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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死而无憾 好漂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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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话音一落,客厅中顿时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需他回答,拂晓心中已有了答案。
向晚解开袖口,帮她倒了一杯橘子汁,“很抱歉,我答应了昼无,这件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他着重强调了,尤其是不能透露给你。”
金色的橘子汁散发出甜腻的香味,令拂晓毫无胃口。
“我不怪你,何昼无与你有恩,你帮他保密,也是应该的,”拂晓靠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我很累了,晚晚,我本着既往不咎的原则,以前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我现在只想问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向晚闭了闭眼,避而不答这个问题,他牵起拂晓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拂晓鼻尖涌上酸意,她哽咽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晚晚。”
她抱着向晚,把眼泪鼻涕都蹭他衬衫上,“你是我最爱的人,如果连你也要离开我了,我不知道该要如何活下去。”
向晚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几乎也要落下泪来。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想和自己的爱人分离。
在家里待了一会儿,拂晓觉得自己好受些了,她给杨老师发了个消息,让他帮自己暂代一个星期的课。
她太需要休息了。
“南烛明说怜尔醒过来了,”向晚把手阵法上,对拂晓笑笑,“我让南烛明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目前看来,怜尔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谢天谢地,”拂晓拍着胸口,双手合十做阿弥陀佛状:“这种算是近期以来第一个好消息。”
“他身体还很虚弱,我擅自主张让他在疗养院多住几天,那里有专业的营养师和相关看护人员,让他恢复好了再回家,你没有意见吧?”向晚看看她。
“没关系,”拂晓窝在懒人沙发里,眼睛不知道在盯着哪一处,声音极轻:“正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何昼无的事情,还有潮汐......”
很奇怪,不知是不是她已哭干了眼泪,这会儿再提起潮汐,不,小月亮的事情,她虽觉心痛,却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你早上回天廷的时候,我把怜我召出来了,”向晚给她递了个苹果,“我跟说了昼无的打算,那孩子高兴的都快哭出来了,服下丹药后便又钻进了茶盏中,我便将他挪到了客房里,放了套怜尔的衣服在里面。”
“他们两个关系真不错,”拂晓打了个哈欠,“等我修整几天,咱们去草原旅游几天怎么样?”
“小桌子不是说要跟我比赛骑马吗,看我这回不让他底裤都输光!”
向晚把头偏向一边,咬住下唇,半晌才轻快道:“好啊。”
他根本不敢看她。
窗外渐渐地黑了,向晚把窗帘都拉上,黑巧跟着蹭了蹭他的腿,他只好弯下腰来揉了揉黑巧的狗头,“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黑巧听不懂他的话,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很难过的氛围,它跳起来想要扑到他身上,喉咙里发出狗儿撒娇的呜呜声。
向晚便不再吭声了,只是笑着抱了抱它,让它回了小窝。
“拂晓。”
拂晓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看中了一条裙子吗,我叫人帮你买回来了。”向晚走到她身后,双臂撑在沙发上。
他披散的长发滑落下来,拂晓顺势取了一缕缠绕在手指上,栀子花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向晚坐下来。
“你看起来好乖哦。”
拂晓捏捏他的脸,想了想,去卫生间在手上沾了点水,把他的刘海往上一抓,又摇头道:“不好不好。”
“你还是有刘海儿好看。”
向晚捉住她的手亲了一口,“难道我仅仅是看起来乖吗?”
拂晓咬了一口他的下巴,“你打起架来可凶死了。”
向晚低低地笑了笑,把她搂在怀里,眼睛里的柔情快要化成水落下来:“早早,你说你爱我。”
“又没有安全感啦,晚晚,”拂晓拍拍他的背,“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夜色越来越浓,就在拂晓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风吹过来,她刚要转头,就被一个人吻住了。
她睁大眼睛,唇上的力道明显加重了许多,那人濡湿的呼吸洒在她脸上,让她产生了微妙的眩晕感。
“唔!”
痛感席卷至全身,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是晚晚把她的下唇咬破了。
晚晚从来都不会这么粗暴的吻她,她不明白他怎么了,抬起胳膊想要把他推开,却反被他扣住后脑,压在墙上,用力了加深了这个血吻。
口中似乎被度进一枚药丸,慌乱之下,拂晓只能把药丸咽了下去,她惊慌地望着向晚的眼睛,想从其中寻到答案。
见她吞下了药丸,向晚才松开她,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唇上的口子。
“晚晚!你给我吃了什么!”拂晓疯狂地咳嗽,抬眸死死盯着他。
“拂晓,”向晚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你!”
拂晓只说出一个字,便感觉身体突然一阵发软,头晕目眩的,昏迷前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向晚那双通红的双目。
那里面汹涌的爱意,连她都吓了一跳。可这样爱她的人,怎么会给她喂药呢?
来不及去想这个问题,拂晓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感受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了,向晚忽然埋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无声地哭泣着。
“拂晓,我舍不得你,”向晚喃喃道:“这世间我已没有什么再留恋的了,只有你,拂晓。”
“我还不想走。”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不是吗,”向晚说着,哭得愈发厉害:“我不想和你分开!”
“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失去你的家,”他用嘴唇轻触着她额角的刺字,“不想让你失去你曾拥有的所有。”
“你不是不想再看到你身边的人离你而去了吗,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向晚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守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好漂亮啊,拂晓。
让我在生命的最终时刻,再多看两眼你好吗?
他手上凝聚起粉色的光晕,贴在拂晓的心口上,缓缓地将法力注入她的身体内。
他的动作轻而缓,像是生怕吵醒了拂晓一样。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他终于收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随后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这一回不同于往日,拂晓的眉心处闪耀着粉红色的光,一个浅色的桃花印记出现,留在了皮肤上。
这么多的法力,应该够她用的了。
若不是他要保持自己在阵法散尽后才能死去,他就把他的法力全部留给她了。
做完这一切,他解开护腕,魔纹狰狞地散发出淡淡的黑雾,随后发出强烈的黑色的光,填满整个房间。
“尊上!”
下一秒,苍山雪和南烛明身影一闪,出现在房间里。
向晚身上的魔气浮动太大,两人不可避免的也受到了影响。
“明日太阳升起之时,便是昼无设下阵法所规定的最后期限,我答应过司命,只要我能凭一己之力挽救天廷,他就能把重华所剥夺的拂晓的一切都还给她,”他靠在桌子上,双臂抱胸,“甚至,能为她单独设立一个神位。”
“她能再次飞升成为上位神官。”
向晚轻轻地笑起来,眸中满是柔情:“到那时候,全天廷的人都不会再瞧不起她,说她与魔物私通了,她是挽救天廷的大英雄,她会受到所有人的景仰,这是她应得的。”
潮汐死的不冤。
“尊上!”南烛明低喝道:“那属下怎么办,那我们怎么办!”
“北主和西主已被您手刃,并且您已将他们的法力全部吸取转化,西主又即将隐居,天下魔物正处于无主的状态,妖魔之首的位置非您莫属啊尊上!您为何要在这时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那个破天廷,这真的值得吗!”
向晚并没有怪罪他措辞逾矩,他只道:“我正要和你们说这件事,你们兄弟二人是我的心腹,等我不在了,你们便拥护南君上位,我已将自身大部分的法力都给了她,加上她复得的神之力,管教几个不听话的小妖易如反掌。”
两人的眼眶蓦地红了,南烛明咬了咬嘴唇,又道:“可南君毕竟是神仙,您又不在,难免会有大半的妖魔不服气,万一他们引起暴乱......”
“她会解决掉的,”向晚道:“妖魔遵循强者为尊的精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小动作也只是隔靴搔痒罢了,该杀就杀,省得他们再给南君添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知道他不可能再回心转意,苍山雪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瓮声瓮气道:“尊上,属下会想您的。”
向晚噗一声笑了出来,温声道:“知道啦。”
他仰头看向灯光,“除了南君,在这世上我还能相信的,只有你们两人了。”
“尊上,属下还有一事请求您,”南烛明带着苍山雪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咬牙道:“明日,请让我们兄弟二人随您一起去,我们想......见您最后一面!”
向晚算是默许了,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二人离开了。
还能做些什么呢?
距离他与司命约定的时间还剩六个小时,估计这会儿司命已经将情况传遍了全天廷,想想那些自视清高的神官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他就觉得好笑。
临死前能听到拂晓对他说“我爱你”,而且还说了三遍,他死而无憾了。
他跪在床边,趴在拂晓的被子上,最后凝视着她。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眉毛,顺次往下,划过眼睛,鼻梁,唇角,她的唇很柔软,向晚不禁按了按,把手指收回来,贴在自己唇上。
好舍不得你啊,拂晓。
他撕下一张纸,想了想,写下一句话。
最后,他给邀月仙君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