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痂》淞在

54、结痂

　　和燕览在机场辞别后，她坐在机场正门口看着天空发呆，揣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了社交软件媒体通知的软件。
　　在冬奥开始这段时间燕书禾关注了很多相关的报道和宣传却始终没在视频的任何一个角落看见他的身影。

　　还是像往常一样，她翻转手机点击链接开始播放反复看过一遍画面停留在长宁雪山的每个从小就被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
　　寂静的钢琴音乐回荡在屏幕内外卷起燕书无比向往踏下长宁的第一脚，画面里冰滑健将翩然起舞不由陶醉期间，画风一转到了长宁雪场中心冰雕下欢笑着相拥着的人群，在人群里她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人。
　　他含着笑在模糊的镜头下捧着花向镜头展示，而后又低头亲吻了花束。

　　嘟——
　　忽然闯入的电话铃声霸占了手机屏幕但燕书禾并不反感，有些滑稽备注着“爱吃醋的小尾巴”的联系人就这样出现在原先还照着她裹着围巾的脸。
　　“怎么了。”
　　看完他拥花含笑的那一幕燕书禾也被感染得微笑起来，依旧保持着一点神秘感将视频贴在脸前努力让他注意不到自己在的地方。

　　“在外面呢？”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迫不及待得都没注意到燕书禾欲盖弥彰用帽子遮住脸的动作，
　　“之前你说的喜欢那个丑娃娃……”

　　“哪里丑。”
　　还没说完燕书禾就忍不住拌着嘴反驳说。
　　就是那天他发来设计图上燕书禾一眼相中的，他非要说不好看要给她留个更好看的，两人还差点因为这个事情吵起架来。

　　“嘁。”
　　他说着不知道哪来的睁着泪汪汪眼睛的哭哭眼就这样挡住了摄像头，突如其来的海盐蓝遮住了半视赵弋峥的脸吓了燕书禾好大一跳。
　　“惊喜不。”
　　他亮闪闪的眼睛一半旁边是汪汪的织布眼，燕书禾笑着握住屏幕就像隔着手机握住了那边的娃娃一样。

　　嗯。
　　她点着头肯定下来这个答案。

　　就像被他视频里的画面感染那样，此刻看着对面和一个娃娃玩得开心的赵弋峥也同样地展开笑靥。
　　“它每天晚上都在我床边说‘想你了，想你了’，我想你了呀，所以，”
　　他将小海盐蓝哭哭娃放在他的肩膀上，那娃娃便顺着力在他的肩膀上呈现一个非常危险但是向他依靠的姿势，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还好坐在里面环境还算安静。
　　“过一两天吧。”
　　她不自然地看向手机后的地面，却很快就听见他惊喜的声音：
　　“这么快！等你。”

　　“嗯。”
　　她点头装着淡定，
　　“回来给你带个惊喜。”

　　燕书禾扶着帽檐。
　　要是他知道今天就回去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好。”
　　赵弋峥亲昵地像往常一样对着镜头飞吻，
　　“那我们过两天见。”
　　眼睛里的期待不减。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燕书禾也学着他从前晚安吻的样子用一只手贴着嘴唇：
　　“过两天见。”
　　亲昵的动作掩盖了眼神中炽热的假象，这点在坐上飞机的时候燕书禾都改变不了。

　　兴许是太久没有去长宁，一想到那儿的吃喝玩和外公外婆就忍不住不去关注飞机外一望无际的云海。
　　哪篇底下才是长宁。

　　落地长宁的时候天气还是依旧的冷，窗外已经被有序的深夜笼罩，这种刺骨按着衣服空见缝插针的感受燕书禾真是太熟悉不过了。
　　有些熟悉却温暖。

　　燕书禾拖着行李箱在机场设置的更衣室更换衣服，走出大门没两步就看见等在出口的外公和外婆。
　　这次回来她早早得就和外婆提起过，和林艾无关。

　　她亲昵地将头埋进胡敏静张开的毛皮大衣，感受到她的伸手拄着她的肩膀抚摸着她后脑柔软的地方：
　　“我们囡囡终于回家了。”

　　“好久不见想我了吧。”
　　她撒着娇，手上感觉一轻，转头才看见外公正默默地从燕书禾手里拿过行李箱，
　　“没事外公我自己来吧。”

　　“唉，”
　　外婆先一步挽住她的手向着怀里送，
　　“给这小老头拿着我们边走还能边聊聊天，我可是非常非常想你了。”
　　外婆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眯眯眼，只不过许久不见又觉得她眼角手背的皱纹变得更多了些。

　　燕书禾和外公点头示意，他也笑着回应，才将手上的箱子拿好在她们前面快步走了起来。

　　从一年前那次大病之后胡敏静就有些肉眼可见得变老了，听外公说偶尔还得去医院检查着担心病情复发，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沉重。
　　这些是外婆都不愿意同燕书禾聊起的。

　　“外婆我也是，非常非常想你了。”
　　而燕书禾现在要做的就是同无数个先前的日子一样时常陪陪外婆聊天时而带着外婆一起吃吃走走。

　　胡敏静俏皮地勾着燕书禾的鼻子：
　　“晚上还想吃点什么不？”

　　“想，”
　　燕书禾缠着外婆的手臂，原本显得纤细的线条也因为大病一场后代谢的减弱而显得有些不尽人意，
　　“不过晚上我还去干件事，等我晚点回来吃。”

　　外婆学着燕书禾从前比着的样子向她比出一个“OK”的手势。

　　现在外婆只要能健康百岁就好。
　　燕书禾心里想着握紧了胡静敏的手，交错手指间传来断续的纹路摩挲感引得她忍不住又握得紧些就担心外婆会松手。
　　“囡囡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或者出去买也行。”

　　“想吃青椒炒粉条。”
　　她贴着外婆在她耳边偷偷说，
　　“外婆做的炒粉条最好吃了。”

　　-

　　还是先将东西都放在小木屋后，燕书禾辞别了外公外婆约了合作的一个老师出门。
　　那时候是晚上六七点，天边的星星挂着正亮的时候，踩在雪地上她才有了回国的实感。

　　“崔姐。”
　　燕书禾快步走去同站在接待厅楼下衣着时尚的一个中年女子打着招呼。
　　她是带着燕书禾一起参与设计的老师之一，算是在这些老师里面同燕书禾关系最密切的。

　　“小燕是吧，站在面前果然比屏幕里面好看些。”
　　崔姐抱着环的手连忙牵着她走进室内抖着靴子上的雪，
　　“刚落地就说要来看看帮忙的，年轻人就是用心。”

　　燕书禾像无数个长辈那样对着崔姐笑着说：
　　“谢谢崔姐。”
　　然后将手不自然地从她松开的手腕里面收回到口袋，拿出了一个装裱华丽透出其中内饰的小袋子递到崔姐手中，顺着力将它用力握在她的手心，
　　“为了感谢崔姐给您带的一点小礼物。”

　　崔姐还没摊开手就摆着手拒绝：
　　“这可不行。”

　　“哪里。”
　　本就是打着回来看看设计出来的东西怎么样的燕书禾左顾右盼，看见了走廊尽头微微点亮的灯，不经意地回答
　　“就是一点小心意的。”

　　“不……”
　　燕书禾握紧她手心的手就像一记定书针让崔姐推脱不开，
　　“哎崔姐，那边是？”

　　崔姐手上这才败下阵来：
　　“那边过去是食堂，听说今晚大跳台的队员他们在那边聚餐呢。”
　　掐着炽手的带子说“下次不许了”，才带着燕书禾四周介绍。

　　“我们这里的比赛主要是大跳台，融媒体中心工作的都在这里通过一条食堂道那边就是他们训练休息什么的地方，再过去后面的酒店就是后来集中搭建的运动员休息场所。”
　　听着崔姐介绍燕书禾正跟着崔姐的步子走上一节台阶。
　　大跳台，她隐约记得赵弋峥就是这个方向的，不知道参赛的项目会不会变化。

　　“不过那边最好还是不要去，万一惹出什么是非来的也很麻烦。”
　　站在楼梯的转弯角崔姐停下来说，
　　“如果后续有什么媒体工作的话那就另说了。”

　　媒体工作中心的楼梯道很窄，就像很古早燕书禾还在幼儿园是走过的楼梯间一样铺着绿红蓝白相间的地瓷面，一转头就能看见全部窗外的景象。

　　对面的餐厅间打开的门内有桌桌相连盖着一次性餐布熙攘但不欢闹的人群，门外站着两三对三五成群瘦高穿着标准运动服的健儿们。
　　应该这么说。
　　“好。”

　　而就在这么无意识的一两眼之中就像被视觉抓住了焦点，她看见了熟悉不过的身影。
　　燕书禾从没见过他穿这件衣服，即使是在视频电话那头给她展现了平铺的状态，她也是没想到这件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衬她。

　　但她或许清楚那晚的视线那么暗，仅是透着微弱餐厅传出来的灯光哪能将他全身的样子看得清楚。
　　不过是太久不见他罢了。

　　“比赛就近在眼前了，你还不紧张啊。”
　　旁边的一个队友抵着他的肩玩笑。

　　“紧张。”
　　他盯着地面若有所思，
　　“不过还有些别的事情。”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可以让赵弋峥愁得眉头都皱着成一团让从上向下看的燕书禾看见他面色一紧。

　　“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们赵冠军紧张成这样。”
　　身后又走出了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人，
　　“难道是最近有什么好事将近？”

　　“去你的。”
　　她在灯光下清楚地看见赵弋峥用胳膊肘顶了那个后来男生的腹部只是轻轻一下他变装得好似谁下了毒手。

　　“嘶——”

　　“……燕书禾？”
　　跟着笑起来不自觉的燕书禾这才回神看见已经走上半截楼梯的崔姐正临下地看着她，
　　“刚刚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崔姐，您说得对。”
　　她刚偏头就回答说。

　　“那还不上来，看什么呢。”
　　崔姐有些着急，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吩咐。”

　　说着她只是虚地向外面又望了一眼，跟上崔姐的步伐有些混乱：
　　“好的崔姐。”

　　而那一眼她不小心走进了眼炽热的火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