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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异样 段野舟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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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在失温。”商临渊扶着段野舟的脸告诉他。
“哦,那我好冷。”段野舟从善如流换了主语。
“再坚持多一下。”
段野舟也想坚持下去,可无奈他觉得好困,连离他那么近的商临渊也看不清模样,灯光也模糊成一片,他闭着眼,不适时地开了个玩笑,“商临渊,你说如果你现在放手,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是一对鬼夫妻了。”
“……”
“我会和你一样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直接下地府那里。”
“……”
腰间的手松开了。段野舟视线最后看到的是一张模糊面容,明明都看不清样子,却能感觉那双眼睛在看着他,平静无波澜。
那双眼睛很黑,看得让人发凉。
直到段野舟醒来的时候,还忘不掉那股发寒凉意。
“老板,你醒了。”韩洁是第一个注意到段野舟醒来的人。
“老板,对不起。”是姜文新。
段野舟一一扫过周围的人,没有商临渊。也是,他不适出现在这里。
姜文新站在段野舟床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是我开车技术不行,没有来得及转弯,还差点害死你。”
韩洁也拦责道:“是我没有考虑好,不应该将这事交给一个新手。”
“咳咳咳。”段野舟想张嘴说话,却猛的咳嗽。
“先喝水。”韩洁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段野舟。
段野舟喝了几口,才说:“我没事。”他对韩洁说,“别担心。”又问姜文新,“你怎么逃出去的?”
“我比较幸运,我那边的车窗没有关,解开安全带就出去了,只是没有想到老板你不会游泳,但当时我也没有力气去救你,幸好老板你没事,不然我要愧疚一辈子。”
难不成真的是他自己倒霉。
段野舟看着姜文新无比真诚的面容,一时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他们无冤无仇,姜文新为什么要无故想害死他。
“幸好救援的及时,老板你才逃过一劫。”韩洁无比庆幸道。
“对啊,幸好老板你福大命大。”姜文新附和道。他脸上带着笑。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段野舟问韩洁。
“医生建议你留院观察两天,如果你想出院,我可以立刻替你办理出院手续。”
“麻烦你了。”
“好。”韩洁替段野舟办理出院手续。
病房剩下在床上躺着的段野舟和姜文新。
“老板,你是在怪我么。”姜文新失落地垂着肩膀,“你的车我会赔给你的,还有,我会主动辞职。”
“你车龄是多少?”
“三年。”
“三年里你没开过车吗?”
“开过。”姜文新竖起手掌,“开过五次。”
怪不得。段野舟也能理解为什么当时他让对方刹车的时候对方反而踩尽油门,估计是太紧张将油门当刹车踩了。
“算了。你好好工作,车子那边我看看保险能不能赔付。”
“谢谢老板。”姜文新一改忧愁,开心地朝段野舟道谢。
好在这场车祸并没有造成什么外伤,段野舟除了额头擦伤一点外基本没什么事,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商临渊,如果没有商临渊及时出现,恐怕他现在只能在停尸间躺着。
段野舟回到家看到商临渊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听到开门动静,商临渊将手藏到后背,装作若无其事道:“你回来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段野舟抓住商临渊的手,“你的手怎么变透明了。”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段野舟看过,所以知道这种状态是快要消失时才会有的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有没有办法能恢复?”
“没关系的。”商临渊轻飘飘地说道。他想收回自己的手,段野舟却不让,“是不是因为救我的缘故?”
“……”
商临渊不说话,段野舟就当他默认。
“只是指尖有点看不到,其他的还好。”商临渊看着自己的手。
段野舟心里不舒服 。这不是件小事,他一直觉得商临渊除了脸之外,手是最好看的,指骨分明,没有瑕疵,如今这么漂亮的手手指部分几乎要消失不见。
“早知道……”不如别救他。段野舟虽然不想死,但也没有多想活。生命对他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值得珍惜,但如果那一天真的要来,他也能接受。
商临渊似乎知道段野舟要说什么,“救你是我自愿的。”
段野舟不死心问:“真的没有办法恢复吗?”
“虽然是鬼,但要在这里存在是有一定代价的。更何况只是手指看不见而已,我不在意。”
“是我害了你。”段野舟无比懊悔。如果当初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公司,和商临渊定下婚约,说不定他能早日投胎,不必像这样。
“只是透明而已,还没消失,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可以带个手套。”
“我没有不想看见……”
“段野舟……”
“嗯?”段野舟以为商临渊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谁知道等半天都没有后半句,原本低下的头被人托着抬起,拇指划过未干透的眼尾。
“不要为我哭。”不值得。
“你是我老婆,不为你哭,为谁哭。我父母弟弟妹妹他们都健康着呢。”段野舟生怕商临渊会消失,“你们鬼怕什么,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像这样透明化?”
“不用那么害怕。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受到伤害,我都不会有事的。”商临渊说了谎。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他出手救了段野舟,打破了这人世间的规则,受到了惩罚。
“好,我记住了。我会保护你的。”段野舟却信了他的话,还立下承诺要保护商临渊。
商临渊不想看到段野舟这副内疚样子,他巧妙的转移话题,“对了,刚刚听你说起你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之前没有听你说过,他们是怎么样的人?”
“我爸妈都是工人,在一家工厂工作,还有几年就可以退休了,我想过,如果他们喜欢我就给他们报个旅行团,让他们退休之后到处走走。而弟弟和妹妹还在读书,一个大一,一个高三,他们成绩好,奖状可以贴满整一面墙。”
说起家人,段野舟神采奕奕,恨不得将每一个家人的事从小开始说起,直到说到口干,他才停下,“对了,你家人呢?”
“你不是见过了么。”提起家人,商临渊神色平淡。
“是见过。不过时间很短,都没有怎么相处过。”印象最深的是商临渊他爸一直板着脸,而他妈则多数时间都在哭。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唔,感觉挺有距离感。”其实段野舟想说他们趾高气昂,但在别人亲儿子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下,选了一个不太过分的词。从电话沟通到见面,都没说过几句话,连正眼都没给过几次。
就连最后离开的时候,用的也是一种几乎命令式的语气要他保管好装有骨灰盒子,不能动上面的符。
“我父母啊,他们很相爱,只有我一个儿子,对我很好,只要我想要什么,他们都尽可能满足我。”说这些的时候,商临渊眼底满是嘲弄的笑意。
“那你挺幸福的。”
“可能吧。”
“你还不满足?”
“只是有点遗憾自己走的太早了,父母的恩情还没来得及报答。”
“你现在虽然不是人,但我想你父母应该不介意你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等看看哪天有空,我陪你回去看一下他们。”
“我怕他们会被吓到。”
“你是他们儿子,见到你还在高兴还来不及呢。”段野舟颇有信心道。
“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他们见到我的样子。”
“要不我马上订个机票飞过去。”段野舟拿出手机,准备查哪一个航班最快。
商临渊按下他的手机,“不急,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对了,你的车是不是坏了修不好。”
说起这个,段野舟也挺头痛的,“嗯。要买一辆新的,但是车店现在没有货,要等一两个月。”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你家?”
“不是我父母家,是我住的地方。我想,我父母应该还没有处理我的房子,里面有几辆车,你可以开着先。”
“这样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放着也是没用。”商临渊在这便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出事之后他父母也没有处理过他的遗产。
在商临渊的劝说下,段野舟还是去了他曾经的住处,在车库众多豪车里选了一辆比较低调的黑色汽车,虽然外表低调,但价值不菲,比段野舟先前的那一辆贵多了。
“等我新车到了,就还你。”即便商临渊说车送给自己,段野舟依旧推脱不接受。
“为什么不要,是这车不合心意?”
“合啊,这么贵的车如果我说不喜欢那也太假了。不过,这车是你的,我不能要。”
“是怕沾染上晦气么?”商临渊不明白地问道。他说:“出事的车辆已经变成一堆废铁,这辆车我没有开过几次,你不用怕。”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野舟第一次听到商临渊提起他自己死亡的事,不由侧头看了他一眼。在看到商临渊没什么悲伤或者难过的表情后,心中一紧。
这么久以来,段野舟都尽量避开提起商临渊出事那天的话题,就怕对方会想起车祸时的痛苦,可现在商临渊这个样子,反倒让段野舟无从应对。
“还是你觉得接受我的东西是没尊严?”
段野舟不由捏紧方向盘。他这样的反应在商临渊看来是被他说中了。
如果真的那么有骨气,为什么当初要接受他父母的条件。商临渊觉得这一点段野舟过于虚伪做作,但脸上却露出善意的微笑,“我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你想开就开,不要也没有关系。”
“我没有觉得接受你的东西是伤自尊,我只是怕你想起不好的事。这些车,你以前开过,有着和它们的记忆。”曾经的天之骄子,拥有一切,再见到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会不会想到现在的自己而失落,难过。看着这车,会不会想起车祸发生的那一刻。
段野舟原本不想解释,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要说出来。
本该他连这辆车都不应该要的,但奈何商临渊一直劝,加上没有车出行确实不方便,所以他才暂时借来开。
“哈哈哈哈……”商临渊一手捂着脸笑了,大笑,他笑的肩膀颤抖。
这样的笑不符合商临渊一向温和斯文的形象。段野舟反思自己说的话,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点。很快,隔壁的笑声戛然而止,车里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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