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花瓶不可能这么强》闲时逢春

29、成神 尸山血海累

　　成神路？

　　扶摇一脸恨意看着对面昔日同僚，仇恨让她脸色扭曲，手中不断用力，墨似的雾气缭绕在她周身。

　　“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面对扶摇满是恶意的声音，江憾低咳几声抬头：“你要成神，便要拿我们去填你脚下的路，可你是否想过，你身后的人真的想让你成神吗？”

　　天地间哪来的什么神，自千年前人鬼两界大乱，天地灵气不知什么原因消弭，这世间的神便自此之后失去踪迹。

　　鬼界阴司主都成不了神，遑论一个苟且偷生的人类。

　　而这一路上所有的疑点也在此刻清晰明了，原以为初到云江后他们的通讯设备全部失去信号是因为云江这边深山老林，怪异之事居多，这才导致这些现代产品全部失灵。

　　反观这一路走来，江憾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与之前档案里记载的截然不同，一直到他们找到这座神龛，进入了这里。

　　所有的一切全部露出马脚。

　　扶摇微仰着头，从鼻子发出一声嗤笑：“废话真多，今日你们便要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陈阗镇着神像不得动弹，谢满堂腹部伤口流出大量鲜血，双胞胎和阿诺已经是强弩之末，唯有江憾还可与扶摇有一战之力。

　　时光之轮也只有江憾懂得如何运作，所有的希望全部都寄江憾一人。

　　这座神龛被打斗波及，深红墙壁露出黑色背景，似是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江憾收起掌中棋盘，一步一步走向扶摇。

　　所有人听到他问：“神像为何会有我阿弟的脸？”

　　“自是他便是这神像。”扶摇说出这句话，那被陈阗镇压的神像骤然掀起金色虚影的大掌，江余的脸在神像身上愈发明显，甚至栩栩如生。

　　江憾见此，神色一暗，滔天怒火从心中升起，如墨似的棋子以雷霆之力狠狠贯穿扶摇双肩，时光之轮险些被她摔落地上。

　　“我再问一次，我阿弟现在在什么地方？”

　　“哈！”扶摇怒极反笑，她抬起左手在右肩狠狠抹了一把血，随后死死攥在时光之轮上，阴森一笑：“你猜啊。”

　　下一刻白光大盛，一股强势的疾风将所有人卷起，浩大声势几乎要将整座楼摧毁，但片刻后恢复宁静，只留下高大石像在原地。

　　在金乌所有人消失后，宋隗敏锐地感觉到这方天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抬眼看向那座石像，心中疑虑加深。

　　他们几个人如游魂般飘在这回忆里，看着金乌一次又一次失去记忆回到这楼里，重复着第一次进来时的动作，如人偶般被操控着。

　　而这一次被扶摇刻意开启的时光之轮卷入时间长河里，也不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而宋隗几人也没有被同步到那段记忆里。

　　“奇怪，我明明感觉到这里有另一方空间，可为什么算不到那里的坐标。”五阳嘟囔着，手里动作不停。

　　宋隗坐在横梁上，敛下眼皮思考着什么，身旁突然坐下一个人，他扭头看过去，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嬴祀微勾唇角：“那道士方才叫你相主，恐怕你这层凡人的皮要被扒了。”

　　“我从未说过我是凡人。”宋隗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司主是来看热闹的？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嬴祀没接这句话，只是用目光一寸寸丈量着面前这人的身量，脊骨微躬，穿着衣服都能看出来骨头的形状，怕是在这衣物之下，已经瘦的没多少肉。

　　他二人不过十余年未见，再次见面时竟是以这般状态，嬴祀微微皱眉，教人不知他在思索着什么。

　　宋隗能感受到明晃晃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忽上忽下，头也不回地抬手握在嬴祀腕骨上，“再看就收费了。”

　　“好啊，多少钱？我亲自给你烧。”嬴祀也丝毫不客气，扬言要给宋隗烧百万纸币过去。

　　宋隗眉毛都不带抬一下，冷声说了句：“滚。”

　　五个人在房梁上待了不少时间，宋隗差不多琢磨出来藏在这次绝密任务下的弯弯绕绕，还没等他整合起来，一股飓风就扯着他们几人到了一个地方。

　　等他睁开眼，入目一片血红。

　　要成神的扶摇踩着尸山血海站在高处，俯首垂看脚底下的江憾几人，她血衣黑袍，墨黑长发在风中飘着，只是那一张脸早已不似活人。

　　三目横列在眉下，唇角裂口延至耳后，满口尖牙上挂着两三碎肉，看得人直皱眉头。

　　“这是……活人祭？”柳无骨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看向高处之人。

　　江憾他们已经浑身血伤，苦苦相互支撑着站立，陈阗白布僧袍染血，禅杖断成两节落在脚下，他此刻正闭眼站在原地，滑动佛珠念着经。

　　“死和尚，想超度这些枉死之魂，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扶摇尖笑，满目嘲讽之色，指尖微动便是无数白骨冲向陈阗。

　　谢满堂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却偏偏以一人之力挡在了陈阗面前，白骨群袭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念经的和尚。

　　和尚也一身伤，嘴边鲜血源源不断往下滴，面色已是灰败之色。

　　谢满堂收回目光不再看，专心致志对付那些敌人，长枪破空绞散一大片白骨，那些白骨落在地上，却自己组成尖刺偷袭谢满堂背后。

　　“唰——”黑白棋子击碎白骨尖刺，谢满堂回头一看，原来是队友们在陈阗左右护着，好让他专心念经，早早将这些往死之人超度去。

　　扶摇看见江憾他们相扶相帮的画面，觉得异常刺眼，她平生最恨这般假惺惺的感情，而她却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昔日阿诺他们的关心照顾，江憾的悉心教导，还有陈阗谢满堂一闹一静的爱护，此刻交织在内心让她无比煎熬无措。

　　可事已至此，成神是她此生唯一的执着。

　　哪怕是因此万劫不复，也要不惜代价去做成。

　　扶摇三目中间那只眼不断震颤，黑色眼球在血色的侵蚀下，最终还是变成了红色。

　　此刻连天也变成了血色，累累白骨铸成京观，冤死亡魂被聚集在一起，生前是人，死后变成了圈养的魂不得自由。
　　这片天空下，连吹着的人都带着腥味儿，好好的一座城，因为一个人的私心，变成了这般人间地狱。

　　“嗬——嗬……”陈阗耳边传来队友喘着粗气的声音，他加快了念经的速度，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扶摇说得不错，超度十人，陈阗信手拈来；超度百人，要竭力而为，但陈阗现在面对的是这成千上万的亡魂，耗尽身心全力，都难以做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陈阗缓缓睁开眼，面色灰败，起身赤脚立在白骨之上，身上佛光大盛。

　　周围冤魂听从扶摇差遣如恶鬼似向陈阗扑来，他心无所畏惧，手中佛串转动愈发得快，身上佛光已经到了近乎刺眼的状态。

　　紧接着，似乎从天地之处传来敲击木鱼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阵阵梵音，顿时所有冤魂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捂着耳朵痛嚎。

　　这些声音在陈阗的耳边放大了数倍，他眼睛被佛光刺痛留下血泪，耳边被冤魂所伤，现在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只是庆幸在这之前，还能看见面前队友依旧在。

　　“扶摇，凡人不可跨越鬼神之境。”陈阗“看”向扶摇，双手合十低语，言语间满是不舍，“满堂，冤魂已被超度。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谢满堂撑着长枪站立，接住了倒下的陈阗，手微微颤抖将人放在地上，“放心吧，我会为你报仇。”

　　所有助力已经失去，扶摇站在高处，威严三目看着金乌等人冲了过来，天已经阴沉的要掉下来一般，血色染红土地，而高挂白日上的弯月，也悄然成了红色。

　　玉石棋盘悬挂在扶摇头顶，却被一层灰色的罩子挡住，一抹红缨刺向她，在这具破败的身上留下伤痕，却也两败俱伤，谢满堂咳出一口带着碎肉的血，使枪的手用力往前送了几分，给身后的双胞胎留下了进攻的时间。

　　阿诺手里放着个沙漏，调快了扶摇身上的时间，将自己这边的时间调慢了些，这才能让浑身是伤的他们在多活一些时间，好教这个妄图成神的怪物杀死。

　　黑白棋形成阵法布局在京观上，这群天骄在此刻的配合比往常都要默契，只是少了一个好帮手，这场杀阵落得好不容易。

　　“满堂，别去太近。”南墨看着不要命的谢满堂，劝道。

　　他弟弟南杉沉默着将手放在谢满堂肩膀，给送了一些灵气过去，双胞胎二人本就非人，当年能成人多亏了镇邪司相主，后来加入镇邪司遇见了江憾他们，也终归是有了一个可以回的家。

　　只是现在，他们视为亲妹的扶摇背叛了金乌，甚至害死了陈阗。

　　这场绝密任务，本以为是一场跟往日里相同的任务，出完回去就还能在一起，却不曾想，这场阴谋里，恐怕无人能活着回去。

　　江憾的诛杀绝阵已经成型，谢满堂的长枪将扶摇死死固定在原地，她体内的所谓神力却是个不堪一击的东西。

　　早在陈阗超度完那些亡魂之后，就已经弃她而去。

　　谢满堂双目赤红，脚下又朝着扶摇进了一步，他此刻已然疯魔，“好扶摇，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做下这一切？”

　　“……我不知。”扶摇被困着，想跑也跑不了，她看着谢满堂，心中升起了惧意，“这一切都非我愿，不是我做的。”

　　可她脚下的尸山血海正在看着她，这座城枉死亡魂也不会忘记是谁将他们变成那样。

　　“…………江憾！”一股剧痛攀咬着扶摇的神魂，她仰头尖啸，三目赤红看向江憾，“江余在我手里，你若敢杀我，我必杀他。”

　　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在他们即将诛杀叛徒扶摇的时候，从累累京观上，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被三两白骨架子捆绑着的江余，就这么出现在了这里。

　　江憾目眦欲裂，棋子在他手里捏成碎末，在这苍茫尸海中，又一场出人意料的对弈就此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