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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替人垂泪到天明 那把长命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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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十五岁那一年,司命带她回了天廷。在这之前,司命曾很认真地问过女孩儿:“你想要留在凡间么?”
“你会陪我一起吗?”在女孩儿问出这句话之前,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司命看着她,淡淡地笑了,女孩儿靠在他肩上也跟着弯了弯唇角,懒散道:“我要回天廷。”
对于天廷众神官来讲,三四年的时光恍若弹指,所以女孩儿回来的时候还有不少神官和她打招呼,亲昵的要命。
“哎,拂晓,”归缘跑过来坐在女孩儿旁边,手里摆弄着一条红丝带,“你上次带的那个糖炒栗子,还有吗?”
“那个得到秋天才能有,”女孩儿也问她要了一根红丝带,“等我秋天给你带一包。”
“你说这个,把两人的名字写上去,真的能永结同心吗?”女孩儿掸了掸红丝带,好奇地问。
归缘哈哈地笑起来,“当然是假的啦,不过不能让凡人们知道,不然他们就不给我们香火钱了。”
有三三两两的神官走了过来,看见女孩儿和归缘坐在台阶上,便打趣儿道:“你们这是给月老祠当门神来了。”
拂晓在旁边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个人,突然对向晚道:“我不记得有归缘这个人。”
“就算司命星君用某种法术消除掉我的记忆,也不会消除掉归缘这个人啊,”拂晓垂下眸子,“大概是归缘退位了吧。”
“晚晚,我现在好想回去,”她抓住向晚的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我想现在就见到司命星君。”
“我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向晚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人眼前忽然一暗,周围再次变成一片漆黑,狂风不知从何而起,向晚只能紧紧地抱住拂晓,生怕她被风吹走。
“这是什么情况!”
拂晓惊慌地大喊,向晚捏了一朵指尖烛花,安抚她道:“不要怕,你搂住我,当心风。”
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白光,却不是像之前那般能让两人设身处地地感受到周围的场景,而是宛若现代的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的影片一样,影片中赫然出现司命与重华的身影!
“司命,你答应过吾的,”重华从垂帘后面走出来,衣摆铺了满地,“你成功将她养大,这已经是吾许给你的特权了。”
“吾不会违约,”司命放下茶盏,“不过吾有另外一个条件。”
重华额上青筋滚动,似乎是气到了极点,“说吧。”
“吾要帝君给她本生神的神位,还要帝君为她单独设立一个官位。”
司命始终是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你!”
重华震怒,却被司命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了嘴:“吾不会收回那缕神识,帝君大可放心。”
“不是谁都像您一样以己度人的。”
司命似是讥笑,挥了挥袖子,正欲离开,却听重华道:“司命,即将失去亲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司命脚步微微一顿,握紧的拳藏在衣袖里,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帝君莫要忘了今晚要做的事情。”
说完,他便自顾自出了明光殿。
外面寒风呼啸,司命仍着一身淡薄槿紫,他顿了顿,没有直接回天府宫,而是去了一趟凡间。
他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又去了他常去的点心铺子,拿了些牛乳赤豆蜂蜜糕,摊贩给他装好了,笑眯眯道:“浮生大哥,您女儿怎的今儿没和您一起来啊?”
“她在背书,”司命付了钱,勾勾唇角,“今日是她的生辰,我想给她一点小惊喜。”
“那我再送您一点龙须酥吧,”摊贩热情地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您以后常来啊!”
司命道了谢,心中却哀婉道,他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爹爹!”
少女欣喜地迎上去,帮司命解下披风的带子,“拂晓等了您好久啊。”
司命笑着提了提手里的纸包,“爹爹去给你买好吃的去啦。”
“糖炒栗子!”少女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她分了一点出来,拍了拍手:“月老祠的归缘也喜欢吃这个,每次我一上来啊,就追着问我要,我晚上给她送点过去。”
“饿了吧,爹爹去给你下长寿面,你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司命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少女的脸颊,眼中流露几分不舍与落寞。
原来有个孩子是这样的感觉,他指尖凝出一条白色的灵力,混入到汤面中。
有过这十九年的陪伴与时光,他便足够了。
少女小口小口地吃着长寿面,见司命一直盯着她看,便放下了筷子,小心地问道:“爹爹,你有心事吗?”
司命仿佛刚回过神来,他抚了抚少女的长发,轻声道:“拂晓,你恨爹爹么?”
“怎么会!”
拂晓连忙摇摇头,焦急道:“拂晓最喜欢爹爹了,除了爹爹,没有别人疼拂晓了!”
“爹爹也是第一次做爹爹,有很多地方,爹爹都做不好,拂晓,你要原谅爹爹。”
司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将她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以后,你会有更多的朋友,也会有更多的人去爱你,你要开开心心的。”
“我的女儿啊,你只要健康平安的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少女忽然全身一阵发软,她瞪大双眼,张了张口,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力感自全身袭来,她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她似乎看到司命哭了。
不要哭啊,爹爹......是拂晓做错什么了么......
少女最终失去了意识,被司命抱在怀里。
“拂晓,爹爹是天底下最不称职的爹爹了。”
司命搂紧她,亲了亲她的额角,任凭眼泪落下。
“只要洗掉你的记忆,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做本生神,再也不会有人用让你难过的眼光看着你,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司命拭去下巴上的泪滴,喃喃自语,“你就待在爹爹身边,做世界上最最快乐的小神仙好不好?”
他将少女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她寝殿的床上,他为她拆掉头上的发饰,解开紧紧缠绕的小辫子,最后一次拿起梳子,替她梳顺头发。
“睡吧,拂晓,”他吻了吻少女的头发,“明天起来,一切都会改变的。”
“不......”
画面定格在此,逐渐变得昏暗,拂晓哭着喊道:“司命星君!”
狂风把她的眼泪吹向四周,吹得她心疼。
“爹爹......”
两人的足下有一块漆黑好像被谁生生撕裂,暖色的光从缝隙中传来,随着缝隙一点点的变大,向晚心中一喜。
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加重力度,将拂晓紧紧箍在怀中,骤然向下俯冲!
短暂的失重感侵袭两人的身体,又一瞬间的放松,拂晓和向晚忽然降落在地面上,周围许多人发出惊呼,感叹着终于回来了。
拂晓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大口喘息,眼前一片昏暗,身侧有人扶着她的手臂,那声音虽轻,却饱含着担忧:“没事吧?”
是司命的声音!
拂晓心尖一颤,顿时把一切都抛在脑后,扑到那人的怀中,放声大哭着:“爹爹!”
她很明显地感受到那人身子猛地一颤,用拍小孩子哄睡的手法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虽僵硬了些,却不显生疏。
“爹爹在呢,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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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带着两人来到昼无鬼王的寝殿中,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昼无面色青灰,安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他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拂晓大概会以为她早已死了。
晚晚说的不错,在往世的时间流速与现世不同,往世里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现世仅仅过了两个时辰。
司命的手在昼无面上挥过,昼无便醒了过来,他缓慢而笨重地偏过头,见几人围在他身边,心下了然。
“老夫要死啦......”
他说几个字便咳嗽一阵,胸腔与腹腔空洞的地方早已腐烂,若不是司命几乎拼尽全力用仙法吊着他一口气,他于神鬼之战后就该消亡了。
向晚把装着泥塑碎片的袋子拿出来,当着昼无的面将泥塑复原了,放在他枕边,“昼无,你并非一心向恶,我知道。”
“你为拂晓打的长命锁,很漂亮,”向晚弯了弯唇角,“她特别喜欢。”
昼无混浊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泪,喉咙像被刀片割破了一样,发出难听的气声。
“你三番五次的救我,教导我,恐怕我也是沾上了拂晓的光吧,你早就知道我会和她在一起,是不是?”
向晚拆掉护腕,以手为刃,割破了手腕,刺眼的鲜红滴在昼无的口中,红色的光一闪,昼无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些精气。
“我猜你一定有话要对拂晓说,”向晚叹了口气,“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救不了你,司命也已经到极限了,一切都无力回天,有什么话,现在就快说吧。”
他说着,便想与司命一同回避一下,把时间留给这叔侄二人,只是昼无摇了摇头,示意二人留下。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想要握住拂晓的手,拂晓看出了他的意图,只犹豫了片刻,便主动握上去,听他道:“拂晓丫头,叔父要走啦。”
“我走之后,你在这个世界上亲人,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昼无朝着司命的方向艰难地抬抬下巴,“纵然我恨司命没有在那场灾难中救下我,但他对你的好,我是知道的。”
他拍了拍拂晓的手,慈爱地笑了,“至于芳菲客这小子,叔父认可了,他在叔父手下这么久,叔父知道他是真的爱你,疼你。”
他闭了闭眼,似乎已经非常疲惫了,却依然强撑着道:“如果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烧纸告诉叔父,看叔父不好好教训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