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笑是获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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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至，夜长梦多。
比其他三个季节都要长的夜晚提前来了，甚至还没到平常的饭点。我当时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点艾斯，他正不耐烦地踢了踢石子，不知有意无意的踹到我小腿上。
“……”艾斯顿住，火急火燎的推卸责任，“你突然凑过来干什么？？挨踢了怪谁！”
凭我的能力，躲是能躲。但出于一种刻意的原因，我想试试看艾斯的暴娇能不能像跳跳糖一样让这个冷清的森林喧闹起来。但现在看来，结局是否定的。于是我说你消消气，反正这点三脚猫功夫对我没什么用。
结果艾斯看上去更生气了，指着我骂了好久。
我双手投降，怕他口干。我眨眨眼，“伟大的波特卡斯大人，我一会儿收集兽皮还需要您的力量呢，等我们回家了再揍我吧。”
他抿了抿唇，艾斯的小雀斑均衡地平铺在脸上。
艾斯总说他会出海，他说到做到。我对这个大航海时代常有的梦想不作评价。我只说那我就是你出海前的第一道阻碍咯？他说不，你是我出海的第一道门槛。
在我面前，他平常的情绪总是烦躁的，那些雀斑也随着他的变换而浮起来，就像一座座小岛，每一粒都自由。据小道消息，在某个文化里，雀斑代表的是被天使吻过的痕迹。若是通缉令的镜头对准他的脸聚焦了，它们总有一天也会跟着艾斯出名。
艾斯？我喊了他一声。小少年不说话的时候，眉骨凸起，显得有些阴郁。或许是愁云常伴他左右，影响了他的面相。所以他现在的停顿我也分不清是说错话了还是什么。
过了许久，他越过我，声音有些滞涩地开口，“噢，那就快点干完活回家吧。”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在我说出需要达旦一家的冬衣那么多的兽皮，艾斯小小的脑袋里正在搅拌搅拌：这怕不是要把半个林子的兽皮都翻一翻新？
我看出他的疑惑，说动物要储粮过冬，人类也是嘛。
艾斯当即跟我一拍即合同流合污，一片林子充斥着扒皮的哀嚎。先虐后杀指的就是我们两个，我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啊、完蛋了，杀生太多要连累天使的宠儿艾斯跟我一起下地狱了。
于是我对艾斯说，
“我决定了，要让你第一个选择心意的兽皮。”
“？为什么？不是给老太婆他们吗？”
“因为你也是达旦一家的家人。”
我想了想，怕艾斯别扭，又觉得他如果被需要了会窃喜。所以补充道，“谢谢你陪我。”
我惧寒，风车镇养病的小屋不算宽敞，可以容纳两三个人，但大家都只是匆匆地跟我寒暄了几句就走了。就连路飞也不是天天都来，何况早在我上山之前就来了一群海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我拥有第二次生命之后，达旦之家给我的印象不是空寂，是大家挤在很冷，很黑，潮湿，还有些地方遍布了霉菌的小屋里。粗糙地烤熟了肉，摸着不知何时弄到的劣酒，就这样欢谈着自己的事。这样的生活很好，但不是我的生活。
所以我在试着让你用这种方法陪伴我。
所以你可以越过所有人，成为首选。
“……”
艾斯哑然，他的话如鲠在喉，怎么样也吐不出一个音节。气音刚流出就被风吹走了，轻飘飘的，像他的步伐。
“………你有病吧！多此一举！！”
因为实在太多张皮了，不管是驮着走还是抱着走都太麻烦了。艾斯说了一声要把它们放到了一块固定的区域就朝着一个方向跑走了，我望着他选定的位置，心下了然。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木，树冠宽广如云，我刚叠好一匹鹿皮就准备离开。木桩背后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他握着跟艾斯同款的水管，透露着疏离的警惕。
有点像守护兽。我左右看了看，突然觉得这个环境有点眼熟，正是我刚遇到艾斯的那天的事发地点。不过带着礼帽的小少年并没有沿袭了艾斯那样的罔顾，他只是用水管敲了敲地面，无声地警告不许再往前一步。
若把艾斯比作蒸汽、熔岩等一切随机喷发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被扼杀。那么他就是化不开的雪，会掩盖着不见光的污浊也会悄然吞噬的崩塌前。
我说我无意冒犯，但那些兽皮是我跟……呃，同伴的获利品？如果你要拿走的话，他会生气，然后跟你不死不罢休的。
就像艾斯不把我当人看待一样，在我心里我也不明白他的定位是什么。是初次见面就很不好惹的小孩？是从不在乎我的教学质量的小学徒？还是同住一个屋檐底下的家人？我话到嘴边硬是刷新了好几种关系才用了这种不清不楚的词汇。
带着礼帽的小少年愣了一下，然后没作声。不过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警惕性减少了一点。
这份僵持就要蔓延到我全身，我很容易染上寒气。就在小少年对我的态度马上又要恶化，艾斯拎着清单里最后一份兽皮回来，他本来又要蹙起自己漂亮的眉骨，却透过我看清了眼前人，舒展成我没见过的模样，总算有了一丝真正自由又跋扈的恣意。
“萨博！”
艾斯跟萨博哒哒哒地跑过去聚在一起，然后窃窃私语了一下。萨博就从树桩后面摸出一个木板推车，他帮我推着推车，很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你说的同伴是指艾斯，刚刚他来让我守着这些兽皮还一起做了个推车，虽然看上去有点粗糙不过……
我打断道，艾斯让你守着的？还做了个推车？
他刚点头，说艾斯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这个人的存在，说怎么也打不败……这下轮到他被艾斯突然提高的声音盖住了，就像火山爆发，盖住了雪地。
“萨博你不要多嘴！她就是夸不得，你看她现在嘴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又笑了笑，熟悉的双手投降。
艾斯，笑是获得世间一切幸福的象征呀。
总之，如果一个人经常散步，会感受到夜晚热闹繁华的大道与偏僻的林子巷口温度是有很明显的偏差的。
所以很多人向往人间烟火，哪怕三人行被排挤在外都想簇拥在一起，吸取夏日中心灵上的温暖，冬日里身体上的温暖。
我丝毫没有被一个人有意排挤的意识，挤入了艾斯跟萨博中间。
艾斯见势又要鲨鱼齿发飙，然后我身旁的萨博就开始下意识做起了和事佬。我惊讶于他居然能有理有据地让艾斯信服。他说天气凉了人家冷而已嘛！我附和说对呀对呀，身体是本钱，别让我破产嘛。
艾斯真的很讨厌我，他原本听萨博的话就要偃息旗鼓，然后听了我的话用鼻子狠狠哼气，撂下一句话就甩了我们两个，
“八——嘎，要抱团取暖你们两个自己抱吧！萨博你既然替她说话就自己看着办！”
萨博跟我面面相觑，我内疚地摸了摸鼻子。他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一言一举都透露着矜贵的气息。但也只是他为人处世的伪装，三层外壳的最外层。
他嘟囔着关系居然这么僵硬吗，然后对我伸出友好的手，“虽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是萨博。”
“曼奇尼。”不管是被交付给风车镇，还是达旦一家，都是由卡普先生介绍我的名字然后被别人传递的，“你喊我曼奇尼就好。”
来到这篇领土有了第二次生命之后，我第一次跟别人提起对我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