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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慕容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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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抱着欣欣,指尖轻轻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顶,眼底是全然放松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淌。
殿内静悄悄的,没人敢出声打扰这份难得的平和。
孟兰茹从头到尾如履薄冰。
她死死垂着眼,不敢抬头,不敢看他温柔抱孩子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玄才缓缓收回眼底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不再害怕的小姑娘,心底万般柔软,终究是轻轻俯身,将欣欣小心翼翼地递回了。
“回去好好休养。”
孟兰茹连忙稳稳房公公手中接住女儿,将欣欣紧紧搂在怀里,像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压下浑身的颤抖,带着霍慈,带着孩子,规规矩矩再次俯身叩首,认认真真谢过圣恩。
霍慈也随之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一番完整谢恩礼数行完,慕容玄淡淡颔首,允了他们退下。
“退下吧。”
她不敢多做停留,抱着孩子跟着霍慈,一步步退出房间。
跨出房间孟兰茹后背紧贴的衣衫,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凉得刺骨。
她脸色惨白,唇色全无,整个人虚虚浮浮,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霍慈走在身侧,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侧目看向她苍白憔悴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满眼担忧。
“你怎么了?脸色差得吓人。”
“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今日受了惊吓,莫不是内里也受了伤?要不要立刻回房躺下,请郎中过来看看?”
孟兰茹闻言,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发虚。
“不用。我没事。”
她不敢看霍慈担忧的眼睛,只能勉强稳住气息,淡淡敷衍过去。
孟兰茹抱着怀里乖巧安静的欣欣,心口乱成一团麻。
她不能再留在京城,不能再待在萧府,不能再出现在慕容玄的视线范围之内。
此地,真的不能久留。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可难题也摆在眼前。欣欣身子孱弱,旧疾缠身,全程依赖京城太医调理诊治,根本离不开京城的药材和名医。
她走,孩子暂时不能走。只有她先走,彻底远离京城,只要她不在,单凭一个年幼懵懂的孩子,就算眉眼有几分相似,也只会被当成巧合,绝不会有人往深处细想。
思来想去,这是眼下唯一能保全所有人、守住所有秘密的办法。
孟兰茹一路沉默回了小院。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尚且满心担忧的霍慈:“霍慈,我想回一趟钦州老家。”
这话一出,霍慈当场愣住。
他满脸诧异,看着她:“怎么突然要回去?怎么这般仓促?”
偏偏这
孟兰茹早已在心里编好了说辞。
“我出来太久了。三年来一直漂泊在外,从没回去看过。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是慌慌的,睡不安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想回去看看故土,为我父母扫墓。”
“只是欣欣身子不好,离不开京城的太医,经不起长途颠簸。所以我打算自己回去,把孩子暂时留在京城,劳烦你多照拂一阵子。”
霍慈眉头越蹙越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纵然心里觉得蹊跷,他也舍不得违逆她的心意。
霍慈沉默许久,终究轻轻点头。
“好。你若是实在想家,便回去一趟也好,散散心,安安心。欣欣交给我,我定然好好照看,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孟兰茹心底微微一松,又紧接着开口。
“我再请一个可靠的人,专门留在院里帮忙照看欣欣。”
霍慈闻言立刻应下。
“也好。我这就去找。”
旁人听着是请奶妈,可实际上,欣欣今年已经三岁,早就彻底断了奶,根本用不着奶妈伺候。
所谓奶妈,不过是找一个细心稳重、干净靠谱的妇人,专门贴身照顾孩子起居饮食,相当于专属的看护仆妇。
霍慈如今身居要职,俸禄稳定,请一个靠谱仆妇完全不成问题。
不过一日光景,便寻到了合适的人选。
妇人姓李,是土生土长的京城本地人,家世清白,无牵无挂,品性温顺敦厚,手脚麻利干净。
她自己生育过两个孩子,带娃经验十足,最擅长照看体弱孩童,性子极有耐心,最难得的是嘴巴严实,从不多嘴闲话。
霍慈和孟兰茹一起见过人之后,都十分满意。
薪资待遇谈妥,即日上工,整日守在小院里,专门贴身伺候欣欣日常起居。
有了专人照看,再加上霍慈日日照看照料,等于双重稳妥保障。
所有后路安排妥当,孟兰茹彻底放下心来。
她不再犹豫,当晚便默默收拾起了自己的简单行李。
趁着所有人还没察觉异样,趁着风波暂时平息,彻底远离京城这片是非之地。
夜色渐深,小院安静无声。
霍慈哄着欣欣睡下,转身看着灯下收拾行李的孟兰茹。
他走上前,轻声开口。
“真的决定好了?不再多留几日?等脸上养好些再走也不迟。”
孟兰茹收拾包袱的手微微一顿,他脸上这样只能维持一日左右,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想好了。明日一早,我便动身离京。”
天还没彻底擦亮,整片天地都是灰蒙蒙的。
孟兰茹不敢去看熟睡的欣欣,怕自己多看一眼,就狠不下心走了。,
她悄悄出了萧府小门,提前雇好的马车早已候在僻静巷口。
车夫扬鞭赶马,车轮碌碌滚动,一路朝着城门去。
守门兵卫凌晨松懈,加上她走得低调寻常,没有半分惹人注目之处,轻轻松松就出了京城城门。
可谁也没想到,马车还没走出多远,四周已经彻底远离城镇,入目全是荒郊树林,路边草木丛生,就在这时,树林两侧突然窜出一群黑影。
速度快得吓人,训练有素,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山野毛贼。
车夫吓得当场脸色惨白,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来,那伙人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随手一推,车夫连滚带爬,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头也不回,撒腿就往远处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全程不过短短几秒。
空荡荡的荒野,瞬间只剩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和车厢里僵住的孟兰茹。
孟兰茹整个人都懵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脚冰凉。
她死死攥着手里装着全部盘缠的小布包,心脏狂跳不止。
慌乱之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破财消灾。
她不敢拖沓,伸手一把掀开车帘,咬着牙把装满银子的钱袋狠狠往外一扔。
袋子落地,银两磕碰作响。
那群黑衣人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袋一眼,金银落地,于他们而言仿佛一文不值。
所有人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马车围了过来,目标明确只抓她这个人。
她再也顾不上害怕,求生的本能逼着她立刻转身,想要从马车另一侧跳下去逃跑。
可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些常年在外奔走、身手利落的壮汉?
刚翻身爬上车沿,身后的人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极大,死死禁锢,半点挣脱不开。
孟兰茹拼命挣扎,眼底满是惶恐。
几人上前,利落拿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三下五除二,直接将她五花大绑。
为了防止她出声呼救,一人直接取出干净布条,粗暴却稳妥地塞进她嘴里,牢牢堵住,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等她再多反应,几人合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抬起来,快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密闭黑箱马车。
厚重的木箱子被打开,她被轻轻放了进去,紧接着箱盖“咔”的一声落下,彻底锁死。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随后木箱被抬上车架,车子重新启动,开始一路颠簸前行。
一路不知走了多久。
车身摇摇晃晃,上下起伏,左右晃动。
黑暗包裹着她,捆绑的绳索勒得她浑身酸痛,嘴里堵着布条,呼吸不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蜷缩在狭小冰冷的木箱里,意识昏沉,心慌到极致。
车夫方才早就吓得逃没影了,等那人缓过神,大概率会去官府报官。
官兵若是顺着这条路追查过来,她总得留下一点记号才行。
黑暗之中,她费力转动眼珠,拼命回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用得上。
忽然,腰间一处淡淡的香气飘进鼻尖。
孟兰茹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双手被粗绳紧紧捆在身后,整条胳膊几乎都麻了,只有右手最外侧那根小指,还能勉强微微动一动。
每挪动一寸,绳索就磨着手腕的伤口,钻心的疼。她咬着牙,把所有力气都汇聚在那一根小小的手指上,一点一点,慢慢往腰边蹭。
木箱颠簸,好几次力道没稳住,指尖滑开,白费了功夫。冷汗浸透了衣衫,额头上一层一层往外冒。她不敢放弃,一次又一次试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用小指勾住了香囊细细的系带。
勾住之后,她不敢急。
借着车身晃动的力道,慢慢扯。香囊一点点脱离腰间,落到被反捆的手边。
接下来又是一番煎熬。
狭小的箱子里姿势根本舒展不开,她靠着那一根能动的手指,费劲拉扯香囊的绳结。绳扣系得不算死,可在这种受制的境况下,解开一个小结都如同登天。指尖早就酸得发麻,她憋着一口气,猛地一拽。
绳结散开,细细的香粉顺着裂口缓缓洒了出来。
她侧过身子,尽量让粉末从木箱底部一道细微的缝隙漏出去。
只要香粉一路断断续续撒下去,说不定就能顺着线索找到。
做完这件事,孟兰茹整个人脱了力,瘫在木箱内壁上,心里悄悄生出一点期盼。
只是这点期盼并没有维持多久。
外面行进的马车忽然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停住。
箱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弯腰,指尖捻起了落在泥土里一小撮浅褐色的香粉。
为首那名黑衣人指尖搓了搓粉末,鼻尖微微一动,淡淡的异香萦绕在指腹,他抬眼,朝着木箱的方向望了一眼,不屑地对手下人说:“把痕迹处理干净。”
旁边手下应声,立刻取来沙土,一层一层盖在洒落香粉的地面上,又拿树枝来回扫动,抹平车轮印记,方才那些泄露出去的线索,转瞬之间就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木箱里面,孟兰茹清清楚楚听见了外面的对话,那一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一瞬间被冷水浇灭。
外面重新传来动静,马车再次启动,木箱又开始不停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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