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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猎食秦番外55 猫为什么一 ...


  •   猫盒静静放在我的面前。

      而我沉默了很久,没有打开,也无法忽略,只能致以漫长的注视。

      但他属实过于了解我,即使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仅仅是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神情中就带上些许了然。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将话题转移回安全的警戒线内,而是试探着向我走近一步。

      “没想着刻意瞒着你,但在你身上,我偶尔也不能确定,一些决策是否正确。沉默的时间久了,也就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何况我也不屑于用这些东西,去欺负孤身在外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下意识反驳。

      “好,你不是,”他纵容地笑了,“但长大是有代价的,想成为可靠的大人,就得做好失去什么的准备,你确定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张了张口:“我……”

      “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一一回答了。现在,你已经得到了我的所有,作为‘秦彻’的人生已经完全向你敞开,对你再无一丝隐瞒……感想如何?后悔自己过于深究我了吗?怕了吗?”

      他轻声问,“……厌恶我了吗?”

      ——猫试着用牙轻轻咬住我的手指。

      “……我不会喜欢你,”张开的嘴唇空茫了几秒,最后还是翕动着嘴唇,喃喃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不可闻的、不知道到底是在抵抗、还是在投降的声音,“但是,我也不讨厌你……秦、秦……”

      真是很像索吻的口型。

      嘴唇自然张开,气音从喉管中压出,舌尖在上颚轻盈地弹动,将那两个字在齿间轻轻咬开咬,才完整地叹出尾音,带出来自胸腔的一震。

      “……秦彻。”

      ——终于喊出口了。

      “……”

      听见自己的名字,名为秦彻的男人从胸腔中发出一道很深的喟叹,像猫咕噜了一下喉咙。他的目光变得很暖和很蓬松,足以让人依靠在胸膛般、毛绒绒地注视着我,却很轻地摇了摇头。

      “不可以,小刀,”秦彻有点霸道地说,“你要讨厌我……要一直讨厌下去,这是我的……不准收回去,即使是‘我’,也不许给他。”

      这种时候突然升起的攀比心,让我哑然了片刻,但注视着他理所应当的眼睛,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于是顺着他笨拙的安慰,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好吧,我答应你,不给他。”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担心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呢?”

      抬起头,我望了一眼星漩中越来越近的地球。镜头已经拉得越来越近,蓝绿色彩几乎填满了整只眼瞳,已经能隐约看到大陆的轮廓,是一只小猫在把澳大利亚当毛线球玩……

      世界是猫控,连地球都是巨大的猫猫教。

      “你看,跟你告别后,我就要回家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去见他,也再也不会想起你……你觉得怎样呢?”

      “那就走。”

      作为在生死间徘徊的人,他已经说了太多超出承受力的话,即使再强忍着不显露疲态,越来越迟缓的生理反应也骗不了人。每多说一句,对早已殚精竭力的精力,都是成倍的消耗。

      但听到我的提问,逐渐涣散的瞳孔还是立刻聚焦,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本就不该留在这里,这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你要去更大的舞台,得到本就该属于你的一切——”他喘了一口气,红眸灼灼,甚至有些欢欣鼓舞,“累了,就吃掉我,让我成为你的力量。”

      “那也算是,带着我一起回到你的故乡了。”

      “小刀,”金光与红光交织的黄昏,在暗红眼底暖融融地跃动,亮丽得像黑夜中跳动的火把,指引着离家的孩子,“往前走,别回头。”

      “从生到死,我会与你……在同一条路上。”

      【“不,小燕子,”可怜的王子说,“你得到埃及去。”】

      我安静回望那双期盼的红眸,也伸出手,笨拙地学着他之前抚摸我的脸侧,隔着皮肤一寸的距离,虚虚描摹着这张轮廓硬朗的面容,将他逐渐失温的气息,铭刻进记忆的数据浪潮。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女人,我很绝情的,才不会为区区男人就困住。”

      【“我要一直陪着你。”燕子说着就睡在了王子的脚下。】

      指尖带起呼吸般清浅的风,掠过他饱满的额头,掠过紧锁的眉心,掠过坚毅的鼻梁,掠过湿润的唇角,掠过细密的睫毛……最后在他右眼眼角那道伤疤上,落下一枚指纹。

      “但是也不用太着急。”

      我弯着眼睛,对他微笑。

      “雨还没停,零点的钟声还没响起,六天的时间还没结束,德墨忒尔还没带走珀耳塞福涅,冬天还没到来,让我再陪你一夜吧。”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我轻声说。

      “虽然没能让你看见月亮,但我在这里……你的月亮和梦境都在这里,照耀你如同照见我的前路,吻别世界如同吻别晚安。”

      “这次轮到我哄你睡着了,但我没有柔软的皮毛和蓬松的羽毛,只会唱歌,所以……”

      所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别让记忆中留下的只有遗憾,别让悔恨成为我们唯一的共鸣,别让他最后记住的只有我迟来的歉意和忏悔,别让伤痛成为载着他远航的船,别让他永远停留在这场冰冷的雨中。

      我温和地问。

      “——秦彻,你想听摇篮曲吗?”

      泛白的嘴唇微微翕动,条件反射般就要说出我们都知道的那首歌的名字,却又迅速顿住——银白发丝柔软垂下,他看着我,石榴石的眼睛眨了眨,再次轻易洞悉了我的想法,有点孩子气地笑了起来。

      “那就唱一首,你从没唱过的歌,”秦彻说,“小刀,为我唱一首歌吧……只为你我。”

      “是呢,小猫打翻了鱼缸,金鱼游走了,空荡荡的鱼缸接下来是该装鹅卵石,还是该种一束水仙呢?”我故作困扰的样子,又轻快笑起来,“但那是以后的事了,既然是它开启的故事,就唱一首小猫的歌吧。”

      ——只为你我。

      他望着我,“……那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了。”

      是啊,这真是,一只特别调皮的猫了。

      “Обернусьябелойкошкой,Дазалезувколыбель。”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躲进摇篮里)
      “Яктебе, моймилыйкрошка,Будуятвойменестрель。”
      (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我将为你演奏)

      金红与黑红的星漩在头顶一圈圈漾开光波,巨大眼瞳中投射下太阳的可见辐射光,地球成为了最昂贵的彩灯,雨水尽心尽力模仿着干冰制造的雾气,在身下的积水中,重叠出着轻薄的水雾。

      偶尔溅射在皮肤上的几朵小小水花,像是尽职尽责的拍手器,为这仅一名听众的演唱会鼓掌。

      “Будуясидетьвтвоейколыбели,Дапетьколыбельныя。”
      (我要钻进你的摇篮,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обы колокольчикизвенели,Цвелицветы хмельныя。”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我从来没有唱过这首歌。

      《小白猫》

      是穿越前,无意中听到的俄罗斯民谣,没来得及记熟歌词,没学会弹舌,忘了很多音节,唱得磕磕绊绊,很多地方只能哼哼着敷衍过去。要真是作为演唱的曲目,大概是会被观众大喊退钱的程度。

      只有明快而落寞的旋律,扇动着纯白的羽翼,掠过秋日金色的枝头,卷来一缕西伯利亚凛然的蓝意。

      “Обернусьябелойптицей,Давокошкоулечу。”
      (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飞出窗子)
      “Чтобы вяснонебовзвиться,Ксолнцаяркомулучу。”
      (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唯一的听众倒是不嫌弃这场寒碜的演出。

      秦彻放松地靠着我的心口,听得很是投入,呼吸清浅,随着我的心跳声一同起伏,白发柔软垂在额前,半阖的眼底盛着金色蜂蜜与红色浆果,是孩子最喜欢的糖浆,酝酿成令人沉沦的甜梦。

      “Будутс небалитьсязвонкиетрели,Треливсевесенния。”
      (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обы колокольчикизвенели,Цвелицветы хмельныя。”
      (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小刀。”

      半梦半醒间,他呢喃着,呼吸急促起来。

      不知是被梦魇住了,还是舍不得从美梦中清醒,含混不清地呼唤我的名字。声音又低又轻,羽毛从天上轻飘飘落,落在周围缠绵的雨声中,就无声消融在这片汪洋。

      我停下几乎碎得连不成句的歌唱,摸索着,去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我在,秦彻。”

      “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清醒在困顿中负嵎顽抗。
      火星在余烬中垂死挣扎。

      莹润的银白狼尾蹭着我的颈窝,即使意识已经近乎模糊,回光返照的意志依然支持着他,顽固地在半靠半扶着中,直起上半身,伸出手,环住我的腰,本能般将我拢进怀中。

      “雨停了……别怕……”

      他很冷,冷得一直在叹气,眼睫不停颤抖,呼出的白雾还来不及聚集就直接消散,像无法迁徙的候鸟展开翅膀,试图将幼鸟收敛进单薄的羽翼下,不让残酷的严冬找到她。

      但嘴角的微笑,温暖如春。

      “如果……实在,做不到摆脱他,对他狠心,就去……接受你的内心。”

      “去掌控他……你很聪明,不用教,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你想,就能做到……无论哪个‘秦彻’……都、永远无法,真正拒绝你……”

      “小刀。”

      “……活下去。”

      “你该……出发了……”

      最后的电波逐渐拉成平直的线,缓和如染上寒霜的冰川,皑皑白雪振翅掠过乌黑的枝头,归于寂静的天空。我慢慢回抱住他,用心跳编织成牢笼,要将他融进我的身体般,收紧双臂,试图捉住这只即将飞走的鸟儿。

      “别走,别赶我走。”

      “春天到来的时间那么漫长,而死亡一掠而过如永恒的安眠。我们会分别的,迟早会分别的,却也迟早会相遇,在宇宙坍塌的尽头……所以,别急着赶我走,让我留一留,我还不急着去过冬……”

      我喃喃道,为安睡的孩子唱了一遍又一遍摇篮曲。

      那只调皮的小白猫,翘着毛绒绒的大尾巴,轻巧跃上了窗口,宝石般的眼睛最后望了我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跳出潮湿狭小的掌心,自由自在地奔向翻涌着麦浪与结着累累果实的原野。

      铃儿唱着歌,白花明亮盛放。

      爪印踩下一连串金色花蕊,在昼与夜的黄昏交界线中,银白身影裹上蜜糖般的金光,逐渐透明,直至消融在温暖的暮色。

      “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秦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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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了,恢复更新,每周三、六晚上六点半准时更新!(手里有点存稿了就能更快一点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