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软》忧郁的农村人

16、第十六章 明天要跟我出去吗

　　江挽坐在后面，露出一双眼睛，这次机车驶过的速度不算快，她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男生很眼熟，在岚水巷的街尾处背着个书包，初中生的模样，长得像夏楚晖。

　　骑着车的人和走路的初中生很快路过，只有后座的女生注意到。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和他们打招呼吧，江挽也不确定。

　　宋铭迟这次开的很平稳，耳旁的风不再呼呼作响。

　　他还记着江挽欠他一个“谢谢”。

　　不要口头上，想要其他的。

　　“想好怎么谢我了吗？”江挽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在教学楼处，男生低着头说话，让她换个方式谢他，江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没去湘姨那吃饭，江挽可能会带宋铭迟去几年前的一家饭店吃饭，她查了下地图，那家店的老板还是以前的，店铺也一直没变位置。

　　江挽脸一热，宋铭迟帮了她这么多她却不知道怎么谢人家，心里面多了点愧疚。

　　女生声音里带着不好意思，“还没想好......要不你来想。”

　　让对方来做决定就好了很多，只要不是太难做到江挽都会尽力满足对方。

　　宋铭迟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最后化为一个点消散不见。

　　他驶过一个路口才开口：“先欠着，你别忘了。”

　　江挽手心冒出点汗，承诺道：“好......不会忘的。”

　　怎么可能会忘记。

　　怎么会有人能欠宋铭迟的人情。

　　江挽晚上要直接回景和苑，宋铭迟没看地图知道位置，他没带头盔，好几次都是当着交警的面面不改色的骑过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七点多的样子天空中已经有了星星，分散在各处，太阳歇了影。

　　江挽从他车上下来，她好像抱着宋铭迟的腰抱了一路,手上的温度怎么也散不下来。

　　景和苑是高档小区，周围没有类似岚水巷的夜市，宋铭迟把车停在不远处路口，等着女生摘头盔，小区外种着很多江挽也不知道品种的树，细碎的枝芽映着男生的五官像是艺术家精雕细琢的一样。

　　她把头盔摘下来，到底是不太适应，取下来的动作拉到头发，扯得那一块皮肤有点疼。

　　好像脚踝处也触碰到了什么地方，来不及去看包扎好的伤口。

　　她注意到。

　　男生的目光藏在阴影处晦涩不清，眼底似乎暗了点。

　　江挽这才发现对方的面容很具有攻击性，五官深邃，她第一次见宋铭迟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给的地址是后门，这个点人少，能够避开放学的学生和一些下班的人士，她不是很想走正门。

　　他们面前驶过来一辆车，颜色偏深，像是那种偏商务的车，周身很大，私密性很好，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正好停在大门左边，车上出来一个身着艳丽的女人，她明艳动人，司机从车上下来，专门为她开门，弯腰，江挽能看到女人的纤纤玉手，很白，带着一个青绿色的玉镯，放在司机的手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看就是经常做保养的。

　　即便夜色模糊，女人的五官也能看出是明艳动人的类型，江挽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从婉的脸，她们有点相似，但许从婉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江挽在这，她就不会出现。

　　许从婉只想离自己的孩子远远地。

　　透过深色的车窗能很浅的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女人弯下腰朝里面看去，司机重新回到车上，车窗被摇下来，男人的侧脸鼻梁高挺，江挽突然觉得里面男人和她身边的宋铭迟长得有点像。

　　车里面的男人应该是女人的男朋友，两人很亲密，她向对方说了几句话然后比了一个妩媚的飞吻，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保安为他们升起护栏，深色的车子缓慢开向景和苑里面。

　　宋铭迟本来要跟江挽说话，看到那辆车后他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般没有开口，目光在触及到里面那个男人的脸后瞳孔骤缩。

　　江挽没有看清女人和男人长什么样，他们隔了一个路口，夜色降临，阳光隐藏地平线，模糊不清。

　　只记得女人身形很曼妙。

　　她突然觉得身边温度突然像降低了几个度，抬眸看到男生瞳孔晦暗。

　　哪怕是刚才也没有这样。

　　宋铭迟可能认识那几个人。

　　气氛沉闷一时，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至少不继续沉寂下去。

　　“宋铭迟，我到了。”

　　他一直在看那辆车远行的方向，一道微小的力度把他从一处看不见的地方拉了出来。

　　男生眉眼戾气丛生，然而捕捉到这抹音色慢慢消散开来。

　　江挽小心翼翼的拉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自己已经到了。

　　江挽从没见过这样的宋铭迟，他的眼里不带一丝温度，脖颈青筋明显，瞳孔被深色所占据，仿佛像是丧失了感情，与今天那个会笑着和她说话的男生完全是两个人。

　　宋铭迟看着她紧张自己的脸色，心里突然间有什么东西触动了。

　　有了更好的想法。

　　他伸出手摸了摸女生的头，江挽本来想看他的眼睛，被摸了头看不了，“嗯，明天我不在学校。”

　　没说下句话。

　　江挽又没听懂宋铭迟在说什么，有时候觉得他和个谜语人一样。

　　张狂不可一世，冷漠疏离，学习成绩很好，喜欢逃课，对长辈有礼貌，这些不同的词汇都出现在他身上，刚才突然的变化又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宋铭迟，让人捉摸不透。

　　她的注意力放在宋铭迟落在她头顶的手，力度很轻，就像真的只是摸了一下而已，但放在他们俩之间怎么看怎么怪异，好像超越了普通朋友会干的事。

　　秋日的落叶从江挽耳边滑落，落在地上被踩到发出悉悉碎碎的声音。

　　那辆扰乱宋铭迟情绪的车已经看不到。

　　气温还是没有缓和，和男生的面容一样冷冰冰的。

　　江挽感觉对面身上好像有什么在慢慢消散，化成空气中的水分子一样让人看不见。

　　江挽从书包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草莓味的。

　　捏在手心几秒，第一次主动拉起宋铭迟的手，把粉色包装的硬糖塞进他手心。

　　糖在口袋里放久了不知道有没有化掉，这个天气可能不会，硬糖可塑性很好，就是有点凉。

　　宋铭迟的眉眼舒展开，薄唇轻抿，仿佛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刚要开口，江挽比他快了一步。

　　江挽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点点，倒映出男生冷硬的面容，“这颗糖很甜，送给你，对了，......明天要跟我出去吗？”

　　这个问题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问题，就像是朋友间问你你吃了吗吃了什么一样。

　　她软着嗓子，是带着期待的语气，仿佛很担心宋铭迟不同意。

　　她不知道宋铭迟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情绪外露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发生，江挽觉得这没有什么，就像她自己，并不想将这方面暴露给其他人看。

　　宋铭迟不想告诉她为什么那就不说，江挽会装作没看到。

　　宋铭迟觉得掌心的那颗糖烫的离谱，明明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硬糖。

　　宋铭迟第一次觉得人类是一种复杂奇怪的生物，刚开始是江挽不开心现在轮到了他，只不过安慰的人互换了位置，却能奇迹般的让他的心静下来。

　　......

　　江挽洗完澡，把头埋进客厅懒人沙发的抱枕里，任由整个身体陷进去，耳朵通红一片。

　　看到宋铭迟情绪不好，下意识的就给出了那颗一直没吃的草莓糖，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顺理成章的说出口，完全没想到要是明天真的和他出去了该怎么办。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朵终于没那么红那么热，她拿着手机看了会视频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想要拿出几张模拟试卷写写，翻开书包才想起东西都落在了南江，最近也没有去书店买卷子。
　　一中附近就有书店，什么五三高考考题全都有。

　　她打算去买几套。

　　江挽看着浅色的地毯发呆，谁家好人会在开学前几周就刷试卷题，反正刘雨萱肯定不会，一班的其他学霸也不会，但如果那个人是曾经在南江附中上学的江挽，她能够在身体心理上双重极度难受的情况下刷好几套卷子。

　　沈朝朝：江挽简直强大的可怕。

　　......

　　下午发生的事太多，她自己也没想到刚开学就能闹出这样大的事。

　　看到抱着她的人是宋铭迟也没有什么意外，好像对方一定会这么做似的。

　　江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事情一旦涉及到宋铭迟，在她这一切就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不再多想，只当是湘姨跟她说过宋铭迟人品很好。

　　他确实可以让她安心。

　　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ing三个英文字母极为瞩目，右上角的数字跳到20:00，只有一条杠的空白主页凭空刷出来两张张图片。

　　江挽点进去放大，第一张是崽崽的特写，奶牛猫在阳光下打滚撒娇，摊肚皮的模样被拍到，身上一块黑一块白，皮肤干干净净，软软的，看着就容易让人心情好，图片的聚焦点是崽崽，江挽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拍了进去，手臂雪白看不出任何瑕疵，她太瘦了，手背上都能看到一点青色的血管，一看就是女生的手。

　　她那会不敢离猫太近，只能试探着对它伸出手。

　　小猫很亲她，主动把脸凑过来给摸。

　　连湘姨也没想到崽崽会这么亲近江挽，它之前只喜欢宋铭迟一个人。

　　没想到这幕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铭迟拍了下来，还被他发在了朋友圈。

　　她准备去看第二张图片，手不小心滑过，最底下白色边缘的爱心顿时被红色填满。

　　对方的朋友圈显示在一分钟以前，他才刚发江挽就给他点了赞。

　　不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被宋铭迟看见，江挽想要退出微信，看到第二张图的时候准备点退出键的手指悬空停住，他拍的是刚才两人在景和苑后门的天空，时间段处于傍晚和黑夜的中间，夜色像为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神秘暧昧的面纱。

　　很普通的天空，被他记录了下来。

　　上次看他的朋友圈还显示三天可见，现在对列表的人全部开放，有只可爱的奶牛猫和夜晚的天空。

　　江挽一般不怎么刷朋友圈，给别人点赞的次数也少，这会特意点进人家主页还手滑点了首赞，怎么看怎么怪异。

　　她看着那颗红心，江挽有点想取消那个赞，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再取消用意太过明显，她安慰自己，这只是朋友间正常的点赞而已。

　　手机被开了免打扰，发来的消息没有提示的声音。

　　江挽陷进软糯的懒人沙发里，再睁开眼时已经20:30，过去了半个小时，

　　再看落地窗外，高楼大厦远远地矗立，每一层都亮着灯，公寓里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开的柔弱模式，光线昏黄。

　　江挽揉了揉眉心，因为落了水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回到家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她打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ing”的朋友圈，底下多出来了很多赞，都是他们班的人，中间插进来一个高三的，其中几个男生她不认识，刘雨萱邹以沫也在其中，她自己的头像排在最前面。

　　没想到开学当天加的那个高三学长也和宋铭迟认识。

　　江挽看了下他们的评论。

　　刘雨萱：是在岚水巷拍的吧，学神今天居然去了那。

　　邹以沫：猫可爱{鲜花}这手也是挺好看的。

　　陈天宇：台球厅？改天一起打球。

　　俞阳：去台球厅怎么没喊我{委屈}这手挺漂亮的啊。

　　俞阳回复俞阳：学神的手什么时候这么秀气了{疑问}

　　马彦瑞：岚水巷的台球厅？

　　陈天宇回复俞阳：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这是学神的手了，这么白嫩明显是女生的手好吧。

　　俞阳：？！！！

　　马彦瑞：？女生

　　吴乐：学神6啊

　　在网络上这群人的胆子就大了些。

　　宋铭迟发的朋友圈在一班轰动了一时，光江挽知道名字的一些人很早就朋友圈底下评论，班群也有人在聊天，一堆表情包在群里群魔乱舞，看别人发的消息晚似乎自习所有老师都去开了会，特意留出时间让他们填写上学期的综评，班里带手机的在课间或是自习课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聊天。

　　也有平常在班上不怎么说话的人给他点了赞。

　　江挽刚开学进了班群就有大部分人加了她，年级第一一发朋友圈就有几十个人点赞。

　　江挽看到第三行的评论，秀气两个字异常明显，图里的手白的如同凝脂一般，但由于聚焦点在猫，并没有很多人注意这是一个女生的手。

　　微信有共同好友这项功能，俞阳和陈天宇的对话能被他们的共同好友看到。

　　一班同学之间肯定是能够看到的，更别提别的班的人。

　　有关宋铭迟的，影响力度只会大不会小。

　　右上角数字又过了两分钟，点赞的人增多，评论也加了好几条。

　　还好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小猫上，宋铭迟特意没有把手拍清楚，不然下周回到学校就能看到一堆人传谣年级第一有女朋友。

　　他们知道的和宋铭迟关系好的女生只有夏允而已，她的手常常做美甲，也没有照片里的手小，俞阳眼尖的看出来这是江挽的手，他在班上和宋铭迟座位近，那天她来找宋铭迟要校卡，接过来的一双手小巧又白，俞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图片里的这张也是，和他见过的任何女生的手都不一样，关节处还泛着一点粉。

　　也不知道是在阳光底下晒得还是天生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