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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离开 一盏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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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功夫后,千秋尔从远处欢快游回,上身探出水面,湿漉漉的脸蛋白净又欢喜,朝船上的陆歧真递去小木桶:
“安安,阿段,你俩快看啊!我真逮到两只小鱼,哈哈哈!”
木桶里小鱼扑腾翻滚,激荡出潮湿腥气。
陆歧真伸手,接过木桶称赞好几句,又握住她手腕,道:“尔尔呀,快上来擦擦身子。”
千秋尔跳上船,陆歧真立时给她捏诀烘干衣物,亦步亦趋与她进舱室,千秋尔笑嘻嘻喊:“阿段,你快看……诶,阿段?”才从甲板走进,见舱室里空无一人,不由诧异。
正想回头问陆歧真,迎面却被吻住,千秋尔腰肢一软,又被揽住了腰,这吻温柔黏人,令她不觉沉醉,迷迷糊糊就被人放到铺着雪白软毯的船板上了。
千秋尔抱着他脖颈,忽见他抬手一挥,两边窗纱齐垂,掩住船外山水。
她一下反应过来,脸蛋微红:“在、在这?”
陆歧真长指捏着她衣襟,微笑道:“就在这。”
“可,阿段,他……他要是突然进来……”
“他不在这。”陆歧真眼中冷光闪过,咬她下唇,“坏尔尔,不许在这时提起旁的男人。”
“嘿嘿。”千秋尔立马回吻过去,心想段凌霄或许烦闷,出去走走,这正好方便了她俩,甚至,他就是贴心想到要给两人空间才离去的也未可知。
清风过,湖水旖旎,小船在水面摇啊摇。
半个时辰后,那垂落的窗纱被人掀起一角,满脸红潮的千秋尔探出头,仰起脸,贪婪地呼吸外面清凉的空气,她裸露的玉肩一颤一颤,好似波浪从后推涌,令人不免浮想联翩。
不一会儿,就见双修长的男人手掌也伸出窗幔,那手扣住她柔白的肩膀,将人拉向帐幔深处。
千秋尔“呀”了声,笑嘻嘻抱怨:“死鬼啊死鬼,没得消停!我可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
窗幔垂荡,朦胧了纠缠的人影。
又过半个时辰,两人气喘吁吁并肩躺下,只一件外衣横盖两人下身,陆歧真支着头侧躺,柔软的黑发垂落,那张俊美的脸蛋春韵未消,显出一番风流慵懒来。
千秋尔不觉又看痴了,咽咽口水,猫眼眨巴,“我男人真好看啊。”
陆歧真呵呵低笑,刮刮她鼻尖:“尔尔傻样,尽说呆话。”
清风吹动纱幔,两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是醉人的浓情,默契无言,在某个瞬间,同时倾身靠近彼此,接了个绵绵长吻。
“咦?”忽然,千秋尔想起来,“阿段怎么还不回来?”
陆歧真摩挲她肩膀的手略停,嘴角抿直:“不知。”
“我这也完事了,他可以回来啦,这个呆子!”千秋尔虎头虎脑坐起身,去扒地面散落的衣裳,抽出自己的传讯灵符。
陆歧真跟着坐起,眼梢残留情动的水红,可他此时已一脸淡漠,长指一挑,给千秋尔披了件外衣,自己则单手支颐,百无聊赖看窗外湖景。
千秋尔传去消息询问,段凌霄回复得倒也快,只听他清冷的嗓音毫无波澜:“千秋尔,多谢你这些年费心费力,段某来日必会报答,可如今你有道侣,我有表妹,你我不便再同行……”
“啊呀!”千秋尔没听完就叫喊,抓起小衣急忙套穿,“这家伙又想丢了我跑啦!”
陆歧真心中一酸,从后抱她,摁住她穿衣的手,道:“尔尔,我觉着他所言有理啊。”说着,指尖轻动,摸过他熟知的敏感处。
千秋尔顿时四肢一软,倒向他胸口,一仰头,就见他满目柔情俯首,又要吻上她的唇,千秋尔猛然清醒,捏住陆歧真脸颊。
陆歧真愣了愣,男人动情的艳丽全然不见,此时眼眸睁圆,腮帮凹下,倒有些可爱憨态。
千秋尔揪着他脸颊肉,晃了晃,道:“好啊好啊,安安你学坏啦!原来你是故意缠我,明知我拒绝不了你,喜欢你,与你玩起来花样也是极多……”
谁料灵符还未熄灭,这意味着段凌霄自也将这番话听了去,本还期待她要与陆歧真为此争执一番,却不想听到的是这闺房情乐。
“千秋尔!”段凌霄冷喝,“你过好自己的快活日子,别来烦我!”灵符彻底挂断。
陆歧真也没发现千秋尔灵符方才并未熄灭,被她捏着脸,听到段凌霄的话,玉面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千秋尔被段凌霄也“骂”惯了,根本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哼着小曲,继续穿衣,嘴上还在数落陆歧真:“唉,我的安安竟学坏啦,我唯一的君子啊,他会用心机美人计啦!”
陆歧真还想阻拦她离去,却被千秋尔捧起脸,她低头一咬他嘴唇,齿关使力,将他朱唇咬出两滴血珠,陆歧真吃痛蹙眉,本以为她是不小心,却见她脸色平静,舌尖一伸,卷了他两滴血咽下。
陆歧真顿时明白,她是在惩罚自己。
她看出是他把段凌霄说服离去,并且,对此不悦。
陆歧真一面感叹她心思灵敏,一面又苦涩不是滋味。
千秋尔系好腰带,站起身来,“两人都寻不到表妹,只他一人又怎么能够?这一路尽是冒险,倘若他丢了性命又该如何是好呢,唉,这个阿段。”
陆歧真垂额,抚摸唇上的血口,一言不发。
他还赤裸着上身,白皙宽阔的胸膛散布红痕,肩颈还有几道抓痕,这斑驳旖旎的模样,配上他可怜的苍颓神态,倒像被人玩弄后,又遭始乱终弃。
千秋尔看得难过,弯腰想去亲他,谁知他偏头躲过,千秋尔伸手去触他面容,软语温柔地唤他名字,他便没再躲,依着她力道转过脸,漂亮的桃花眼沉沉看她。
千秋尔舔舔他唇上血珠,哄道:“好安安,我真给你咬痛了,是么。”
陆歧真沉默看她,眼神幽怨又几分受伤,透着疏冷的戒备。
“好安安,别这样看我嘛。”千秋尔被这眼神一惊,低下头,与他耳鬓厮磨。
许是这亲昵的举动消解他心中不安,他眼神复又温柔,手掌抬起,落向她脊背,轻轻拍了拍。
千秋尔顿时一喜,道:“安安,我与你好好说,你真不能赶阿段啊,他是我完成卷轴契约的同伴,说来咱仨也同行好几年啦,你该看在眼里的,对么。”
陆歧真微笑,只抚摸她脸庞,并不接话,也不反驳。
千秋尔牵着他的手,道:“走,同我一齐去找阿段。”
可这时,陆歧真灵符却亮起,他将指尖点去,感应到是左长青的灵息,眼底暗光流动,心想定是寻到那人的线索了,便向千秋尔笑道:“真不巧,青青联系我,我也有事。”
两人互诉往事那晚,陆歧真便将青红二人,及自己是艳杀门主之事一并告诉了千秋尔,她虽惊诧,但更觉喜悦,因此前她还将门主作为敌人担忧,这下世上少了个敌人,陆歧真还主动与她坦白交代,可见是有所改变。
千秋尔与他告别,自行离去。
华灯初上,段凌霄正在酒馆独饮,听大堂内人来人往的喧哗,只觉胸腔内一片孤寂,前路茫茫,不知何去。
“少侠,也请我喝一杯吧!”忽然,清脆的笑语落下,对面坐了个人。
段凌霄抬眼,看清来人,冷脸起身,去柜台结账,大步出店。
千秋尔见他结了账,灿笑点头:“不愧是阿段,总不饿着我!”便将段凌霄桌上还没动过的酒菜全部一扫而空。
她打个饱嗝,这才施施然拿出卷轴,指尖运术,右手红梅一闪,卷轴上便显出男人的踪迹。
千秋尔把卷轴往怀中一塞,朝卷轴所示的客栈而去。
夜深人静,段凌霄还是无法入睡,便将窗扇推开,仰望夜幕高悬的那轮明月,不由叹息,
谁知,隔壁立马跟来一声叹息。
段凌霄倏然扭头,果见她站在邻间窗前,生龙活虎的姑娘,强行愁苦地望月,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对他笑盈盈。
段凌霄静静看她,漠声道:“别再用卷轴跟着我,去过你的日子。”
“我的日子?”
“对,陆歧真。你的日子。”
千秋尔摇摇食指,笑道:“非也非也,我的日子有安安,也有你,我最要紧的事就是与你寻找表妹。”
段凌霄听到“也有你”三字脸色微红,可明白她心思皎洁,这番话并无出格心思,便觉出几分苦味,强笑:
“不必,表妹的线索我自会留意,你这些年已尽力了,我不好再耽搁你。”
“可我们是同伴呀,阿段。”千秋尔眉眼耷拉,卖起可怜相来,“小千来人界就是为寻你,你却一再要丢下我……呜呜……”
见他眼波微动,似有些怜惜自己,千秋尔哭声顿时又高了几个度,“呜呜啊!啊——呜——啊!”
明知她是装的,但那些眼泪却实实在在从她眼眶流出,看得他心底不忍,隐约抽痛。
千秋尔对他实在太过熟知,见他眉头轻蹙的神情,便知他又要答应自己了,不免偷笑,又紧忙敛下窃喜的神情,佯装可怜,擦泪哽咽,不时用泪光婆娑的大眼睛看他。
段凌霄嘴唇动了动,又抿唇,溢出声叹息。
千秋尔明白他已快要动摇,想趁此进一步展开温情攻势,便上身倾出窗户,去抓他衣袖准备滔滔不绝,却不想这一倾身,领口拉低,露出锁骨下方一枚绯红印记,
鲜艳,炽热,似还透着男人的喘息。
段凌霄一眼便瞧见了,
脑海中飘过千秋尔说二人花样多,他的确不知那是玩了什么花样。
种种不知如何解释的委屈、愤懑、落寞,一时统统袭上胸腔,倾轧这从未谈过情的年轻男人的心。
他猛地甩袖挣开她,低喝:“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厌烦你!一日又一日同行,我总有一天会厌烦你啊!我厌烦你,还要每日看你与那姓陆的黏腻叽歪,我就没有离开的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