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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介绍对象要做好背景调查 ...

  •   庆禧宫位置偏僻,却胜在安静。宫内遍植梨花海棠,晚风拂来,香风阵阵,吹得人打心底里舒坦。今日早些时候,皇帝为庆贺边关大捷已设了一场仪式,晚宴便随性很多,只请了十来位近臣,特意吩咐众人不必拘礼,免得将军不自在。众臣便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或聊或饮,不讲什么规矩。

      欧阳将军作为庆功宴的核心,正是皇上眼中的红人。但这红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看得惯的,敬佩他保家卫国,力挽狂澜,有英雄风骨;看不惯的便拿他胡人血统说事,指责他心怀不轨,早晚倒戈。他不愿做众矢之的,又确实为自己金发碧眼的异族血统自卑,生怕有人说他一脸匪相与胡人无异,因此总是用头纱盔甲一类的东西遮蔽面容,刻意避着众人。

      他这一番心思在旁人看来,却变成小将军居功自傲、桀骜不驯、轻易不露面了。此时一出现,立刻被几位想巴结他的文臣武将团团围了起来,又是敬酒,又是奉承,更有位户部尚书余陶紧紧跟随,说家里有个姝色无双、容貌昳丽的闺女,仰慕将军已久,希望能攀个姻缘,拉住松塔说个不停。

      欧阳松塔只会打仗,不善言辞,余尚书又逼问得紧,恨不得让他签字画押,明日就过了聘去。将军自然不愿,可余尚书夸起女儿来滔滔不绝,实在插不上话,急得他脸色如鸽子血般涨红。

      欧阳松塔四处张望,看到徐云疏和逸清尘顺着小径一步三晃地姗姗来迟,眼前一亮,连忙投过求救的眼神。

      逸清尘和徐云疏打老远便看到一米九五的魁梧小将军被人团团围住、不得脱身。他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哪里用人搭救,轻轻一碰就能把周围的人掀翻。此刻竟显得如此窘迫,二人觉得十分有趣,早躲在梨树后头偷偷看了半晌了,未料到被小将军一个眼神逮住,只好替他解围。

      徐云疏上前拍拍余尚书的肩膀:“哎,之前你娘九十大寿的时候,我去过你府上祈福。据我所见,你家明明就一个女儿,才六七岁,要谈婚论嫁也太着急了吧!我看咱们余尚书不是诚心想给将军介绍贤内助,倒是想让他帮忙带孩子吧?”

      工部尚书吴运向来看不惯余陶趋炎附势,乐得看他吃瘪,忙添油加醋道:“呿!黄毛丫头还没桌子高哩!她能懂个什么?我瞧不是姑娘倾慕,是咱们尚书倾慕吧!”

      余尚书老脸一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狡辩道:“我女儿那,那也是从小听欧阳将军的英勇事迹长大的,耳濡目染,心生倾慕当然正常了!”

      吴运向来和他不对付,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取笑道:“你这么多年挖空心思汲汲营营,没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偏偏盼着生个闺女去攀附个好亲家。你这把老骨头,等你闺女长大都得入土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真要铁了心走这条路,不如另辟蹊径,从那五个儿子里头挑一个出来,给将军做个偏房也是可以的嘛!”

      “这……这如何使得!小女虽然年幼,但男娶女嫁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断袖之癖成何体统,有悖阴阳,总归是上不了台面的!再说咱们将军堂堂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有那种癖好呢!”

      余尚书下意识反驳出口,但眼睛一转,竟觉得是这个理,总归他子嗣繁多,不愁香火,捐个儿子给自己的前程铺路有又何妨?欧阳将军向来不近女色,说不定就是好男风呢!

      余尚书果断改口,谄媚道:“但话也不能说那么死,将军若是有空来我府上拜会,我膝下有五个儿子,性格长相各有不同,个个是好样的,柳绿花红各花入各眼,说不定就有合将军眼缘的呢!”

      欧阳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呛咳不止。

      逸清尘看他实在可怜,也不忍再站着看戏,趁余尚书和吴运斗嘴的功夫,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赶紧拽着他跑了。

      看着欧阳松塔惊魂未定的模样,逸清尘不由失笑,忙不迭敲起竹杠:“今天我俩又救你一命,到时候该怎么报答,不用我说了吧!”

      “知道。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欧阳松塔拱手感谢,从怀中抽出条素白帕子擦了额角冷汗,生怕被几个大臣再缠上,踩了几个迷踪步慌不择路地逃了。

      逸清尘哈哈大笑:“他挺有意思的,刚才反应那么大,说不定尚书的话还真歪打正着了,他常年在军营里待着,喜好龙阳也不奇怪。”

      徐云疏抱着胳膊看他:“他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你有点意思。还给我拉上票了,这么执着想让我赢啊?八仙斋这帮人顶多嘴上刻薄,看我眼红,但也拿我没什么办法。就算真输了,和皇帝服个软就行,他也就是看个乐子,不至于真把我逐出京去。”

      逸清尘说:“我上次和秦辽上街,碰着八仙斋的人出宫在街里叫卖,一张符就要二两银子,说是烧了化在水里服用,包治百病,百毒不侵,许多人围着买,供不应求,到最后黄纸卖光了,竟和酒肆讨了些纸笔现画起来,这样都有人买!我施法稍微一探,不过是普通黄纸蘸点朱砂鬼画符罢了,连画符的规制都弄不清,半点用处都无的。”

      徐云疏叹气:“这样的事在街里屡见不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钱人多的是,二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真正有疾的人早就奔着医馆去了,若是真治不了的绝症,求神拜佛纯当心理作用,图个安慰。皇上削了他们一半的俸禄,这帮人穷疯了想挣点外快也能理解。你这么生气,是嫌他们卖得贵了?还是觉得真有傻的喝了没用的符水延误病情?”

      逸清尘回想着当日的情形,说:“都不是。有个披麻戴孝的妇人抱着得了肺痨的孩子求药,说丈夫本是县里的芝麻小官,可惜早逝,为官清贫,无甚家资,只留下女儿这么一根独苗,又偏偏得了肺痨这等绝症,几乎散尽家产。可和尚仗着她救女心切,一再抬高价码,最终不光收了她不少银两,还讨了她手腕上的镯子去。”

      徐云疏心头不忍,说:“造孽啊。过去八仙斋虽也是仗着宫廷御用的名声外出行骗,但好歹有约法三章,骗些富人的钱就罢了,一点小钱于他们皮毛而已,真真假假大家心知肚明,没人太当真。如今换了掌事,竟敢敲诈到穷人头上,要榨取苦命人的最后一点油水。往后孤儿寡母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她有没有说自己姓甚名谁,应当去帮衬一把。”

      “那倒不用。我偷偷跟在她们后面,施了法术,给那孩子医好了病,又往妇人包袱里放了两枚金锭,保证她们吃穿不愁,”逸清尘洋洋得意,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我也做一回侠客,做好事不留名,如何?”

      徐云疏本想夸他,思索再三,实言相告:“你做的当然是好事,只是有些地方不够周全。此举岂不是让那母女以为符水有用,金锭又是神赐,自然以为八仙斋灵验。一传十十传百,他们的名头岂不是更响了。”

      “哎哟。早知道不管这个闲事儿了。”逸清尘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涨了八仙斋的威风,垂头丧气,“也不能不管,应该叫上你一起,打着咱们净棠院的名号登门拜访,免得她谢错了人。”

      徐云疏见他真心懊丧,劝导道:“人海茫茫,未必能再找到,肺痨这病拖久了危及性命,再耽搁一日那更不好。她遇见你也是她的缘分,你刚还说做好事不留名,让八仙斋冒了名又如何,小孩早一天痊愈就少受一日的苦痛,没有比这更实在的了。”

      逸清尘听了这话,面色稍霁,仍嘴硬道:“我不管。我就是看他们不惯,你这次必须压过他们一头去。看他们赢我就心里难受。”

      徐云疏:“啊,我技术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乐器这一门能不认输就了不得了,你看后头还有七门,下次再赢成不成?剩下七门我给你拿个满贯,成不成?”

      逸清尘说:“下次再说下次的事,我觉得先拿个开门红比较重要,你先替我出这一口气,后头你拿个七连败我都不管。”

      这人真是狐狸脑子,睚眦必报得可以,一旦盯住猎物就咬着不放,胡搅蛮缠、不依不饶要跟八仙斋结下梁子,他不出手不帮忙也罢了,倒要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

      徐云疏哭笑不得:“祖宗,我是上辈子欠你了吗?”

      逸清尘将衣袖上的梨花拂落,心情很好的样子:“你这辈子就欠了我,拿了我的东西自然就得听我的,说什么上辈子,多见外啊。”

      说罢,逸清尘右手恰了个诀,催动几分妖力,埋在徐云疏心脏内的妖丹得到共鸣,在体内不住震颤、左冲右撞,竟是要硬生生破体而出回到主人身边去。

      徐云疏猝不及防受此疼痛,连忙施了真气抵抗,不想竟是雷声大雨点小,并不怎么疼痛,反而有一股至精至纯的清凉从内丹中化出,顺着筋脉一路疏通下去,内力立刻暴涨几分,通体的血脉都活络了。怪不得先帝爷想指着它长生不老,当真是个千金难求的宝贝。

      逸清尘折了一枝梨花,眉眼含笑,衣角带风,端得是人畜无害:“我之前说过的,这丹能落到你手里,也是命中注定的机缘。但我哪天要是看你不顺眼,就把它取回来。云疏弟弟,现在我可是看你很不顺眼啊。”

      徐云疏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服软道:“别别别,拿你没办法,您真是我祖宗,哪有上来就放杀手锏的啊?不就是赢一场吗,好说好商量,别玩我的命啊。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不过干弹琴没人捧场也没意思,写字的有红袖添香,绘画的有佳人磨墨,我也不求别的,待会狐妖哥哥记得给我鼓掌啊。”

      说罢,徐云疏十分真挚地抓住逸清尘白皙的手,郑重其事地握了一握,握了两握,握了三握,半晌不见松开。不等逸清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徐云疏早撒了手,择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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