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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学会抽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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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听白被摔在巷口的墙上,单薄的衣服不足与御寒,疼痛感和寒冷感瞬间裹挟着他,他咳了两声,身体像一块快散架的积木颤抖着。
一阵阵冷风简直不是风,更像是一道道鞭子打在他身上似的,面前的男人肉眼可见的虚弱。
除了身体的战栗,还有失去血色的脸庞,那种白并非是他原本的皮肤,像是人血管中的血液被抽干了一样,已经没什么其他的颜色可以显现出来,就只好是正宗到底的白、灰白、苍白……
单成双怒火不减,看着男人单薄的毛衣包裹着的微微抖动的身体眉头拧得更紧,瞿听白不知所措的样子把他喉咙里想说的所有话全部堵住了。
最后,单成双身上的灰色卫衣被强制套到了瞿听白身上,期间,瞿听白挣扎的双手几乎要被他掐的滴出血来。
瞿听白不得不承认,眼前所谓自己的学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干瘦的小屁孩了。
两个人沉默着,一个沉默地看着他,一个沉默地避开他。
在这种沉默的对峙中,单成双越来越平静,也许只是他将卫衣给了瞿听白,冷风终于起了效果,将他内心的火焰扑灭。
现在的画面有点莫名的喜感,从侧面看来像是学校里一个学渣混混在小巷子里堵住班上某个体弱多病的学霸,试图给这个学霸一点教训展示自己的威风。
当你走近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和脸上的神情会让你疑惑,似乎这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言归正传,正当不知道第几阵风停止席卷之后,单成双开口了,“老师……”
被厚重的卫衣包裹住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他大抵是被熟悉的声音和称呼有些吓到,原本还不敢相信他真的再次见到想见的人的事实,这个声音证实了这就是事实不是做梦。
但因为刚刚被单成双强迫般套上卫衣的动作惹得有些羞耻心作祟,面对男人瞿听白仍保持沉默。
“老师……”单成双的眼眶变得猩红,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声音也有些沙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遍又一遍喊这两个字。
瞿听白终于忍不住了,将躲避的视线挪到男人的双眼上,不耐烦地反问:“单成双啊单成双,你到底要说什么?”
得到回应的男人终于不再像个傻子似地只重复那两个字,单成双想抱他但看着那双眼睛却不敢,明明刚刚还那么强硬,“瞿听白……”
“嗯,我在。”他的回答分明带着安抚的意味。
单成双终于紧紧地箍住瞿听白,那不是抱,动作粗暴得和要把瞿听白融进自己身体里面没有两样,两具rou体隔着衣服在刮着风的小巷里紧紧贴在一起,一个不肯松半分的力,另一个也只好任由摆布。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什么生离死别,什么喜怒嗔痴,什么菜米油盐,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歧视偏见都统统消失。
单成双五年没流出来的泪终于在今天流出来了,“我…好…想…你……”
男人抽泣的声音和模糊不清的话在此刻显得十分委屈,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单成双积压的情绪一时间全部发泄出来,他说不出话,只是将脸埋在瞿听白的颈窝里。
眼泪和鼻涕混合着都擦在那件可怜的卫衣上,瞿听白有些于心不忍,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简直是在哄三岁小孩。
瞿听白的身体能感受到男人体温和动作,他差点都要忘了今天来的目的,“别哭了……”
“……”
“这里冷,等会要感冒了。”瞿听白没好气地说。
“……”
“再哭我走了。”
单成双终于抬起头,翁声翁气的说:“不……”
“那你先松手,我有点喘不上气了。”在瞿听白的眼里,单成双现在以往的模样判若两人。
“回我家。”单成双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没等瞿听白回应,自顾自紧握住他的手腕往咖啡店里走,店员十分有眼力见地将大衣和车钥匙递过去。
两人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咖啡店,期间瞿听白一度想要挣脱开单成双紧抓着他的那只手但都以失败告终,单成双将他塞进副驾驶才上车。
瞿听白瞥到了车上的打火机和烟盒,“你学会抽烟了?”
单成双发动车子,动作熟练,举手投足间已经十分成熟,不免让瞿听白心里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居然已经五年了。
“嗯……你冷吗?”
瞿听白摇摇头,但单成双还是将车内的空调调高了几度,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作局促,良久才问:“你……结婚了?”
瞿听白噗嗤一笑,戏谑道:“谁愿意嫁给我啊?”
单成双侧目看到一张脆弱苍白的笑容,他将视线收回,但不知为什么,心脏却像被揪着似的难受,“你生病了?”
单成双太了解病人了,当初他照顾他妈的时候,在医院里各种病人他都见过,真的生病虚弱和单纯的疲惫是不一样的。
瞿听白闻言将脸朝向车窗外,一动不动,和一个雕塑一样,双眼无神,表情呆滞。
单成双的右手松开方向盘,在空中不自在的握了握拳,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想握住身旁的人的手,他余光看到身旁人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灰白的皮肤底下分布的血管,像一条条堵塞粘腻纵横交叉的水沟,犹豫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瞿听白?”
“啊……”瞿听白回过神来,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儿声音以作回应。
刚刚那段空白的时间里,瞿听白在想,五年过去自己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是其实这一切早有预谋,冥冥之中,老天已经替他改写好了命运。
瞿听白去泰国没多久后,身体越来越差,起初他只是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就辞去了泰国的工作,经傅培的介绍又去英国找了份工作,到了英国,他就一直咳嗽,和发烧感冒没有任何关系的咳嗽。
因为这场没由来又持续时间不短的咳嗽,他戒了烟,后来查出了肺结核。
在国外辗转两年,为了治疗肺结核,他只好回了国,这事儿只有宋苓知道,除此之外他没告诉任何人。
那时他打听到了单成双的消息,知道他母亲刚刚去世,只在他母亲葬礼的时候远远看过他一眼,后来单成双去了傅培的公司,瞿听白也算放心,尽管面对傅培,他自己的说辞永远是:“单成双好歹也算他的学生,尽一尽做老师的本分。”
其实后来他自己想想也觉得这说辞荒谬的很,且不说自己有多久没做老师了,自己那么多学生,就关心单成双一个人,这话怎么听起来都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