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一会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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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匡瑄一边儿聊今天遇到的那位和尚和那位道长的事儿，一边儿往山下走。
我说今天碰到的这两个人都挺有意思的，这段经历也挺玄妙的。不过如果今天的事儿换一种场景，而我再换一种心境，我的第一反应估计是进入什么针对我设的局了，什么诈骗的手段之类的。
匡瑄点点头，附和说确实有点儿像。
然后我说但是我现在已经是从现实世界穿到了小说里，还有你身上这些事儿……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看了匡瑄一眼，说所以我感觉这大概不是局，就和那个小道长说得差不多，应该是‘命运’的一环。
“所以只觉得这段经历很玄妙了。”我说。
我说前半句的时候匡瑄只是点头，跟刚才一样是在表达附和。但听到我说‘命运’的后半句的时候，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男朋友，”他问，“你真的相信有命运这种东西吗？”
大概是听匡瑄喊我嘉良和小良习惯了，听见这话的时候我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声‘男朋友’是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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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后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信不信。”我想了想，“我想说有点儿信，但你的命运不是也已经被改变了吗？我想说信，但不管是发生在你身上还是我身上的那些事儿……”
似乎都可以被说成是命运的一环。
“我不知道。”最后我说，其实我连自己现在到底想说什么都不清楚。
“好像说的顺序反了，”但是匡瑄忽然说，“是那件儿破事儿先在我身上发生，然后你帮了我，所以我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为什么你会一直觉得是我救了你？”我问，“我只试过拉了你几回，其实根本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可能就和你一直觉得那笔钱需要还我一样，本质上是类似的理由吧。”匡瑄想了想，“在你看来你只不过是伸手拉了我一把，没有把我拽起来，但这一下在我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环了。”
我感觉我好像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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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我因为原身的妈妈手术急需用钱，在手机上问匡瑄，问他能不能提前预支我的工资那件事儿一样。
从匡瑄的角度看，那笔钱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刚好需要，他刚好有，我刚好是他感兴趣的人，所以他也刚好愿意为了我而提着钱直接到医院。
但从我的角度看，我借匡瑄的那笔钱相当于是给原主老妈的救命药。而如果不是匡瑄及时把那笔钱带过来，如果不是真的救到了她，如果不是她在之后一边儿落泪一边儿安慰我说自己没事儿……我大概率会因为自己被迫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死掉，而觉得和这个世界的人产生情感方面的联系果然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也就不会有之后的我真的和我的朋友成为朋友……更不会有现在我和匡瑄的这些对话了。
每一环都刚刚好扣在了下一环上，环环相扣。而少了其中的任何一环，都没办法让这些环真的链接到一起，变成一个真正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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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不是你当初给我那笔钱的话，我也不会试着去拉你。”我说，“所以这件事儿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自己——”
我这句话还没说完，匡瑄忽然捏住了我的嘴，没让我把后半句说出口。
“男朋友，”他冲我眨了眨眼，然后问，“你有没有觉得附近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嘴里说着‘不对劲’，但神情却依然显得很淡定，给我一种他其实是不想让我说完后半句才这么做的错觉。
我下意识也他眨了眨眼，有点儿想说除了你忽然莫名其妙捏我嘴这事儿外，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
“如果是我们之前上来的那条路，那我们应该已经走出那个树林了，”匡瑄把他的手从我嘴上挪开了，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嘴唇，“所以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走到那个树林？”
听见这句话，我下意识偏头看。
——这周围确实没有林子，不论是在我们的左边还是右边，又或者是我们现在这个方向的正前方。
看起来都开阔到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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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本来也是原路返回的，况且从下面到山上也就这一条路，怎么着我们也不可能走出第二条路出来，所以怎么可能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林子？
再一联想小道长之前忽然提到的那句‘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第一次碰上从林子过来的人’……
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又微妙又诡异，牵起匡瑄的手闷头就往前走：“走走走，一般恐怖游戏才会忽然出现这种情节，然后之后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其实在鬼打墙……”
匡瑄应了一声，但那个有点儿上扬的尾音让我感觉他的魂其实还没回来。我忍不住一边儿走一边儿去用余光看他，结果居然发现他的眼睛现在正直勾勾盯着我们俩握一块儿的手看。
……看什么呢？
“你很怕鬼吗？”我边说边拽着他走，步子迈得比刚才更快了。“……不是吧瑄哥，你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会怕鬼？”
我没控制住自己说这句话时的笑意。
然后我听到匡瑄说了句不怕，不过这话过了会儿又变成了一句‘是有点儿’，说后半句的时候明显没有说前半句那么肯定。
我当他是觉得自己丢人，很善解人意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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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我们还是坐的飞机，这次飞机上没有我们部门的人了，因为部门的人已经提前回去了。而没有部门的人在，我们两个人坐着这件事儿就莫名其妙带上了点儿不一样的味道，尤其是在头等舱里的乘客还不多的情况下。
如果是之前的我，第一反应大概会觉得这种状态很尴尬，第二反应多半是问匡瑄对公司这次和L&K的合作怎么看，强行把话题拽回到工作上。总之是不太可能相当理直气壮地无视掉我们俩之间除了伴侣关系，还有一重上司下属的关系。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所以我直接看起了手机上的拍照教程，内容涵盖了光影乃至造型一块儿。看着看着旁边的匡瑄就靠在我肩膀上，跟我一块儿看。
“这个姿势和角度不错……”我指着屏幕上的模特和他说，“显得腿特长。”
“那我们下次拍照就用这个。”匡瑄说，然后他指着屏幕问我，“所以为什么这个模特要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不知道啊，可能是想显得自己忧郁，”我随口胡侃，“忧郁的话就会让他变得很帅。”
但是匡瑄在听见这句话后看了我一眼，像是真把我这句胡说八道给听进去了：“……为什么忧郁的话就会变得很帅？”
我被他问住了，但再看向他的时候看见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就知道他是故意这么问的，于是捏了两下他的嘴。
“不知道，”我说，“我刚刚是胡说的。”
然后我对他说：“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刨根问底，知道了吗小瑄同学？”
匡瑄靠在我的肩膀上，在我把手从他的嘴上移开后，他轻轻笑了两声：“好的，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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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手机上的拍照教程也就是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临时存的，也没存多少，所以我们俩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后我就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而匡瑄仍然维持着那个靠在我肩膀上的姿势。
“男朋友，”他喊我，欲言又止，“我前几天想了想，还是觉得……”
“嗯？”我问。
“觉得没必要等他满一个月后离开，”匡瑄说，“所以在我们坐飞机到这儿的前一天，就和他说让他走人了。”
我转头看着匡瑄，经过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起我们坐飞机来和L&K谈‘合作’之前，我去给匡瑄送他会用到的那份资料的时候，是有看到新人在他的办公室里站军姿。
但我没想到他们俩是在谈离职这件事儿，我当时还以为是新人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毕竟新人在给别人惹麻烦这件事儿上的前科实在太多了。
“你真的就这么……让他离职了啊？”我问，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情，有点儿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心情好的那种复杂。甚至如果因为不是头等舱现在还有乘务员和其他乘客在，我都想叉腰大笑三声，毕竟新人是真害死过匡瑄，也是真的在害死匡瑄后打算来找我玩儿那老一套。
我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脸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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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还要忍新人一个月，没想到一个月直接缩短到零，这会儿说自己不开心都是假的。
我感觉我嘴角都在控制不住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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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匡瑄看着我，像是被我脸上的表情影响到了，他也笑了，“一个月实在太长了，我感觉等不了。”
“应该没什么事儿，”我扳着手指说，“反正那本书都被我们处理掉了。”
说完这话，我又想到另外的事儿，张嘴想问。但匡瑄就像是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先我一步解释说：“因为公司里没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员工跟踪其他员工这种事儿，所以我有给他赔偿金。”
我闻言松了口气，虽然给新人赔偿金这事儿挺让人不爽的，但能用解决这件事儿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况且我和匡瑄也不可能和除了我们俩之外的人说那个新人其实害死过一个人，别人听了这话，估计得先把我们俩当精神病抓起来。
所以综上所述，就让公司的其他人觉得新人是因为跟踪我而被辞掉，让他领了赔偿金走人也挺好的。
“那就好。”我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儿，“他现在是已经走了吗？”
“对，”匡瑄说，“已经走掉了，上飞机的时候财务和我发消息说的。”
“行吧。”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和他感慨一下，但不管是和他感慨命运这种事情似乎也能有转机，还是看起来只有一条路的路也有可能忽然出现之前根本没想过会出现的第二条。怎么着也该是在只有彼此在的时候，而不是还有乘务员和其他乘客的现在，地方怎么着也起码得是在家里，而不是在高空的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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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这个话题就这么停在这儿似乎也不太对劲，所以我想了想，问他说：“一会儿下飞机后要不要去吃点儿什么？”
匡瑄下意识看着我，他张了张嘴，我估计他是想说我们要等到中午之后才能到目的地，飞机上会提供餐食。
——但我只能想到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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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因为车祸被送到ICU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不自觉的流泪。
当初正儿八经的意识已经没剩多少，只剩那么一点儿。但我没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经历所谓的‘走马灯’，我的脑子在堆满了‘好疼’和因为疼痛而浮现在出来的‘想回家’后，只有被挤到最边缘的一句话：想在死前吃点儿什么东西。
……什么吃的喝的都好，我想在死前……吃点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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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因为死掉而穿越到了这个地方，那种‘必须得吃点儿东西’的想法似乎也在无形中影响着我。
所以原身的妈妈在被救过来后一边儿抱着我的脑袋哭一边儿和我说自己没事儿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句话是问她和原身爸爸饿不饿。
我朋友语焉不详地和我说想找我聊聊的时候，我说的是那我们要不边喝酒。边吃东西边聊。
而在终于可以做到平衡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用因为下班晚而只能买打折面包，在半夜做饭给明天的自己后。哪怕给自己做的是不那么好吃的饭菜，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所以其实可以这么说——每次遇到什么事儿或者要去做什么事儿，我的第一反应都是要不先吃点儿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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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控制不住地在想：所以这个时候和匡瑄说这句话，真的不会让自己显得像个傻逼吗？飞机上又不是不会提供餐食，而且头等舱的饭怎么也该好吃到让人不想去饭馆吃饭……
“那男朋友，你一会儿想吃点儿什么？”然后我就听见匡瑄忽然问我。
“嗯？”我转头看着他，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下飞机后有具体想吃的东西吗？”他问，然后他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对我耳语，“他们的飞机餐确实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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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匡瑄，匡瑄也看着我，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做这个动作很像是小朋友在和自己的好朋友说小话，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
我的第一反应是想笑，第二反应是‘怎么可能啊，这头等舱看着这么高级，飞机餐怎么也该和王总请我们吃的那个的档次差不多吧’？
但这两个反应从我脑子里滑过去后，出现的第三个反应是——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匡瑄在给我递下台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我们现在的关系也是伴侣了，反正我们这次回公司后也看不见讨厌的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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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我看着匡瑄，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儿犹豫，“我们到时候吃火锅，行不行？”
因为感觉在这种环境下说自己要吃火锅，很对不起我们现在正坐着的头等舱。
“行啊，”但是匡瑄很自然地点点头，然后说，“那到机场后我们就开个导航。”
“然后去附近的超市买要用到的食材。”
“你有什么想加在火锅里面的吗？”接着他问，“可以现在先想好。”
“那我想想啊，我想想……”我摸着下巴，开始思考，“我想吃牛肉，我还想吃平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