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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周围的路段 ...

  •   莱恩组局主要是为了让洪苑帮忙留意A.S.K的行踪。

      这个顺带的目的并不影响他吃喝玩乐。

      临走时,他对秦云般还有点依依不舍。

      秦云般说道:“我要上班的。”

      这两天的相处让莱恩觉得这个亚裔女孩远比其他人有趣。不仅性格好,更难得的是,她什么都会,就像瑞士军刀一样。

      他提议打匹克球,她说好呀。

      他提议玩扑克,她说好呀。

      和她十打九输后,莱恩发现她简直就是个天才!

      诚然,他如果想玩,有的是人陪他玩,但那些人是为了他,而秦云般是真的喜欢玩,活力十足,样样精通。她赢了他的钱,转头就请大家喝了轮酒,笑得眼睛弯弯的。

      天哪,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像她这样不扫兴的朋友了。

      莱恩不解:“不上班不行吗?”

      他金发碧眼白皮肤,祖辈是黄金时代发家的美国人,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小时候被家里人说了句重话,思考的方式很简单,这个世界就该围着他转动。

      差点忘了,莱恩·加西亚甚至扬言要让一个连环杀手知道——在金湾,哪怕杀人狂也得守规矩。

      秦云般乐出声:“不行。”

      感受过莱恩简单热情的善意后,洪苑这人就更显得面目刻薄讨人厌了。

      男人每每路过她,都下颌微抬,仿佛路过空气,秦云般不懂到底哪里惹到他了,难道他看不惯她和施慈安亲嘴?

      不过……那次她尝试以后就再也不想了。

      接吻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这两天她从早到晚都在和这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玩,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和施慈安深入交流——她当然不会承认这是一种逃避

      -

      车门关上,副驾的座椅陷进一个人的重量。她的身体往下一沉,座椅的皮革发出一声轻响。

      施慈安没有看过去,但能清晰感觉到带着湿意的热源,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现在的模样,吹得半干的头发散在宽松的运动外套上,发尾的水汽洇湿短袖领口,贴着雪白的肌肤,她玩出了一身汗,不得不在走之前简单淋浴。她用手指拨了拨发尾,水珠甩在车窗上,凝成一小颗。

      奢侈的暖香充斥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她带着水汽窝在他身边的座位里,像一团安静蓬勃的云。她把座椅往下调了一点,整个人陷进去,头发蹭在头枕上。

      施慈安并不急着发动车辆,手自然搭在档把上,和她左手只有半掌的距离,只要谁的小指无意识地一蜷,就能轻易碰触到对方。他的指尖在档把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放在从前,秦云般的手指这会儿应该已经带着直白的亲昵,不安分地爬到他手背上来了。她的手指蜷在膝盖上,指腹搓了搓裤子的布料。

      但是秦云般犹豫地瞥了一眼,便转过脸去,拿起手机,假装没看见。她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紧绷的表情。

      施慈安:“……”他的手指从档把上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他神色依旧平静,打开音响随便放了首歌。他的拇指在播放键上按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低回的爵士钢琴音流泻而出,歌没听到她耳朵里,秦云般看着车窗外,注意力开始涣散,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的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凉凉的,贴着她的皮肤。

      一个问题毫无预兆地浮现,她真的喜欢施慈安吗?她的眼珠转了转,从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移开,落在窗外掠过的棕榈树上。

      如果喜欢,施慈安亲她的时候,她为什么全身都在想要退却呢,就好像……就好像被捕食者咬住的猎物,除了逃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的边缘,指节绷了绷。

      冷静下来,她看见施慈安漂亮温柔的脸,那种抗拒的感觉慢慢消散了,愧疚重新席卷上她的心头。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盯着黑色的屏幕发呆。

      或许……她只是不喜欢接吻。她抿了抿嘴唇,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又松开。

      这种反应就像过敏。她以前吃芒果也会起疹子,但那个是身上痒,这个是心里慌,不太一样。

      在真正接触过敏源之前,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会引起她如此强烈的反应。她把扣在膝盖上的手机又翻过来,划开屏幕,划了两下又锁上。

      秦云般对着窗户轻呵一口气,用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Q版小女孩,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上了一个张着嘴巴笑的Q版施慈安。她画的时候很慢,手指在玻璃上一点一点地描,哈气散了一些,图案就淡了一点,她又补了两笔。

      察觉到施慈安转头投来的目光,她放软语气:“你专心开车啊。”她把手指从玻璃上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指尖的水汽。

      车沿着公路往回行驶,今天天气一般,没出太阳,清晨下过一阵小雨,现在又起了薄雾,可见度不高,连路边的广告牌都藏在灰蒙蒙的阴霾里。她伸手在车窗上抹了一把,玻璃外面的雾气和里面的哈气混在一起,更看不清了。

      导航上的定位不断行进,眼看就要靠近之前被迫抛锚的地方,秦云般突然想起这事,坐直身体:“等下,你开慢点。那天忘了报警,不知道路上还有没有钉子。”她从座椅上直起身子,一只手撑在座椅边缘,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的路。

      “好。”施慈安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抬起来,搭在刹车踏板上方,轻轻压了压。

      施慈安刚开始点刹,车身雷达就骤然发出急促的滴滴滴滴声,示意前面有障碍物。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指节收紧。

      前面白雾弥漫,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她眯起眼睛往前看,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让他判断。他的眼珠快速左右扫了一下,脖子微微绷紧。

      施慈安迅速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向旁侧急转。他的手臂猛地一甩,方向盘在他掌心里转了大半圈。

      轮胎擦出尖啸,整辆车拐了个弯冲出车道,在泥沙上驰行数米,哐当撞在了路旁的棕榈树上。她的身体被惯性甩向一侧,肩膀撞在车门上,她咬住了嘴唇。

      好在及时刹住了速度,只有车头撞得凹陷了进去,安全气囊没有弹开,一瞬间的冲击震得她想吐,秦云般哕了一声,立刻感觉到有只微凉的手托住她的下巴。那只手的指尖抵在她下颌骨上,稳稳地托着,不让她低头。

      “怎么样?”施慈安的声音很近,呼吸平稳得异常。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秦云般闭眼静了两秒:“没事,早上吃太多,安全带勒得好紧。”她闭着眼睛,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又泛上一股酸意,被她咽了回去。

      外面昏暗,车里更黑,她听见他低低笑了声,接着是窸窣的轻响,他摸索着替她解开了安全带卡扣。安全带“咔哒”一声弹回卷轴,她的胸口一下子松了。

      两人在车里缓了片刻,施慈安先下了车,绕到这一侧拉开车门,车内外温度差了不少,施慈安解开外套自上而下裹着她,一手拢紧衣襟,一手打电话给警察和保险公司。外套罩下来的时候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把她整个人裹住,衣领蹭着她的下巴。

      秦云般被他半裹在怀里,听着他冷静叙述,看着掀翻的车前盖,觉得她最近好像过于倒霉了。她缩在他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车前盖冒出的白烟,眨了眨眼。

      不过这段路也是够诡异的,路过就必须得停下来以示尊重吗?她的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踢开一颗小石子。

      她双手抱住施慈安的胳膊,脸颊无意识压在他衣服上,黑莹莹的眼睛望着他:“刚刚路上是有其他人吗?”她的脸颊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布料有点粗糙,蹭得她脸有点痒。

      施慈安垂眸看她,声音轻快:“是吧。”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雾气弥漫的前方。

      车内故障的雷达零件还在微弱地滴滴作响,四周都静悄悄的,安静得颇为诡异,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那滴滴声一长一短,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

      不时刮来的飕飕冷风,让秦云般觉得背后有些幽幽地冷,施慈安看上去却很镇定,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甚至还在看着她笑。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

      他身上的暖意传递给她,让她也安定了一点,越站越冷,她走到后备厢取出手电筒:“我们去大路上等吧。”她松开他的胳膊,小跑到车尾,掀开后备厢的盖子,翻了翻,摸出一支手电筒。

      施慈安从她手里很自然地接过去,主动走在前面,秦云般乖乖跟在后面,边走边蹦哒,试图让身体暖和起来。她蹦了两下,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又蹦了一下,鞋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柱随着他的步伐晃动,下一瞬,那束光穿透了薄雾,在刚刚翻车的路段晃了晃。光柱扫过去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秦云般脑中嗡的一声。她的手指攥紧了施慈安的外套下摆,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

      施慈安反应极快,迅速关掉了手电筒,但是她已经看清路面上那具被砍掉脚踝,钉在路面上的“障碍物”。手电筒灭掉之后,眼前反而残留着那个画面的光斑,白晃晃的,印在她视网膜上。

      周围的路段被拉上黄色警戒线,赶来的不止有交警,还有重案组和法医。她看到警戒线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黄黑相间的条纹,像一条蛇。

      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尸体被砍掉脚踝,显然遭受过残忍的折磨。她的胃又翻了一下,早上吃的鸡蛋顶着喉咙,她咽了一口唾沫,压了下去。

      中午太阳出来,雾逐渐散开,他们发现道路的另一侧的荒草地里,还停着一辆被铁钉扎穿轮胎的别克,车主的身份不言而喻。阳光穿过雾气的时候,那辆别克的车窗反射出一道光,刺了一下她的眼睛。

      老警官点点头:“你们很幸运。”他把手电筒别回腰带上,拉链拉好,拍了拍。

      施慈安站在警戒线外,闻言微微一笑:“希望凶手没有我们这样的运气。”他的嘴角往上牵了牵,眼珠却没动,盯着雾气散去后露出的路面。

      老警官闻言,又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姿容昳丽的青年,沉默几秒,什么也没说。他的目光从施慈安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秦云般料想他们也不会认真对待,因为刚刚他们从车里翻出了受害者的驾照,这只是个欠了一屁股债打算跑路的普通人。她看到那个驾照被装进证物袋里,照片上的人咧着嘴笑,和躺在路面上的那具身体对不上号。

      秦云般直面尸体惨状,第二天坐在办公室里,依旧脸色不佳。她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刘姨非说她被吓丢了魂,大早上拿着碗装上水和针供到菩萨面前拜,她不吃饭就一直说她没好。那碗水摆在菩萨像前面,针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她看了半天也没沉下去。

      为了证明自己的魂没那么容易丢,她清早硬是吃了两个煮鸡蛋,弄得现在都有些噎挺。她拍了拍胸口,打了个嗝,鸡蛋的味道从胃里返上来。

      公路上的惨案已经登报,在报纸的一个小角,同事啧啧称奇一番,便像翻过寻常广告般,随手把报纸搁在了一边。报纸被丢在饮水机旁边的矮柜上,她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那个角落的铅字密密麻麻的,她没停下来细看。

      她现在上班的地方是个位于田德隆的小公司,公司里人不多,算上远程办公的也只有二三十个人,优点是职场氛围不错,交流很干脆,没有太多无效的官僚主义。她每天走进办公室,跟每个人打个招呼,从门口走到自己工位,刚好能把所有人的名字叫一遍。

      不仅如此,休假时间也很自由,她下了班还能去做别的副业。她把手机上的万年历划到下周,看了看排班,又在备忘录里记了两笔。

      坐在对面的同事是性格极好的黑人大姐,做饭很好吃,偶尔会在上班的时候打毛衣,他们都装作没看见。大姐手里的毛线针上下翻飞,橘色的毛线在她腿上堆了一小团,她织几针就停下来数一数。

      大姐问她在看什么。大姐从毛线团上抬起头,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手里的针没停。

      秦云般向她展示自己新买的万年历,决定以后出门前都要看看命理五行。她把万年历翻到今天的日期,上面印着“宜出行”,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嗤了一声,把日历合上了。

      有句话她没跟施慈安说过,自从遇见他之后,她好像就一直在倒霉,他们不会八字不合吧?等等,老外的八字管用吗……她用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问号,又涂掉了。

      大姐问她要过去万年历,以为是画册,随口夸了两句,邀请她中午一起出去吃。大姐接过那本万年历翻了翻,翻到一页印着二十四节气图的,停下来看了两眼,说这画真好看。

      秦云般最近没心情自己带饭,欣然答应。她把抽屉里的饭盒往里面推了推,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钱包塞进背包里。

      办公室在一栋小楼的二楼,一楼临街,烤肉粤餐日料一应俱全,她们随便挑了一家店,手工意大利面味道一般,店内倒是装修得很漂亮。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了一小瓶干花。

      店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整面通透的玻璃墙,但是透过玻璃也欣赏不到什么美景,隔着一条街道,到处散落着土石堆,水泥搅拌机轰轰作响。她坐下的时候正对着那面玻璃墙,外面的水泥搅拌机转个不停,滚筒上的灰被甩出来,扬在半空中。

      对面的写字楼在施工,每天准时启动机器,吵得人脑袋疼。她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就皱眉头,今天也不例外,眉心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秦云般无奈地搅着意面:“乱糟糟的。”叉子卷起几根面条,又滑下去,她重新卷了一次,还是没卷住。

      “甜心,还有十天半个月就完工了。”大姐安慰她:“老板说可能会把公司搬去新的写字楼,我们的办公室也会大得多。”大姐用叉子指了指窗外那栋在建的写字楼,叉子上还挂着一根面条,晃来晃去。

      “对面的租金不便宜吧。”秦云般仰头望向窗外那栋高耸的玻璃建筑,看得脖子有点酸。她仰着头,下巴抬起来,脖子拉出一条细长的弧线,看了几秒,低下头揉了揉后颈。

      不知道为什么,大姐叹了口气。大姐把叉子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拇指绕来绕去。

      大姐是公司财务,秦云般瞬间领悟到这是有八卦的意思,放下叉子,身子凑过去。她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盯着大姐。

      眼看秦云般非常上道,大姐也不藏着掖着,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前阵子死在大剧院的那个筹款委员会成员吗?琼斯·戴维斯,登过报的。”大姐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又点了点圈的中心。

      秦云般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绷住了:“知道。”她的眉毛抬了一下,又压下去,嘴唇抿了抿,没有笑。

      “我最近核账,发现公司有好几笔大额款项,在琼斯·戴维斯的私人户头。”大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每敲一下就停顿一下,像是在数数。

      大姐小心贴着她耳朵,极力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大姐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耳朵上,那个数字钻进她脑子里,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云般蓦地睁圆了眼。她的眼珠定住了,嘴唇微微张开,过了两秒才闭上。

      “琼斯是被人刺杀的,他一定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要命的麻烦。”大姐的手指在自己的脖子前面横着划了一下,又缩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秦云般也学着她的样子压着声音:“那这事会和老板扯上关系吗?”她的身体往前探得更低,几乎贴到桌面上,声音压得只剩下气音。

      “你没觉得老板最近看起来很不对劲?”大姐用眼神往办公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眉毛高高挑起,又落下来。

      黑人大姐用极其丰富的眼神和表情对她不停暗示,信誓旦旦道:“我猜警察局的人要是顺着琼斯的线往下挖,最后迟早会追查到这几笔钱,老板这几天一定是在害怕因为这事被抓起来,上帝啊,这个月的工资可还没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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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赶车ing……在写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