
果然,这话一出,底下的几人窃窃私语起来。
“八成是蛇婆给指的路,不然这两个孩子也找不到这儿。”
“可不是,否则灵蛇镇上,谁闲着没事往这儿走……”
两个还被吊在树上的孩子闻言,不免腹诽:“对,他们就是闲得蛋疼,撞大运了才找到这儿的!”
几人商量好了,山匪大哥沉声道:“把他们放下来。”
两人总算从那憋屈的“叠罗汉”姿势里挣脱出来,勉强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脚。
那边的山匪却没急着带他们离开,他们又将绳网铺在地上,用叶子碎石遮盖住,将陷阱恢复原样。
一路上,潋哥看着山匪带着他们越走越深,凑近诚善身边,不安地轻声问:“我们真的要去见‘蛇婆’吗?”
诚善也压低声音:“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可是他们会把我们放回镇里吗?我们刚刚说的话万一被拆穿……”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阿钱、阿杏、阿盐,还有简儿,四个孩子早就在衙门外踮着脚等了许久,眼见那平日里寡言的“哑巴”和那位风姿卓绝的公子并肩走出来,两人肩头挨着肩头,还时不时凑在一块儿低声交谈,当即一窝蜂似的跑上前,七嘴八舌地追问。
“我们才没有说什么悄悄话,咳咳……”晏临溪声音低哑。
楼悠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而蹲下身,放缓了语调跟孩子们解释:“我们方才是在商量,想打听‘美人蛇’的传闻最初是怎么来的。你们也知道,如今镇上流传的那些版本,多半添了不少旁人臆想的成分,未必贴合实情。我们想弄清楚,这事儿最早是谁传出来的,有没有什么能佐证的凭据。”
几个孩子眨巴着眼睛,听得半懂不懂。
其实他俩刚在县衙里问过县太爷关于美人蛇的传说,可县太爷坦言自己是近十几年才来此地安度晚年的,对早年的传闻一无所知,只说这不过是个老掉牙的民间故事。若想追根溯源,得去寻镇上年过半百的老人打听才行。
可他俩都是异乡来客,在灵蛇镇人生地不熟,压根不知道哪家有这样的老人,正犯愁时,恰好撞上了这几个熟门熟路的孩子。
“你们镇上的老人,你们应该都认得吧?说不定能帮我们这个忙。”楼悠舟温声问道。
“这样啊!”阿钱一激灵,抖了抖直冲天际的几根头发,“那简儿的阿婆会不会晓得?”
简儿摇头,“我阿婆不行,她以前不是灵蛇镇的人,是后来才嫁过来的。”
阿钱又一激灵,“那潋哥的太爷爷!他年纪最大,肯定知道!”
阿盐拍了阿钱额头一巴掌,“你忘了吗?潋哥的太爷爷年前走了,风瓜大壮!”
阿杏纠正,“是‘风光大葬’!白痴!还有是‘死了’不是‘走了’!”
阿盐又拍了阿杏额头一巴掌,“娘不是说,小孩子不能说‘死’吗?会尿床的!我要回去告诉娘!”
眼见这一家三个兄弟就要在眼前打起来,楼悠舟忙将三人扯开。
“哈嗬嗬嗬……”晏临溪没忍住。
楼悠舟飞来一个眼刀。
他维持着耐心,“好了,再仔细想一想呢?还有谁能知道?”
四个小孩儿不约而同捧着脸沉思起来。
忽然,他们异口同声:“老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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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对第一卷进行了修改,主要是把第一人称部分改回第三人称,“我”的叙述在全文里还是太突兀了;另外还修改了章节名称和排版,对部分文字进行了润色,总体情节没有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