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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千年青冢空埋怨 注定了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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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厨娘陆陆续续地端了菜上桌,谈话间,何夜尽对司命星君道:“浮生兄,等女儿百日后,你来为她取名如何?”
“自然可以。”司命星君唇边噙着笑,与何夜尽敬了一杯酒。
原来她的名字是司命星君取的啊。
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从未见过司命星君笑得如此开朗的模样,大部分都是不苟言笑的、沉默的、严肃的......拂晓想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司命星君。
向晚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遮住她的视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何昼无已经改邪归正了的时候,他再一次闯祸了。
这一次还不是小祸,他把当朝帝王的亲弟弟——承亲王的儿子给打了。
彼时乔桥已怀胎五月,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连忙派人知会了乔员外,试试能不能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何母腿一软,晕倒在地,何父留下来照顾何母,只让何夜尽问清起因,然后抓紧去看看承亲王的儿子现下是何状况。
一番倒腾,明白了真相之后,何夜尽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亲王的儿子万俟嗣原就是个花花公子,奈何承亲王是当今帝王一奶同胞的弟弟,对帝王忠心耿耿,竭尽其能,帝王便封了万俟嗣清河郡王,并把一方郡主指给了万俟嗣,只是有了郡王妃之后万俟嗣还是改不掉花天酒地的习惯,这郡王妃又是个暴脾气的,万俟嗣软弱无能,在王府时被郡王妃时刻盯着,不敢去酒楼胡闹,这不正好跟着承亲王来月城办公事,他第一天就去了月城最大的酒楼,可惜还没来及干些什么龌龊的事,便被何昼无暴揍了一顿。
不过好在很快便被小厮拉开了,万俟嗣只是脑袋上被开了个瓢......而已。
这是该说何昼无正义呢,还是该说他鲁莽呢。
乔员外很快送了口信,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连见一面都见不得,何宅上下都急得不行,生怕何昼无在牢里受什么委屈。
纵然他皮的让人牙痒痒,但到底是自家孩子,外人揍不得。
拂晓眨了眨眼睛,对何夜尽道:“不如交给我们二人,我们有办法见到何昼无。”
他们夫妻俩也是一介百姓,何夜尽实在不信她有这样的本事,但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真的觉得何昼无是为打抱不平为民除害?”拂晓问向晚。
“怎么可能,”向晚嗤笑一声,“何昼无若是真心的,我把马车吃了。”
“谁知道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小九九,”向晚将看守大牢的侍卫打晕,卸了锁,“他是学会了藏锋。”
何昼无就关在不远处,在看到拂晓二人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这里看管严密,这两人是悄无声息地怎么进来的?
拂晓半蹲下来,将他全身都扫视了一遍,只有些青紫的皮外伤,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她也好跟何夜尽交差。
“何昼无,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谁么?”拂晓挑了挑眉毛。
“就算他是当今圣上,调戏民女,我也照打不误。”何昼无心下多了些不好的预感,却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向一边。
拂晓险些笑出了声,他也太假了。
“你猜的差不多了,”拂晓把来龙去脉跟何昼无讲了一遍,颇有些幸灾乐祸道:“若是那清河郡王跟你计较起来,你怕是一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何昼无瞳孔骤缩,那人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畏头畏脑,怎么会和皇家扯上关系?
他揍万俟嗣的原因并不是什么看不过他调戏民女,民不民女的关他何事,他只是听到了一些话。
“行了,你暂时没挨揍就行,”拂晓见他陷入沉思的模样,站起来,“你母亲被你的事吓晕过去了,你哥哥让我给你带句话:等你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你自求多福吧。”
她刚要离开,便听何昼无叫住她,面上不安,压低声音问道:“向大哥,嫂嫂,你们既然能畅通无阻地进来,可是背后有什么关系?”
他有意放软的声音,让拂晓觉得无比心寒。
他第一时间问的不是母亲的情况如何,而是快速思考到对自己有利的因素,为了生存忍气吞声,这样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让拂晓不得不害怕。
“你想多了,”她回头,“不过是你向哥的开锁技术一流。”
“自己犯下的错误,谁也救不了你,也许你有幸逃过今日这一劫,那以后呢?命运之神不会永远眷顾你,牢里清净,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言毕,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拂晓,你刚刚好帅。”向晚对她竖起大拇指。
“那必须的。”月明星稀,拂晓呼出一口浊气。
何昼无注定不会死在这件事上,否则怎会成就后来的昼无鬼王呢?
何宅上上下下都等着拂晓带回来的消息,听到他暂无大碍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琢磨着如何去向承亲王赔罪。
“子不教父之过,都是我没教好他。”何父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自责。
“爹,昼无生性如此,您不必这样说。”何夜尽连忙给何父到了一杯茶,低声安慰他。
拂晓和向晚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何昼无并不是先天恶劣,但此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尽管拂晓知道何昼无早晚会被放出来,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承亲王带着万俟嗣亲自登门拜访何宅。
何父正愁着不知如何赔罪呢,没想到承亲王竟先他一步过来了。
“何郎中啊,本王携逆子来给你赔个不是。”
承亲王揪着万俟嗣的耳朵,狠狠瞪了他一眼,万俟嗣只得行了一礼,“何郎中。”
何父骇的差点蹦起来,慌忙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我家逆子水性杨花,到处留情,本王也是政务繁忙,鲜少有时间管教他,没想到初到月城他就给本王惹事生非,还要多亏了令郎及时制止他,否则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
何父瞠目结舌,就听他又道:“昨日之事真是失礼,本王今儿个一早给县令递了信,叫他们即刻放令郎回何府上,估计不多时,何郎中便能放心啦。”
他一招手,身后的下人呈了一只乌木盒子上前,承亲王笑道:“这是一株在深山里寻得的百年灵芝,算是本王给何郎中的赔礼。”
他拱了拱手:“那么,本王便告辞了。”
自承亲王进来到离开,何父始终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机械地与承亲王告别后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承亲王不仅没有降罪于他,居然还亲自来向他赔礼?!
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何昼无能平安出来,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也能见怪不怪。
约莫一个时辰后,何昼无总算是到家了。
只是距离“平安”这个词还差了些距离。
“我的儿啊!”
看见外面一瘸一拐朝家里走来的人,何夜尽眉头一蹙,小跑过去搀住何昼无。
他像是双腿不能用了一般,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何夜尽身上,好容易到了家门口,何父抹了抹眼睛,掀开他沾满了污泥的裤子,却连一小块伤口都没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乔桥被侍女扶着,晃晃悠悠走出来,“难不成是用刑了?”
“没有,”何昼无沙哑着嗓子,闭了闭眼,“他们让我蹲着......摁住我的身子,不让我起来。”
他就这样蹲了整整一夜。
一口牙恨不得咬碎了,他握紧拳头,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欺负过他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下人将他扶进屋子,何父帮他按摩了几个穴位,又用银针放了点血出来,何昼无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原来那承亲王在这里等着他呢,何父收起东西,叹了口气。
那只笑面虎,别看表面上跟你套着近乎,心中城府却极深,他这一招玩得好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又没有对何昼无动用刑具,叫他有苦说不出。
等何昼无好利索之后,何父抄起一根藤条,重重地朝跪在地上的何昼无后背打去。
“我叫你惹祸,我教你惹祸!”
噼啪的声音响起,背上血肉模糊,何昼无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让你学武就是为了让你去打架的吗!”何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承亲王可以放他一马,可他这个当爹的却不能轻易饶恕他。
这一次是遇到了承亲王,尽管让他蹲了一夜,可平心而论,这也不算重罚,那是承亲王仁慈,是他有意放过何昼无。
可下次呢?下次若是遇到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何昼无不得因为一时冲动而白白丧了命?
那些王公贵族,有哪个是好说话的?
这一次,他不得不打何昼无,他不得不打醒他。
何母、何夜尽与乔桥几人就在旁边看着,可谁也不敢上去加以劝阻,他们都心知肚明,是得给何昼无一点厉害尝尝。
现在何父不教训他,等他以后犯了错,自会有人成千上万倍发狠地教训他。
不知抽了多少下,何昼无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乔桥决绝转身的背影。
当时......当时不是乔桥主张让他去学武的么?为何现在,她不救自己了?
拂晓与向晚站在房顶上,将下面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像何昼无这样的人,只会把别人对他的好看作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而对别人的不足无限制地放大,他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只一味的怨天尤人,注定了他不会善终。
拂晓悲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