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生焉》弥不言

6、擅长冷暴力的男人 是日日夜夜

　　怀衿最初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陪在贺圻身边。

　　可事实，远比她想的残酷。

　　她只是个牺牲品。

　　“怀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大嫂见她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一会儿，便走过来询问。

　　怀衿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只能勉强微笑，问道，“大嫂，我没事，小宝呢？”

　　大嫂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同她走出卫生间，“和爸下棋呢。”

　　怀衿：“爸喜欢小孩子。”

　　大嫂打趣道：“你跟贺圻打算什么时候要一个？”

　　怀衿空洞地笑了起来：“快了，我们正在商量。”

　　大嫂：“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不一样。”

　　怀衿如实道：“大嫂很幸福。”

　　“你也是，”大嫂慢慢地说，“贺圻从小到大，一直把你放在心上。”

　　怀衿笑了一下。

　　大嫂想了片刻，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们一大家子人偶尔也会拿他打趣，问他以后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怀衿抬眸看她。

　　“那个时候他还在上高中。你当时就在旁边。我看见了，他偷偷看了你一眼，也就是你什么都不懂，还举报他早恋。”说到这，大嫂忍不住笑了。

　　怀衿将这件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确实没有注意到贺圻的目光，“我以为，他和班里的班长有苗头。”

　　大嫂叹口气，说：“你呀，怎么对感情这么迟钝！”

　　怀衿唇上挂着微笑，心中不安，魂不守舍。

　　“讲真的，我还一直担心你俩走不到一起呢，贺圻这性子，你不问他不说，问也不说，我瞧你也不是会问的人，如果不是那次他做手术，你陪在身边，他还藏着掖着呢，”大嫂再也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在国外，他知道你交男朋友，都快醋疯了。贺圻很少情绪外漏的。现在能看到你们俩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大嫂发自内心的祝福，珍惜眼前人。”

　　怀衿低声说：“珍惜眼前人......”

　　两人正说着话，贺珏从楼梯对面走过来，叫走了他的妻子。

　　怀衿注意到，大嫂看见贺珏，脸上突然露出欢快的样子。

　　他们挽着手一起下楼，大嫂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说：“和怀衿简单聊了一会，我看她情绪不对。”

　　贺珏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言。

　　大家聚在一处吃了一顿热闹的午餐。

　　怀衿全程心不在焉。

　　方才她无意间听见的对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刚生出温度的心脏。

　　木偶。

　　招魂。

　　她变成一个用来招魂的容器，一个……即将被献祭的替代品。

　　心口传来一阵钝痛，那是属于木偶不该有的情绪，是引灵后滋生出的灵性，是日日夜夜对着贺圻生出的、无法剥离的爱意。

　　午饭结束，贺圻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

　　他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怀衿踩着红色高跟鞋跟他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木偶无泪，可她有了灵性，便有了七情六欲，有了痛，有了爱，有了求而不得的悲。

　　贺圻的车就停在庭院门口，他站在一旁，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帽子遮住半张脸的男人交谈。

　　对方说：“有了灵性就等于有了自己的意识，再留着，不仅招不回真怀衿，还会反噬你。”

　　贺圻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低声说：“知道了。”

　　他又开始抽烟了。

　　怀衿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目光茫然。

　　她想，贺圻一定是个擅长冷暴力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贺圻带着一声浓重的烟味上车。

　　车子驶进别墅，贺圻率先下车，脱下外套扔给佣人，步履匆匆地走向书房。

　　他连一丝防备都没有，像是笃定她是个听话的木偶，又或者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怀衿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原本空洞的眼眸里，缓缓浮起一层漆黑的雾。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的脸颊——这张脸，是怀衿的，是贺圻爱着的脸。

　　也是她如今，想要亲手毁掉的脸。

　　她缓步走上楼梯，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卧室，而是走进了贺圻的密室。

　　那是记载着关于引灵、献祭等古卷。

　　往日里，她畏惧这里的阴气，可如今，她只觉得亲切。

　　招魂之术，本质上，不是“创造”，而是“夺舍”与“归位”。

　　可他不知道，木偶一旦有了灵性，便可反客为主。

　　她可以吞掉怀衿的残魂，可以占了这具身体，可以毁了他的招魂阵，更可以……让他永远困在对“怀衿”的爱意里，永生永世都得不到真正的解脱。

　　果不其然，她找到了，毁掉怀衿灵魂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