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人类指南》怀黍离

18、黑猫传说八

　　艾拉好恨！
　　她进入镜中幻境，竟被直接代入到了传说中的魔女身上！
　　她直接地感受到了伊利亚对贵族的仇恨，与改变阶级的决心。她不由自主地迷失在自己强大的魔法能力中，她从心底认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完成改变现在灰暗的社会阶级制度。
　　她完美地按计划暗杀了数名贵族，心中溢满了飘飘然的欢喜，仿佛成功近在眼前，全夜影镇居民都会感谢她，带领他们走出黑暗。
　　艾拉一边惊叹于伊利亚完美的计划与强大的魔法能力中，一边暗自窃喜，她好运代入到伊利亚的身份，直接探查完了副本背景，这次副本的等级评价一定会很高。
　　可谁知转眼计划败露，她竟被抬上火刑架！
　　她倒地的姿势让面部被灼烧，火焰像沿着红发钻入后脑，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卡在喉间，灼热的烟尘堵住了她的喉管。
　　周围的居民冷漠仇恨的目光比教堂的走狗更加刺痛她的心。
　　她明明在救那些人！她在拯救他们！
　　手侧传来与烈火不一样的温度，她艰难地用眼角望去，是一只熟悉的黑团子。
　　她眼角留下了泪，还未落地便被火焰蒸发。
　　艾拉来到白雾空间的时候，还没有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止，撕裂般的痛苦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伊利亚是好人吗？】
　　艾拉还沉浸在伊利亚的情绪中，了解了全部的背景故事，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答道：“是。”
　　眼前光华流转，她本以为会回到魔镜外，可谁知她竟又回到了伊利亚计划诅咒贵族的时候！
　　不，不！
　　艾拉在心中不可置信地呐喊，属于伊利亚的脸上却带出狂热的笑容。

　　白狩晚被传送回了月影塔一楼大厅。
　　她推测，曾经的黑魔法诅咒来源于伊利亚，而现在的夜间循环幻境，也许是来源于黑猫的怨念。
　　她在大厅低头转了转，若有所思。
　　不消片刻，贾斯珀也出现在大厅里。他目光落在背着手踱步的少女身上，快步走来。
　　“你有没有事？”他脱口而出。
　　白狩晚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脚尖在地板上磨蹭，将积灰抹开。
　　大厅地上的六芒星图案，她在黑猫的回忆里看到过。这和伊利亚在地下室里画的魔法阵一模一样。那时，魔法阵中心锲着什么。
　　魔法阵中心，果然有一个浅浅的坑。
　　白狩晚看向身侧的青年，他同样看到了地上的魔法阵，见少女目光瞥来，十分上道地递出了宝石，翠绿色的漂亮眼睛露出笑意。
　　【巫师之眼：伊利亚之物，有特殊作用等待发现】
　　如果贾斯珀没通过魔镜……以后找到道具还是得放在自己身上。
　　少女垂着眸接过，俯身将其嵌入其中。宝石与浅坑完美地契合。
　　她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可半晌过去，魔法阵毫无动静。
　　“是不是因为太破旧了？”贾斯珀也有些不解，他脑海中闪过什么，一锤手道，“糟了，该不会还需要艾拉那儿的纸条吧。”他皱了皱眉，“他们三人恐怕已经……”
　　是了，黑猫模糊的回忆里，伊利亚也时常闭着眼睛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现在想来，伊利亚甚至没有上过魔法学校，她在魔法上的造诣堪称天才。
　　白狩晚翻过背包，掏出维斯孔蒂的信。他为她翻译了黑猫那晚给的纸条。
　　伊利亚施咒时并没有拿着多余的纸条，会不会这段咒文只要完整念出就能生效？
　　贾斯珀看起来对魔法阵束手无策，他将宝石递给她后就不再动作，目光注视着少女，心下赞赏。
　　白这样优秀的玩家想必已经有了组织，若是白加入他们I国冒险家协会就好了。
　　他拿出最高待遇，白会加入他们协会吗？
　　白狩晚目光停留在维斯孔蒂飞舞的字迹上，她目光扫过，咒文便记在脑中，她闭上眼睛，回忆着伊利亚的语调，檀口轻启，唱出流畅轻灵的咒文。

　　遥远年代伟大的先祖啊；
　　请回应我的呼唤；
　　您的继承人已奉上您的遗物；
　　清泉、鼠尾草与绿松石；
　　是对您的颂歌；
　　请回应我的呼唤；
　　鲜血、犀角木与黑曜石；
　　是送您的礼物。

　　少女闭着眼吟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地上的魔法阵隐隐冒出黑气。贾斯珀将手隐在袖中，微微挡在少女身前，目光警惕。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黑气也凝固成完整的样子。
　　法阵中央是一只睁着金色眼睛的黑猫，它端正地正坐在法阵中央，尾巴环着爪子。与白纯净黑眸的不同，它的眼神中带着独属于掠食者的犀利。
　　魔女的咒文是为了复活黑猫？
　　要是这魔法阵能直接解除诅咒就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暗叹。
　　“没想到还能有朝一日重回夜影镇。”黑猫口吐人言，眼神扫过两人，尾巴慵懒地晃动。
　　“你是斯特拉？”
　　虽是问句，但她内心已有答案。
　　黑猫颇为惊讶，金眸狐疑地审视少女，问道：“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在幻境里，我曾经成为过你。”少女淡淡地说。
　　闻言，贾斯珀也露出了然的神色。他直接向黑猫询问道：“斯特拉，你知道如何终结夜影镇的诅咒吗？”
　　“自然。”
　　黑猫昂着头，小小的身体却有睥睨的神态。它自小在伊利亚身边成长，伊利亚曾经费尽心思寻找与兽类有关的魔法，为它开了灵智。
　　“我不会帮助你们，夜影镇居民忘恩负义，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白狩晚曾经代入过黑猫，可以理解黑猫的情绪。
　　“斯特拉，我能理解你的想法。”白狩晚声音轻柔温和，她半蹲下来，注视着黑猫灿金色的竖瞳，“但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惩罚居民，而是回到伊利亚身边，对吗？”
　　“但她已经死了！”
　　斯特拉狂躁起来，站立起来弓起背，竖起脊背上的毛，尖利的爪子伸了出来。贾斯珀紧张地略微上前一步，却看到少女背后的手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白狩晚没有后退，漆黑的眼眸像深渊一般平静地注视它。
　　“真的吗？”轻柔的声音继续响起，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人类的存在是精神与记忆的结合。精神是主观意识、情感和价值观，而记忆是对过去经历的储存和重塑，这两者共同作用，才使人形成独特的自我意识。”
　　斯特拉平静下来，在地板上磨着爪子，大眼睛透着茫然，听的云里雾里。
　　“伊利亚的精神和记忆还存在在魔镜中，不是吗？她只是失去了身体，并不能算是死亡。”
　　少女的声音隐隐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她在引导着黑猫的思想。黑猫终究被狡猾的人类牵着鼻子走。
　　“伊利亚想要改变制度，是想要居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你现在的行为，却让居民无法正常地生活下去……”
　　白狩晚偷换了概念，伊利亚虽说开始计划时扯着拯救镇民这一层幌子，可绝不是这样大公无私之人，她更多是沉迷在掌控人们命运的绝妙滋味中，甚至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恐怕是存了自己做领导者的心思。
　　但伊利亚单纯的宠物可不知道人类隐秘复杂的人性。
　　斯特拉觉得委屈，它的耳朵耷拉下来，神色落寞。
　　它只是想为主人报仇。
　　“……我们会帮助你终结诅咒，让夜影镇回到和平幸福的生活。”
　　贾斯珀也放缓声音说。
　　他在进入副本前，已经得到了可以对付灵体的道具。如果白狩晚的计划失利，他就将黑猫禁锢起来审问，他有千百种方法让黑猫开口。
　　不过偶尔用温和些的方法感觉也不错。
　　贾斯珀目光落在身前背对着他半蹲的少女身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
　　“……好。”
　　黑猫耷拉着脑袋。

　　黑猫答应终结诅咒，唯一的要求是找到它的尸体，葬到它和伊利亚曾经的家。
　　白狩晚知道伊利亚的家在哪，只是猫的尸体下落不明。两人重新去图书馆仔细查找资料，可资料上连魔女的猫都鲜少提到，更别说尸体的下落。
　　贾斯珀沉吟片刻，问道：“白，我记得你认识维斯孔蒂家族的人？”
　　见少女点头，他道：“我在幻境里代入的是维斯孔蒂家族的人的身份，在教堂里地位很高。而且我能感到他是非常喜欢猫的人，也许问问维斯孔蒂家族的人会有收获。”
　　看来确实得拜访维斯孔蒂庄园了。
　　白狩晚垂下眼帘。

　　不知道他们在幻境里待了多久，月影塔外恰好是白天。时间拖久了容易发生变故，他们立刻根据信上的地址前往维斯孔蒂庄园拜访。
　　白狩晚报上姓名，立刻有侍者领着他们进入会客室。
　　“这次沾了白小姐的光。”贾斯珀跟着少女坐下，低头温柔地微笑着说道。
　　少女还未回应，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哦，亲爱的白！我一直在等你！”高大的金发男子朝他们走来，刚露出开朗的笑容，目光落到少女身侧碍眼的俊朗青年身上，脚下的步子微不可查地一顿。
　　“维斯孔蒂先生，好久不见。”少女眉眼弯弯，站起来朝他优雅而轻巧地行礼。
　　“您好，维斯孔蒂先生，我是白的朋友，贾斯珀。突然拜访，请您见谅。”
　　莫名其妙出现的青年也向他行礼，维斯孔蒂只好回了一个礼，力求动作比他更完美，气质比他更优雅。
　　两个同样优秀俊美的青年见面，明明互相和善地微笑着，气氛却一时有些尴尬。
　　维斯孔蒂坐到白身侧，优雅地整理华丽的袖子，不动声色地展示袖口上闪亮的红宝石袖扣。
　　如此普通又常见的款式，不知道他在炫耀什么。贾斯珀想着。
　　白狩晚自然也看到了，她从善如流道：“没想到您还带着这枚袖扣，早知您喜欢，我再找些其他样式的来。”
　　“哦，白，你知道这枚袖扣的意义可不一样。”维斯孔蒂斜睨着贾斯珀，骄傲道，“这是白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看见它，我就会想起你明亮的眼眸。我当然会时刻将它放在身边好好保存，直到永远。”
　　贾斯珀保持着微笑。
　　“维斯孔蒂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想要向您请教。”白狩晚没有在意这小插曲，看向维斯孔蒂，目光透出些许的不好意思，她已经麻烦了维斯孔蒂许多事情。
　　“当然可以。请说，我很高兴你会想起我。”维斯孔蒂笑道。
　　白狩晚将黑猫尸体的事挑捡着告诉维斯孔蒂，并询问他是否知道尸体的下落。
　　“难怪，难怪……”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维斯孔蒂神色正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