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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腥气味的亲吻 ...

  •   “不,不是。当然不是。”
      秋谷立马解释,“只不过想让你帮他解开那个印。”

      今天与叔母的那一通电话,秋谷得知那俩兄弟居然和叔母是同乡,他们的爷爷还是叔母的中学老师。
      早年叔母上学的时候,家里父母太忙,顾不上她,老师就经常叫她去家里吃饭,很照顾她。那时候那俩兄弟都还只是小不点。

      叔母是个很安静的人,从来不对秋谷说重话,这大概是秋谷有记忆以来她第一次请他帮忙。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秋谷根本不可能拒绝。

      秋谷又继续解释道:“你们族的那个印把他折磨成那个样子,昨天你也看到了,人都神神叨叨的。叔母说了,他们家毕竟对她有恩,你帮他们解了那个印之后,她就送他们回乡,就当报答当初的事。”

      梧巳却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意思。
      “是他们的爷爷对她有恩,又不是他们两个对她有恩,她报恩的对象错了吧。”

      不到万不得己,秋谷不想用强迫的方式请梧巳帮这个忙,他决定把耐心延长半分钟:
      “他们总归是一家人,恩怨共通,你到底帮不帮?”

      梧巳从床上坐起来,无视秋谷即将告罄的好脾气,双腿盘着,突然乖巧地问:“你和秋邑浓也是一家人,他把我的翅膀砍了藏起来了,我是不是也要砍掉你的两只手?反正恩和怨都是共通的,我找他报仇和找你报仇是一样的。”

      他的语气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可秋谷却从中听出挑衅的意味。

      空气因此陡然凉了下来。

      秋谷眼里闪过复杂莫辨的情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个羽族当下的的相处方式有点太过于和平了,绝对不是两个有世仇的人可以存在的相处模式。
      就算他宽宏大量暂时不跟这羽族算账,这羽族也不应该敢向他挑衅。
      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这个羽族是不是在阴谋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梧巳忽然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
      “不过我确实打算这么做,会疼的噢。”

      他的笑容给人一种背脊发凉的瘆人感,仿佛在开玩笑,但那绝对是一种威胁。

      秋谷沉默了片刻,最终站起身:“那么你就是不愿意是吗?”

      “不。”
      梧巳抬头,眼神忽然乖巧得像一只小动物,说:
      “我愿意。”

      “……”
      秋谷愣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梧巳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想要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这羽族答应了就行,叔母那里可以交差了。
      何况有风锁在,这羽族就算再厉害,也干不成什么事。

      秋谷看着他,低声说了句:
      “谢谢。”

      梧巳唇角露出清澈的笑意:“不着急谢,后面有你谢的时候。”

      秋谷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但基于对风锁的信任,他没想太多。
      很快他就跟白玉说了这事。
      白玉动作很快,不到半小时,她就派人去把那兄弟俩从监狱里提了出来,并让秋谷把梧巳带到倚正堂去。

      梧巳自从被抓到秋山院,除了秋谷的庭院,还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
      秋谷猜测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梧巳这一路上心情看起来不错,光脚踩在秋山院的石板路上都走得格外轻盈。

      当见到那兄弟二人时,哥哥还是目光涣散,疯疯癫癫的,那弟弟则一直在旁边用言语安抚他哥。

      白玉走上前,还没开口说话,秋谷已经看到她眼里感激的神色。

      “小谷,谢谢你。这些年我总是记挂着恩师的情,恩师离世之后,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报答,多亏你愿意帮忙,真的谢谢你。”

      “没事的。”秋谷安慰她,“我应该的。”

      白玉视线落到梧巳身上。
      她对这少年的容貌应该是极惊讶的,目光落到梧巳脸上时,她虽什么都没说,瞳孔却不自觉放大了。

      梧巳早已见怪不怪,他站在秋谷身后,看到白玉介绍那两兄弟:
      “这是庄实,那个是他哥庄真,当年就是他们的爷爷对我有恩。”

      庄真坐在地上,好像被人抽取了灵魂,在那里喃喃自语,瞳孔涣散,看到周围那么多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谷正在跟白玉说话,梧巳却自己从他身后走了出去。

      “诶。”
      秋谷出声想要叫住他,梧巳却已走到庄真面前,站在他面前。

      那一刻,很像一个天神站在凡人面前,淡漠无情地俯瞰,等待凡人亲吻他的脚边。

      白玉也停下说话,和秋谷一起注视着梧巳。

      梧巳冷冷看着庄真,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威严:“你,想让我解开落羽印?”

      庄真还是一副茫然痴呆的表情,是庄实在秋谷身边突然出声:“对对,请帮我哥解开落羽印吧,这些年我们家饱受落羽印的折磨,我哥以前不是这样,他是被落羽印控制的。”

      梧巳挑了下眉。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给你去掉吧。”

      说着,他抬起手,手掌落在离庄真头顶十公分的地方。

      秋谷不知怎的有点紧张,如果落羽印真的可以被解除,那他手指和手臂上那些落羽印是不是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消除?

      可是这羽族既然给他打下落羽印,又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帮庄真解呢?

      正当秋谷心中疑惑时,却突然看到那庄真眼睛涣散的光突然聚拢,秋谷反应何其灵敏,不详的预感顿时冲上天灵盖——

      他是装的!

      只见庄真猛地从地上蹿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闪着寒光的刀,秋谷瞳孔猛地一缩,只来得及看到刀背的反光,他正要出声提醒——

      但就在他要动作的刹那,一股寒意刺穿了他的脊髓。突然他自己身边空气猛地震动,他甚至没反应过来是谁的动作,只本能感到危机。
      他的视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刀光所遮蔽,那刀光在千分之一秒间遮住了他的全部视线,快得让他几乎无法反应。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种疼痛直接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直抵神经最深处。
      五指连心,那种痛苦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无名指被切断的瞬间,与其相连的风锁犹如紧绷的断线风筝,在空气断裂的一刹那,风锁烟消云散。

      这是秋谷长这么大以来疼得最痛苦的一次,仿佛整个手臂都被这股力量所撕裂。

      他本能捂住手,却不堪疼痛地跪在了地上。
      血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来,断掉的那截手指掉在自己的衣袍上,将衣角边完全染红了。

      庄实砍掉秋谷的无名指,身形一闪,立刻来到庄真身边:
      “哥,风锁解除了,我们走吧!”

      这时庄真已经用刀控制住了梧巳,梧巳被他用刀抵着喉咙。

      眼看两人要带着梧巳离开,秋谷忍着剧痛大吼:“把他们拿下!”

      院卫们早已反应过来,就在他们要集体冲上去时,庄真伸手要抓梧巳的手臂,打算将人一起带走。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碰到梧巳的瞬间,一阵强烈的金色光芒突然穿透他的手掌,从他全身迸发出来,像顿时被无数金针穿透身躯一样,庄真被钉在原地,瞳孔里爆发出惊恐的光芒。

      “啊啊啊!”
      那一定也是他此生疼得最痛苦的时候。

      众人被他撕心裂肺的叫声给吓到了。

      秋谷额头冒着冷汗,他断了手指都还没叫,这人竟然叫得比他还惨。
      真不知道他俩现在谁更惨。

      光芒刺穿庄真,但见梧巳突然从他手里夺过刀,哗啦一下,那刀划破空气,当空而下,穿破庄真的手掌,正好刺在那个落羽印的位置,将庄真钉在地上。

      庄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刀口处向四面流开,染红倚正堂的地面。

      梧巳却像没事人一样,缓缓站了起来,嘴角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像是路边拔刀相助的义士,带着行好事不留名的潇洒。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现在,这个印解除了。”

      庄实还举着刀,可是却不敢动了。

      院卫们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有限的脑子根本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画面,一时间竟全部都像宕机了一样定在原地。

      这个平衡是被白玉打破的。

      白玉从未料想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太害怕了,这整件事都是由她而起,她爆发出惊恐的哭声。

      秋谷半跪在地上,强忍着断指的剧痛,想要安抚她,可是话还没说出口,白玉只是惊恐地看着他,甚至没看清秋谷到底伤在那里,就突然捂着头尖叫着跑了。

      秋谷的嘴还半张着,那瞬间,他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很多次被忽视的记忆又刹那涌回到他的脑袋里。

      他低下头,紧紧捂住伤口,看着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孤独。
      自从爸爸和爷爷出事,除了叔父一家,他就没有任何亲人了。

      虽然他平时从来不说,可是每年花灯高照的时候,他多希望自己的爸爸也能陪他一起挂花灯。

      可是,刚刚叔母跑了。
      秋谷并不怪她,叔母向来胆小,方才吓坏了。

      可是他还是有点难过,为什么总是他被抛弃呢?

      眼下院卫们忙着处理庄真和庄实,倚正堂乱作一团,没有人注意到他,甚至没有人去帮他请个医师。

      秋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又回到当初得知噩耗的时候,爷爷和爸爸在澜月谷出事,却连尸体都没能完整找回来,秋山院给他们设立了灵堂。
      那天,六岁的秋谷一个人跪在灵堂里。
      就是那天的感觉。

      但当时六岁的他自己走出来了,所以这次他还是可以自己走出来。

      他咬了咬牙,正要自己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一双脚,这双脚白皙剔透,脚背上的血管隐约可见,上面却沾着斑驳的血迹,像是从荆棘丛中走来。

      只见梧巳正低头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

      秋谷料想梧巳早已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自己变得如此狼狈,这羽族是来看笑话的。
      他怪不了别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蠢,没早点看出庄真和庄实的真实目的。
      梧巳要来嘲笑他,他什么也说不了。

      但这个时候,梧巳却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秋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看见梧巳从地上捡起那截断指,突然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像是戏弄,像是挑逗,又好像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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