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花瓶不可能这么强》闲时逢春

24、诘问 真的存在吗

　　狂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城池，却无人再抬头看发生了什么。

　　所有地方都有自刎献祭的人，身上覆盖白雪，似是为他们送行。

　　宋隗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刀，归天方才从鬼门中奔赴而来，而他等得便是归天。

　　只有归天，才能将昔日在镇邪司的江憾送往归天之路。

　　“江憾，还认得这把刀吗？”宋隗落在唯一没有倒塌的房屋之上，轻轻甩了下归天刀尖沾染的鬼气。

　　“鬼刀归天，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江憾被迫打断供奉，目眦欲裂，看见归天那一刻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便急不可耐地一掌拍向宋隗，却被一道刀光划破了掌心，那些肉虫失去皮肤的包裹，悉数掉落在地。

　　宋隗面前有道阵法替他挡住了那些恶心的虫子，他回头看了眼五阳，点了点头。

　　这阵法是五阳利用天地之气，以血为引写出来的护身符，自是威力相当。

　　江憾一掌打空，高大的身体虽然让他可以俯视众生，但同样也给他带来了不便。

　　周围的建筑倒塌，却也挡住了他脚下的路，每一次踩踏在废墟上，江憾的皮肤都会被刺破，那些虫子也会掉落。

　　随后钻入土壤里，消失不见。

　　归天拥有自己的意识，和宋隗意识相同，不用他说什么，归天就明白他的意思。

　　嬴祀借给他的鬼气虽然足够多，但他的身体却无法承受太久，而归天能来到这里，恐怕也是嬴祀提前在这里留下印记，这才让归天随着鬼门过来。

　　江余的意识几乎被江憾吞没干净，宋隗虽然没能找到江余的灵魂，却在江憾体内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些记忆碎片包裹在江余的灵魂里，孤独地蜷缩在最深处。

　　“小鱼儿，看看这是什么？你最爱吃的糖葫芦哦。”
　　“弟弟啊，你得多吃点，这么瘦小长大了以后怎么保护哥哥呢。”
　　“你看，哥哥加入镇邪司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挨饿了，哥哥也会一直保护你。”
　　“这是哥哥的朋友，以后他们也会像哥哥一样去保护你。”

　　“哥哥……”江余的残破灵魂在意识里说出这句话，江憾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噬魂蛊还在源源不断孵化，他的血肉越来越透明，就连属于江憾的灵魂也在慢慢被吞噬。

　　江余的灵魂是澄澈无暇的颜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的轮廓。

　　“……江余，你居然还没死。”江憾面目狰狞，反手抓破自己的胸膛，想要将江余从身体里拽出来。

　　可他如何也找不到属于江余的那一抹灵魂，反而将自己的身体弄得残破不堪。

　　然而邪神的修复能力又飞快地将身体修好，却又被江憾破坏。

　　邪神的意志已经快要压过江憾的意识，他筹谋多年就是为了将邪神炼化为自己的力量，如今要被反扑，又怎会轻易放弃。

　　宋隗拎着归天，目光落在江憾的右肩上，那是他刚刚落脚的地方。

　　同时也是江余现在所在的位置。

　　江憾发狂导致这座城池因为他发生变化，天地倒悬，山河崩塌，巨大的水流从远处奔袭而来，城内还活着的人惊慌不已，发出绝望的尖叫。

　　恐慌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巨大的绝望凝成黑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这场闹剧快要结束了。

　　宋隗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角落的陈阗，脑海里忽然闪出这个念头。

　　陈阗还在兢兢业业扮演着邪神像，站在破旧的莲台上，青白的皮肤裂开一道道裂痕。

　　就像是干掉的泥巴在暴晒下龟裂出无数道痕迹。

　　忽然间，陈阗假扮的邪神像就像是注入了灵魂，神态姿势变得柔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个慈祥的笑容。

　　座下莲台也在此刻恢复如初，甚至开始缓慢呼吸着，就像是开了呼吸灯一样。

　　暴怒中的江憾忽略了这个转变，他只是一味地想要把江余摘除自己的身体，压根没意识到邪神的意志正在缓慢脱离他。

　　“咔嚓——咔嚓——”

　　谢满堂几个人藏身的地方恰好就在陈阗的旁边，在看见陈阗的变化之后，一股不祥的阴凉气息从背后袭来。

　　刚好躲过时，谢满堂却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阗”踏着瑶台，俯身看向自己。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谢满堂都能闻到陈阗身上腐朽的味道。

　　“满堂，跟我一起步入极乐世界吧。”陈阗开口说话，露出满口獠牙，腥臭腐朽味扑面而来。

　　谢满堂不能动，他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表示不愿意，但面前的人哪会去理会他愿不愿意。

　　迷雾裹着谢满堂和他身后的扶摇，两个人被迫一键跟随“陈阗”，外面的天摇地动丝毫影响不了“陈阗”的行动。

　　单沉月护着五阳和柳无骨，从眼前的迷雾里嗅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刀光从迷雾中直冲而来，单沉月根本躲不过去，只能看着这刀光迎面向自己劈来。

　　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中，陈阗的异动引起了嬴祀的注意，宋隗还在观察江憾的动作，江余在一旁舔砖加完。

　　给自家哥哥添一些非常有必要的堵。

　　就在单沉月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边的时候，嬴祀突然挡在自己身前，单手接住了迎面的刀光。

　　“锵——”

　　刀光就像是碰到了异常坚硬的东西，发出了这声鸣叫。

　　嬴祀看了眼手心里的一点痕迹，皱眉甩手，“找地方躲好。”

　　单沉月没有半句废话，扛起昏迷的白无想带着身后那俩就找了个夹角处蹲着。

　　那枚精致的小心脏被五阳捧在手里，任凭那些迷雾费尽心思，也无法入侵到他们身边。

　　而在嬴祀出现之后，“陈阗”开始变化，青白皮肤如同蜕皮一样完全褪下，新生长出来的肌肤如同蛋白，在昏暗中发出莹莹白光。

　　而被江憾吞入腹中的邪神也在此刻终于脱离了他，回归到新的宿体里后，陈阗被挖去的双眼长出新的眼睛。

　　“亲爱的司主，好久不见啊。”

　　嬴祀这边碰到不认识的邪神叙旧，宋隗那边也在进行同样的进展。

　　江余虚虚一个影儿飘在宋隗身边，嘘寒问暖：“相主什么时候醒的，怎的这回这么虚弱？是不是陈奇岳那家伙没给你吃好的啊。”

　　没想到江余是个话痨，宋隗绷着脸看着他的魂体，“你还有空编排陈奇岳，你自己都快死了。”

　　“没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江余咧嘴笑了笑，“相主，好久不见啊。”

　　这一声问候迟了些，终归还是赶上了。

　　江憾还沉浸在邪神抽离的震惊中，正在疯了似的破坏周围的建筑，他本身就已经是白骨之身，如今失去邪神的庇佑，不过是无能狂怒。

　　宋隗：“帮我个忙吧，阿余。”

　　山摇地动间，宋隗将江余的残魂收入归天之中，踩着江憾的肩膀，将归天狠狠插到他的右肩。

　　江憾被刺中的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与此同时，一场迟到十几年的诘问借着江余的视角就此拉开序幕。

　　“江余，这次任务你留在总局，我们去去就回。”江憾整理着资料，这次接到的任务地点太远，而且还是在深山里。

　　金乌总共就八个人，本来这次要全员出动，但上层领导要求从这个月开始每个队伍出任务的时候都要留下一个人处理文字工作。

　　江憾思来想去，和队里其他人一商量，觉得江余最合适干这个工作。

　　江余正准备东西出任务，突然收到这个通知瞬间垮着个批脸，“凭什么啊，上次就是我留下，这次为什么还是我？”

　　金乌八个人的宿舍都在这一层，江余跟着江憾从头辩论到尾巴，都没能撼动他哥坚决的心思。

　　谢满堂盘腿坐在地上擦着枪杆，抬头看见江余的表情后乐得直不起腰，“小鱼儿啊，就认栽吧啊，你争不过我们的。”

　　这个队伍里所有人都比江余年纪大，仗着自己资历高年龄大，倚老卖老不亦乐乎。

　　扶摇靠在门边直摇头：“啧啧啧，就知道欺负小鱼儿。鱼儿来，到姐姐这边来。”

　　江憾和阿诺商量着后续行动的相关事宜，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往门那边看，听着队员们不靠谱的聊天内容，四目相对皆是无奈神情。

　　“这次行动，你真的不打算带江余吗？”阿诺看着手中的资料，心中总徘徊着一股不安。

　　江憾笑着拍了拍阿诺的肩膀，“放心吧，这次任务虽然在云江那边，但我们也都是经验丰富的执刀人，会没事的。”

　　这次任务是绝密行动，接受任务的除了金乌，还有北斗。

　　但最后上面领导开了一堆没用的大会小会，最终决定还是由金乌前往云江执行这个任务。

　　北斗作为后备力量随时进行援助，江余作为战备人员在总局接应所有事物，包括对北斗的调配等等。

　　江憾对这次行动很有信心，但阿诺却心有疑虑，这次任务虽然看似困难，但其实这里面掺杂了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信徒崇拜神明，为了神明的青睐可以做出任何举动。

　　可这也带了巨大的祸端，神明青睐人类，那些嫉妒的人却因此将神明喜欢的人类残忍杀害，甚至将其头颅祭祀给神明。

　　从头去看，这不过是一个信徒之间相互妒忌的小事。

　　但阿诺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但从信仰神明这个角度来看，神接近人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神明为什么要去接近人类。

　　而人类，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行动，和同类相互残杀。

　　这个神明，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