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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路飞根本没 ...

  •   我从玛琪诺小姐的派对酒吧(PARTYS BAR)偷溜出来了。
      秋去冬来的这个季节的天,已经变得阴戾,走在沿海的小道中,愈是往前就愈是感受得到海风剜着我锈迹斑斑的肺叶。

      他们从不掩盖属于本地的自豪,说我是那位海军英雄卡普先生在海难时救上来的。风车镇处于哥亚王国的边缘地带,这里的经济落后,甚至可以说得上清贫,不过人们却很满足现状,个个精神富足,面色红润,充斥着人情味。

      就算是这样热忱的人民,行事风格主打真诚的地带,还是有不可控的时候。
      比如说我今年已经十三岁,来到风车镇已经过了两年,但在卡普先生的拎小鸡仔式关爱下,依然像个跳梁小鸡,在他手下挣扎两下无果就卸了力。

      他把我放到戈尔伯山的山脚,似乎是想开口问我一些什么,他的表情像极了当初那些人殷切地花样询问我各种问题,并期待恢复记忆的模样。
      我倒是知道他们本意并不是想让我早点想起来然后滚回老家去,不要多吃这一口百家饭的饭桶。因为他们打着哈哈说,论想当全镇的小白脸,我还得排老二呢,好巧不巧那个头号饭桶是我救命恩人的孙子。
      村民的精神富足,就包括富有亲和力。村头的村长家有电视,我经常去那里蹭海苔仙贝然后拊掌弄得一地碎渣,然后被老人家怒哮着连人带一盒仙贝丢了出来。还有在酒吧旁的一户建,他是个长相凶残的四十不惑先生,不过我害怕的却是他心底存有一颗与外貌大相径庭的善心,还是个有钱人,我主要是是仇富吧,所以蹭他家的饭是最少的。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玛琪诺小姐,她是极少数没有试探我过往的人。
      大家都说是卡普先生救下了我,但我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她担忧的脸庞,橄榄一样的发丝像水流落下来,给我打理枯发的动作那么轻柔。似乎躺在床上的于她而言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怀胎十月将要抚育成人的胚胎。

      她口中还在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我的意识从半死不活中回笼,望向木制的天花板。当发现自己真的活下来的时候,我心中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觉得荒谬。
      我不认为自己这条命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我的姓氏一样,在我的国度是个烂大街的名词。每当有他人熟稔之人喊道,我就算知道不可能指向自己,还是会丢人现眼地转过头。
      我本来以为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在濒死中转过头就是真正的死亡深渊。不过,事到如今,我活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像我这么走狗屎运呢?在战争前线的人,身后有亲友的信念支撑着。在酷暑或严冬流浪着的人,拼了命乞讨着苟活着。身患绝症的人,感受着自己器官一步步衰竭,不得不死。
      他们哭着喊着,用尽自己余生的全力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笔痕迹。
      相较之下,我就没有什么可活的理由了,甚至想不到有什么一定要做的。在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我还记不记得过去的时候,出于各种原因,我感到自己非常可耻。像即将引颈受戮的乌龟受到惊吓,缩回被窝里就像缩回安全壳,又像孩童自我欺骗被子是安全领域,魑魅魍魉无法攻击我。我像一个跳梁小丑,台下的观众就她一个。非常拙劣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自那之后,她没有强迫我。而是不同于别人一样的包容我,只是发现我缺乏这个时间的常识后偶尔会教我点对于这个世界的补习。大家也心照不宣地开始淡化这个话题。

      所以大家这么关心我,其实只是因为喜欢我,更多是想了解我的过去罢了。

      “怎么样?”卡普先生把我架在肩头,我感受着比平常高了不止一个头的视野,也学着他模凌两可地回答了一句,“很不错。”
      他突然笑了一下,故意颠了颠我。我不慌不忙地扶住他白花花的脑壳。

      卡普先生真的是个很随性的人,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不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看望醒来的我。而是因为看到他隔代遗传的孙子。

      我刚来的那段时间,路飞听说自己吃百家饭的特权后继有人了,兴奋地大闹着要来探个究竟。彼时秋日该落的枯叶也落完了,不过我原本干涸的发根就像替它们吸收了天地的养分,连带着身体都在慢慢好转。
      小孩子是精力最充沛也是最随心所欲的时候,他们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因为脑容量还没发育成熟,除了遇到真正能压制他的人,不知道什么叫收敛。走廊本来有一道大人缉拿的吆喝声,路飞!这可是别人家!怎么又随便进来!他原本狗狗祟祟扒在门后打量着我,听到那些怒音都仿若置身事外,却在我瞥过去时又急急忙忙溜走。

      在那天之后,他仿佛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他隔天又来了,只不过这次他介于前车之鉴,没有偷偷打量我了。而是直勾勾地站在门口盯着我,仿佛只要我不拒绝,他下回就会直接站在我的床沿旁看我。我带着病气咳嗽了两声,也可能是故意彰显自己活着的存在感。摸出玛琪诺小姐之前看望我时带的一颗糖,果不其然见竿立影,糖饵钓到一只小猴孩。

      他还带着性别不明的稚音,如今含着糖就多添了几分蜜。我好奇他是不是又惹了一身祸才趁乱跑来的,结果这句话好像戳中了小孩子奇特又敏感的心思,他小手一拍桌,似乎在谴责我对他的不信心。他可是从小的自动闯祸机,各式各样的情况他都应付得过来!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多,还用肉嘟嘟的小手指给我展示了他的各个逃跑路线,还有曾经微不足道的小陷阱,把整个风车镇都搅成小路飞向前冲的赛道。他原本一开始只是想斥责我,结果就像话闸子开盖,谁听都得骇。
      说来也是神奇,我居然听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差不多四五岁的小孩说了那么多,尽管极大因素是因为养病的日子很无聊。我等到他憋红了脸才递给他一杯水,“说累了吧?歇一口。”

      他噢了一声道过谢,仰头喝水的时候我才得以专心观察他。
      因为太过稚嫩,就像雏鸟一样。脸蛋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不凑近点看根本看不清。

      他一饮而尽,还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杯酒下毒,一醉方休地舒气一声!放下水杯,就带着我这个穿着单薄的病人一溜烟地跑出秋风萧瑟的世界,他说,“我要带你去看看我的秘密路线!”
      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或许凉意缭绕的天气也会为他开辟一道阳光。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过去有什么,来自哪里,他甚至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就带着我一路狂奔。
      他根本不把我当病人,也不把我当人。

      卡普先生听完,硬是颤颤巍巍地笑了好几分钟。然后说着这都是路飞成为海军之前该有的童年。有关他家人的事,不管我说什么他总是会扯出一笑。我头一次生出‘这座屹立不倒的大山终于有了弱点’的念头。
      他开始把我放到臂弯里,拢在怀里。他问我知道老夫想干什么吗。我学着风车镇居民的真诚,又一次回答了不知道。

      之前所有人都告诉我,卡普先生是个为人和睦的大英雄。这话并不能否认,相较起那些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人英雄,卡普先生简直一个月里有二十五天都往这里跑,只因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家人。
      得知这个情况的我有点喜欢这个爷爷了。不是卡普先生,而是作为一个爷爷。
      不过同时,他作为一个爷爷也很严格,他总是把自己的希冀强施在他的后代上。我不知道这是他是对自己的孙子有足够的自信,相信他们都能适应并发扬壮大海军的势力,还是单纯地想要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将他们都拥护起来。

      如果和这样的爷爷成为家人,我不知道该作出何种表情。我本来以为,如果也只是如果,我从没有喊过他爷爷,只是恪守礼节地喊他卡普先生。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做不了海军的,他也心照不宣地不去纠正这个称呼。
      哪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无比真切的亲情。

      他咳嗽了两声,我跟着回神,不再去盯着他的脸。乖乖地挨在他的怀里。

      在昏昏欲睡中,他无言地表达。尽管如此,各种方面的,他依然希望我变强。
      他把我递给另一个人。
      是一个女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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