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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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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焚石矢比你难接近多了。
你和棪堂哉真斗从学龄前就认识，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接近你，摸清你的习惯，也让你习惯他的存在。
但对焚石矢来说，棪堂哉真斗只是突然缠上来的陌生人。
他独来独往，从不觉得他人有什么可关注的地方，从不会试图了解更别说迁就他者。
无论棪堂哉真斗对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甚至你那样敷衍的不算回答的回答都没有。
棪堂哉真斗没有放弃，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缠上去，一面说着一切焚石矢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一面观察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情绪的起伏。
尽管他总是失望，但那无法打倒他，而只会让来之不易的反馈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他想着，何时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睛才能望向我呢？
他的神明何时才能向他投下哪怕一丁点视线？
而那双金色眼睛终于转向他。
朝圣者来不及高兴，便听清神明的谕旨。
“在哪？”神明说。
朝圣者缓慢地活动一下喉结，吞下一些口水。
绿色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盛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因为他刚刚向焚石矢提及你。
等到神明有些不耐烦地加上一句：“带我去。”
一向殷勤的朝圣者终于点头：“好。”
9
当棪堂哉真斗找到你时，不出所料地发现你正坐在一间杂物室里吃番茄——你的午餐——并且没有开灯。
他知道你讨厌强光，比起白天更倾向于在夜晚活动，无论有没有涂抹防紫外线的药膏，你都拒绝在正午的太阳下走动。
但他觉得你不会讨厌他给你带来的礼物，哪怕它会需要你在日头下晒上一会。
他轻松地向你打了个招呼，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久不见，雪衣。”
他如献至宝般向你介绍焚石矢：
“这位就是焚石，他是我的神明！”
那双绿眼睛里是你熟悉的、信徒般的狂热。
而你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对眼前金色眼睛的少年即将引发的狂风巨浪毫无察觉。
焚石矢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你，对棪堂哉真斗说的话充耳不闻。
你的浅粉色的眼睛与那双金色的眼睛对上。
那是一双令人意外的平静的眼睛，如同玉石一般纯净而毫无杂色，比起无风的湖面更像是一块凝固的琥珀，当阳光透过琥珀半透明质的包裹照耀到数万年前那只金色蝴蝶纤细的双翅时，大概也呈现不出这样美丽的色泽。
毫无疑问，它们是美的。
你本应对此毫不关心，但你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点兴趣。
那是来自内心的躁动，牙根处传来的瘙痒感让你忍不住磨了磨牙，上下颌后齿相交时发出微弱的声响，你感觉自己的汗毛立了起来，心跳也越来越快。
你凝视着那双眼睛，眼中不再剩下其他任何东西，仿佛那里有一个黑洞，将你的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想要……
想要打败。
想要得到。
想要毁掉。
这是什么感觉？
当你侧过身躲避，近距离看见焚石矢眼底相似的色彩时，才恍然大悟。
那是——见到同类的兴奋！
10
在你又一次因撞到杂物堆而来不及闪避后，你当机立断，选择撑着窗台从二楼一跃而下，来到更开阔的地方。
焚石矢也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你翻了下去。
这种完全违背安全守则的行为，显然对你们来说完全是家常便饭。
你们迅速战成一团，没有地形的限制，真正的实力才得以发挥，力量从血液中迸发出来，由筋骨流向皮肤，并最终在每一次相触中溢散在彼此的躯壳中，跳跃的波在内心深处相交，最终与灵魂共振。
你的身躯几乎开始微微颤抖。
……太过惊喜了。
永远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永远不落下风，在战斗过程中仍然在不断进步，贪婪地吮吸着彼此的血肉，如同两条穷途末路的野狗，胃袋里装着刚从彼此身上撕咬下来的新鲜血肉，那腥甜的、仍在颤抖的筋肉鲜明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腹部传来的异物感，让人既反胃，又满足。
你们的动作越来越相似，某几个瞬间，就像一面奇妙的镜子，从对面的人脸上看见的是自己的影子。
焚石矢的脸上扬起孩童般天真的笑。
纯粹的、真挚的喜悦。
你不知道的是，你的脸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相同的笑容。
11
两个怪物。
棪堂哉真斗撑着窗台往下望，绿色的眼睛晦涩不明，有不甘，有嫉妒，但那些幽暗的情绪最终都被同一种情绪吞没，眼底只余一片纯粹的明亮。
那双绿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蛇的眼睛，又像是狼的眼睛，在黑暗中贪婪地窥视着火焰。
在他眼里，你们就像两团纠缠不休的火焰。
鲜明，艳丽，诡谲，如此相似而又如此不同，因相似而相互吸引，因不同而彼此吞噬，火焰愈燃愈盛，时而占据上风，时而落入下尘，但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不会被打败，永远不会失去自身的热烈与激情。
那是走向毁灭的火焰。
那是……神明般的火焰。
朝圣者伸出一只手，想要触及那片明亮的火焰，那崇高的色彩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啪嗒。
一滴泪落在窗台上。
那么晶莹，那么轻灵，却又是那么的纯挚而厚重。
12
尽管你已有了“就这样同归于尽吧”的决心，但很显然，无论是你们尚在发育的稚嫩身躯，还是你较常人更加脆弱的免疫系统，都不允许你们真的战斗到那种地步。
在又挨了你一拳之后，焚石矢不再做出迅速的反击，而是脱力地向后一倒，而你刚打算向前，就因为突然的脱力同样失去重心，最终，你们一起摔倒在草坪上。
你试着活动了一下，最终认命地接受了自己已经完全脱力的事实。
你转过头去，看见焚石矢满是血迹的脸。
鲜红，明亮，与你曾见过的那些人都不相同。
感受着掌心残存的炙热，你顿悟了。
原来如此……这样鲜红的，是火焰啊。
你躺倒在草地上，阖上双眼以阻挡刺眼的阳光，在阳光下暴晒给你脆弱的皮肤带来了毁灭性打击，此时的你已经感觉到头晕和恶心了……
但你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我叫苍焰雪衣。”你说。
焚石矢转过头来看你，金色的眼眸里盛着明亮的光彩。
苍焰。
他一向记不住他人的名字，但他一下子就记住了你的。
他说：“我叫焚石矢。”
其实棪堂哉真斗为你们介绍过彼此，但你们似乎都没有认真听。
13
我亲爱的小牛犊般强壮的月亮，你不仅打断了焚石矢的鼻梁骨，还踢断了他一根肋骨——万幸没有戳到内脏。
而你则付出了一条断腿的代价，还记得突然脱力的左腿吗？如果不是你天生没有痛觉，那么按照你的伤势，你本该在骨折的那一刻就再起不能的。
除此之外，你们的皮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淤块，那些恐怖的皮外伤和大概从鼻腔流出的鲜血差点让第一眼看到你们的教导主任晕倒。
你们不得不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