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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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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尔挠挠脸,歉意一笑:“对不住啊,桃桃。我没想到小僵如此不近人情。”她看着桃伯桃流血的手腕,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也有几条浅红抓痕。
桃伯桃看她在凝望自己的伤势,便吸吸鼻子,扭身露出后背,口吻可怜:“还有这里呢!”
千秋尔一看,他后背衣衫破碎,血条纵横流淌,不由大怒:“这个该死的鹤商寒,他不是最讲礼貌吗!我让他来找你虚心请教,谁曾想他来刑讯逼供啦!”
“该死?”忽然,身后传来低沉优雅的声音,“那小猫背后咒骂,好讲礼貌?”
千秋尔后心发冷,身体僵住。
桃伯桃双手捂嘴,狐狸眼幸灾乐祸眨动。
千秋尔转过头,花恒站在不远处,关切又为难地注视这边,但不敢近身,毕竟她面前,就站着高大冰冷的白衣男人。
千秋尔仰头看他,心中紧张,注意力一下跑偏,莫名其妙道:“小僵,你好高啊。”比段凌霄、陆歧真都隐隐高出半个头的样子。她个子高挑,在他面前却有些娇小之态了。
“小僵?”他微弯唇,“我不是该死的鹤商寒吗?”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气度,我不过是心直口快,稍微不规矩了一句,你为何紧咬不放,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好像要杀了我似的。”千秋尔瘪嘴,心底却慌得不行。
“男人,我何时在你眼中是个男人了?”
千秋尔见他总挑刺自己,不知如何接话,左右四望,却见花恒双手合十,脸孔朝天,似乎在为她祈福,而桃伯桃盘腿坐在石穴边,被结界困住不能出来,便托腮看戏似的瞧着她。
这俩鬼!
千秋尔暗暗咬牙,但见鹤商寒高颀的身子仍如一堵墙不动,苦恼地抓抓发辫,想不到办法就随意一扯:“我给你摸摸尾巴,你不要生气,你放了桃伯桃,好么?”
鹤商寒伸出手。
千秋尔眨了眨饱满的大眼睛,没想到这招还能行。她心念一动化出妖相,将蓬松的白尾朝他扬去。
鹤商寒五指轻拢,顺着她雪白柔滑的毛发抚摸起来,嗓音终于恢复平日的和悦:“不是你让我来找他的吗?”
千秋尔赶紧撇清关系:“……我没说让你打他,嗷!”
鹤商寒悠然抚摸猫尾巴,“他与你是何关系。”
“我二姑妈第三任鬼夫君的第九个儿子。”
“……”鹤商寒沉默,当真算起这其中复杂的亲族关系,毕竟僵尸是没有什么二姑妈的,他最终放弃思索,侧眸略看一眼花恒,“那他呢?”
千秋尔毫不迟疑:“我二姑妈第三任鬼夫君的第五个儿子。”
鹤商寒淡淡点头,抚摸着她的尾巴,沉默须臾,忽然道:“其实我听不懂。”
千秋尔肩膀一颤,憋笑,道:“小僵,你就放了他吧,好么?”
鹤商寒没回话,却将指尖一抬,解开石穴封印。桃伯桃欢呼一声跳出,跃到岸边,扬手朝天,大喊:“谢谢二姑妈!”
人脉真广啊,二姑妈。
千秋尔嘴角抽抽,随后堆笑看抚摸自己尾巴的鹤商寒,“那……我就走啦。”
鹤商寒低喃:“小猫,我在人间找不到那人,该如何是好。”
千秋尔看他神情落寞,心底一酸,喊道:“桃伯桃,你再给问一下!”
桃伯桃撇撇嘴,却也祭出山河盘,捏诀运术,只是他连续三问,脸色早已苍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山河盘终于凝出回复。
【有眼无珠】
“啊?”千秋尔纳闷,竟跟那时寻问表妹答案一致,“怎会如此?!”
桃伯桃仰脸看半空的金沙,认真道:“无论是你要找的表妹,还是他要寻的恩人,一定在你们面前出现过,只是你们没能认出罢了。”
千秋尔困惑,鹤商寒松开手,手心掠过她头顶两只猫耳,蜻蜓点水摸了一下,单手负后,朝樱树一跃而去,道:“你们都走吧。”
话音才落,一股暗劲袭来,耳畔风声呼过,眼前场景转瞬变化,三人竟已来到林外。
花恒回头看了眼林深处,低声道:“尸王,性情果然怪异。”
千秋尔仍在思索桃伯桃方才的话,面露沉思。
桃伯桃简单包扎伤口,朝她走来,忽见她手指上飘飞的生魂,脸色骤变,擒住她手腕,凶狠喊道:
“好你个千秋尔,我以为你对陆歧真多么钟情,对鬼族男子又是多么不屑一顾呢!没曾想你早有了别的鬼族男.宠!”
“……啊?”千秋尔还在状态外。
桃伯桃指着她手上生魂,低喝:“这是哪个野鬼男人的魂?你怎么能让别的男鬼将生魂系在你手上,这是定情的意思!”
原来鬼族还有这个说法。
千秋尔呆呆眨眼,扭头去看花恒,他脸色尴尬,右手伸在空中似乎早想辩解,只是桃伯桃开口好似连珠炮,加之言语惊人不给话隙,他根本插不了嘴。
桃伯桃顺着她目光看去,愣了愣,结结巴巴道:“这……大哥你,这……不可能吧?”撇眉含泪,“这可是我的小冤家!”
花恒板起脸孔,怒道:“你别给我瞎想!”又和善看向千秋尔,笑道,“小弟无恙全仗千姑娘相助,这便将生魂还于在下吧。”
千秋尔解开生魂朝他挥去,道:“我根本不知你们鬼族有这个规矩,你之前作甚不提醒我呢?”
“在下之过,姑娘教训的是。”花恒不多辩解,接过生魂,按入体内。
“大哥!”桃伯桃却了悟,冲去抱住花恒,“原来大哥这么在意我,竟拿生魂做担保,前来救我,啊啊,呜呜,我可太幸福啦!”
花恒对着千秋尔一笑,咬牙去推桃伯桃,奈何桃伯桃双臂使力,就是推不开。
千秋尔噗嗤一笑,拿出金鱼灯:“好啦,你们皆大欢喜,我也回家团圆去啦。”
桃伯桃闻言回身,静看她,展颜一笑:“同行十里路吧。我还没听你亲口说过与陆姐夫如何度过那昏迷的两年呢。”抽出桃花扇,纵身跃上。
三人在月色下飞空而去,桃伯桃与千秋尔的欢声笑语接连响起,花恒却眼神晦涩地看着自家小弟。
终于,三人来到十里外,再朝前,方向相悖,只得分开。
桃伯桃拍拍扇面,来到千秋尔身边,嫣然一笑:“多谢你来救我,但祸从你起,你得补偿我。”
“救你都算情分了,滚一边去。”千秋尔一脚踢去。
桃伯桃笑望一眼被她踢过的袖口,慢条斯理道:“尸王冷漠无情,翻脸不认人,却对你这般通情达理。我的小祖宗啊,敢问你是何时把人家一颗心给偷走的啊?”
千秋尔一呆,蓦然想起那座黑暗的棺椁,银发男人按着她靠向胸膛,去听他沉稳的心跳。
【因为你。】他说。
桃伯桃看她面露怀念,猜她定是想起什么悱恻场景,冷冷一笑,食指卷绕长发,道:“好个妖族灵猫,真是四处留情。”
“我劝你慎言。”千秋尔回神瞪去,“不然再抓你去问山河盘好了!”
桃伯桃打了个抖,他可不愿与鹤商寒单独相处了,驱动花扇又飞近千秋尔,可怜巴巴道:
“你这个讨厌的、无情的、冷血的女人,人家因为你受了好些伤,你不知道心疼人的,你还吓唬……”
他凑近就为撩起千秋尔长发,骤然一掀,却见脖颈一抹旖旎的红。
“呦呵,也是让你吃到了。”桃伯桃笑了笑,放下她长发。
从前那个会因为亲吻而呕吐的陆歧真,如今也会在姑娘家身上留吻.痕了。
守尸两年,终于开窍啊。桃伯桃心底冷笑。
千秋尔见他神情诡异,抹抹脖颈,困惑:“怎么,有印子?”
桃伯桃斜眼看她,递去一枚圆镜。
千秋尔接过,先嘀咕:“随身带镜子的……”镜面朝脖颈一照,见浅浅一抹红,并不是很深。
千秋尔脑中顿时浮现陆歧真春色的眉眼,想到他温热的唇曾如此失控动情,又悯惜地不愿深吮,心头不禁柔情万分。
“这个安安……”她羞涩咬唇,来回抚摸那块红痕。
“什么安安?!”桃伯桃叫嚷,一把夺过镜子,“一点都没桃桃好听!长得也没桃桃好看!”
“滚远!”千秋尔怒踹一脚他的扇子。
桃花扇在空中旋转两三圈,带着桃伯桃飞远了。
花恒望了眼桃伯桃,向千秋尔温言告别。
桃伯桃拿着镜子,不停叨念:“镜子啊镜子,快告诉这只笨猫,世上最漂亮的男子是桃伯桃,桃伯桃可以守尸百年千年,两年算不得什么!”
花恒略一叹息,拉着他疾速离去。
千秋尔骑着金鱼灯,原地看了会两人的背影,朝河边小屋而去,低笑:“桃桃,确实有很好的家人啊……”
次日,千秋尔与陆歧真去往当地小镇,与镇中客栈的段凌霄汇合,一同完成最后一名姑娘的遗愿。
千秋尔兴冲冲道:“阿段阿段!你晓得吗,桃桃给鹤商寒启问恩人下落,竟也是‘有眼无珠’四字!太好啦,不仅是我们挨骂!”
段凌霄面色凝重,根本笑不出来。
千秋尔以为他是担忧表妹,便道:“千百度不是好好的么,那表妹也即是好好的。如今日子总是要过的,你别终日忧虑啦。”
段凌霄半垂眼,余光是她与陆歧真相握的手。他偷偷观察了,这两人从清晨出门至今,走了五六条街道,就一刻也没松开过。
三人去饭馆用午膳,结账时,段、陆两人同时站起,对望一眼,谁也不退。
千秋尔抱着面碗吸溜,眼珠乌黑滚圆,腮帮子嚼动看向两人,一副观察人类的神情。
陆歧真微笑:“段天师且坐,我去便好。”
段凌霄见周围有人打量,不愿僵持,沉默坐下。待陆歧真离去后,他看向还在美滋滋吸面的千秋尔,道:“以后你们用饭不必喊我,我单独一桌吃去。”
千秋尔皱眉:“你怎么回事?住也与我们远远的,如今还不一块用饭了!”
“什么怎么回事?”段凌霄气恼她的理直气壮,冷厉反驳,“你两个关系今非昔比,总拉着我算什么?”
“……”千秋尔噎住,挑起面条猛吸,又抱碗大口喝汤,闷声道,“知道了。”
陆歧真结账回来,见两人气氛紧绷,脸色不好,显然是吵嘴了。
他微微一笑,俯身摸摸千秋尔的脸,柔声问:“尔尔,你怎么啦?”
千秋尔心里委屈,知晓段凌霄没有过错,可总觉得有什么变化不可抵挡地产生。
她摇摇头,握住陆歧真的手,走出店门。
段凌霄跟在五步后。
如今完成了最后一位姑娘的心愿,三人也是无事轻松了,可气氛却并非如此。千秋尔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啊!”
两男看向她。
千秋尔眨眨眼,道:“我们该去看望莲华啦!”
陆歧真脸色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