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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叛变 昔日同僚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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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
江憾长叹一口气,眼底慈悲不再,从他腹中骤然伸出一双白骨手,探入身后阿诺体内。
让人牙酸的咀嚼声从那边响了起来,阿诺的一半肉身在眨眼间几乎被吸收了大半,她也不再犹豫,将手中短剑刺入更深。
这一出好友相杀的戏码来得突然,纵是宋隗也没有预料到阿诺会突然叛变,重伤江憾。
金乌众人更是无法想象。
谢满堂被控制着枪尖对着江憾,扶摇在阿诺快被吃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扯着人后退几步远离江憾。
这个变化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尤其是金乌小队的那几个人。
谢满堂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江憾身上,在看见他冷漠的表情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扶摇紧急搀扶着虚弱无力的阿诺,企图将自己仅剩的鬼气和阿诺共享。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阿诺身上的血肉在飞快掉落,她悲切地看着昔日同僚,“醒醒啊,不要再被他骗了,金乌落到如此境地,全凭他一人。”
扶摇抬起僵硬的脖子,身上白骨相撞,发出痛苦地哀鸣:“为什么——”
为什么昔日旧友要相互残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真相。
没人能回答扶摇的问题,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只有阿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白骨粉化散落一地,被风裹着吹向远方。
全场局势在阿诺消失之后就变得更加微妙去来,宋隗察觉到江憾的呼吸越发粗重,他甚至能听到江憾体内血肉生长的声音。
在他吞食江余之后,再次吞食阿诺的一半躯体。
噬魂蛊加上邪神的作用相结合,让江憾另一半的躯体飞速生长。
同时也助长了他此刻嚣张的气焰,江憾感受到体内久违力量的疯长,咧开嘴笑说:“相主好本事,能让阿诺背叛我。”
他手中力气松了松,白骨长刺突然收回,宋隗却感觉到颈后一痛,体内血液正在快速流失。
“江憾,阿诺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吗?”宋隗眼前发黑,五阳和柳无骨几人在他面前忽闪忽闪的,像是快要消失一样。
江憾冷笑:“有无关系重要吗,他们已经死了,你就算是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他们了。”
就算阿诺和谢满堂恢复了意识又如何,他们身上能够利用的已经利用完了,即便是醒过来,也不过是浮华泡影,一戳就碎。
阿诺已经完全消亡,陈阗七魂散了六魂,江余被江憾吞食,剩下的四个人也被噬魂蛊寄生,时日无多。
宋隗垂目看着地面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粉末,眼底杀意尽显,再也按捺不住胸口翻涌的愤怒。
而这个场面里最沉默的就是嬴祀,从宋隗被抓住之后,他只是懒懒靠在院墙边,守着唯一的出入口。
五阳和柳无骨在这场大佬聚会针锋相对的场面里根本插不了嘴,宋隗看着和金乌的人非常熟稔,在那边忆往昔的时候,五阳已经摸出来几分这个幻境的门道。
这里虽然用不了他们常用的术法,但可以借助天地之气,五阳被柳无骨掩护着咬破手指,撕下衣服开始画符。
江憾此刻已经被邪神影响神智,将宋隗当成了他的移动血包,想要将其彻底炼化为自己的助力。
只不过他算漏了一点。
宋隗微微向后仰了下头,苍白肤色逐渐浮现蓝色印记,占据了他大半张脸和脖子。
就在这些印记出现的时候,整个院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薄冰从脚底浮现,缓慢爬向江憾的小腿。
江憾被迫停下吸食宋隗血液的举动,驱使他体内的江余去对付这些薄冰。
奇怪的是,这些薄冰无法被打破,蔓延速度极快,很快就爬上了属于江余的白骨之上,江憾就在这一刻听到了弟弟久违的声音。
江余被薄冰覆盖,寒意从灵魂深处上涌,裹挟着他的意志,无法挣脱那股莫名其妙的寒意。
宋隗轻轻呼出一口凉气,抬手轻搭在江憾腕间,那只坚硬的骨头只是被碰了一下,便应声而断。
一股无形的风浪悉数冲击到江憾身上,他被迫退后几步,护着自己的腹部不受伤害,“你果然藏着后手,当年没能杀了你,是我最遗憾的事。”
宋隗抬手落下一道屏障,护在五阳和柳无骨身前,他抬步走向江憾,周身气息阴寒,脚下薄冰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江憾过去。
中间绕过了属于阿诺的那些粉末,宋隗停在旁边,垂目看了眼,抬手在空气中拍了下,就像是拍了拍阿诺的脑袋。
“不用遗憾,今日你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宋隗微微弯腰看着江憾,他这次出来没有带归天,也不妨碍杀了江憾。
眼前的人用漠视的目光看着自己,江憾在那一瞬感到自己的灵魂也被注视着,无所遁逃。
宋隗很强,哪怕他现在只是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也足够让身负邪神力量的江憾对他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为什么……”江憾话未说完,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你干了什么?”宋隗看向旁边看戏的嬴祀,表情不善。
嬴祀摊手:“和我没关系。应该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在争夺着什么。”
江憾太贪了,吞了邪神不够,还吞了自己的弟弟作为自己的养料,“你看,他弟弟好像不太高兴了。”
宋隗:“……”
很难不去怀疑他做了什么。
“宋隗!这里有东西。”单沉月突然从房子里出来,身后跟着白无想。
所有人扭头去看,发现白无想红着兔子眼跟着单沉月,善后科几人瞬间松了口气,还好小白没事。
单沉月手上拎着一个箱子,啪嗒一声甩在唯一的石桌上,玉石棋盘直接被甩飞出去,碎了一地。
江憾本来被江余突然苏醒就折腾的够呛,在看见自己的棋盘被那个莽夫甩碎之后,怒意值飙升,他的躯体如同气球一样充气似的突然变大。
宋隗他们在花无月的梦境里遇到的邪神像有三米高,然而现在江憾变成的邪神高达六米多,鼓动的肌肉是被撑的薄如蝉翼的皮肤,下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肉虫。
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
大半的躯体是由噬魂蛊组成,剩下的那些是他还未组成血肉的白骨架子,里面是没有被血肉包裹的肉虫,正随着他的动作稀稀拉拉掉落下来。
谢满堂和扶摇带着金乌剩下的两个人正在四处躲避江憾,他们身体里的噬魂蛊接收到来自母蛊的召唤,但他们并不想成为江憾转化为邪神的养料。
宋隗仰头看向江憾,以他为中心,黑雾从地底而出,将谢满堂他们护在里面,暂时能隔壁江憾对他们的影响。
“就是这个东西,它在影响小白的理智。”单沉月带着五阳和柳无骨来到宋隗身边,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白色心脏,那个东西还在跳动着。
宋隗侧目,发现这个心脏有些异常,他抬手用指尖划了一下,一个尖锐的叫声从面前传来,是江憾的声音。
“收起来,这个东西不能让他发现。”宋隗在心脏上覆了一层薄冰,隔绝气息。
单沉月自然也明白了这个东西和江憾有着关联,急忙把心脏塞进自己裤兜里,却被那层薄冰烫了个激灵。
“卧槽这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烫。”单沉月急忙把东西掏出来,扔给五阳保管。
宋隗看他如同看智障:“……你是怎么想着把它放在身上?”
单沉月嘶嘶嘶了好几声,“我以为那是个什么保护罩,谁知道差点把我皮烫下来一层。”
此刻他们几个人就像是忽略了江憾变大的事实,旁若无人地拌嘴,五阳无语解释:“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镇邪司至宝-归天的附属雪莲。”
宋隗刚才的操作和变化让五阳和柳无骨大开眼界,而单沉月和白无想待在屋子里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此刻他还在傻傻发问:“归天?这鬼刀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巧合吧。”宋隗淡淡回了句,看着江憾攻击黑雾,想要将金乌剩下的人吸收。
宋隗环顾周围的环境之后,发现嬴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也没多想,而是将一把刀的虚影交给单沉月。
“拿好,如果江憾找过来,就用它扛一下。”宋隗交代完这些,就消失在原地。
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单沉月指着他消失的地方结结巴巴,“这这这这……他他他……”
柳无骨拽着他跟着五阳站在墙根,顺便打晕了一直兔子眼的白无想,静静看着面前发生的大场面。
宋隗凭空出现在江憾肩上,他脚尖轻点,几片冰悄无声息沉入江憾庞大的躯体里,在里面寻找着属于江余的意识。
“宋隗!你为什么一直要跟我作对?”江憾抬脚踩在院子里,建筑成片倾倒,唯独金乌几人和善后科他们所在的地方完好无损。
天色在这时候发生异变,猩红的月亮高悬在天上,浓郁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而来。
无数红色的丝线从远方朝着江憾的方向而去,那些是这里原住民自愿献祭的血液,他们应邪神之召献祭自我,将血液和灵魂悉数供奉给江憾。
如此宏大的场面,竟是由无数无辜之人造就的血腥舞台。
江憾仰天大笑,张开双手接收来自信徒们的供奉,那些红线如同寄生虫钻入他的身体,被那些虫子悉数吞食殆尽。
宋隗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画面,目光看向狂喜的江憾,瞳孔在刹那间变成蓝色,而就在这一刻,无数雪花从血色上空落下。
白雪如同雨水,落在那些血线之上,化作血雨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很快地,白雪将这座城池完全覆盖。
江憾化成的邪神,则是呆愣在原地,看着这些雪将那些血液覆上一层厚厚的白色。
“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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