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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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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陶阳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刚结束和编辑的见面，新书的出版事宜谈得很顺利。
“哟，满面春风的，这是有什么好事？”
陶阳抬头，看见陆思溪正站在桌边，挑眉打量着她。今天的陆思溪穿着一身浅米色连衣裙，羊毛卷发随意披散，与之前在公司的干练形象判若两人。
“能有什么好事？”陶阳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咖啡，却掩饰不住眼角的笑意。
陆思溪在她对面坐下，把手包往旁边一放，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别装了。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跟上次见你完全不一样。让我猜猜，是跟周寒有关？”
陶阳手中的勺子“叮”一声碰到杯壁。她轻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烫：“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陆思溪得意地笑了，“上次你还信誓旦旦说你们只是朋友，这才几天？你这表情，骗不了人。”
陶阳无奈地摇摇头，想起之前自己还在陆思溪面前极力否认与周寒的关系，现在却被打脸得彻底。“是，我们在一起了。”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甜蜜。
陆思溪眼睛一亮，随即揶揄道：“我就说嘛！上次在商场，你提起她那眼神就不对劲。怎么样，捅破窗户纸的感觉如何？”
“别取笑我了。”陶阳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就是，挺自然的。”
“自然好啊，”陆思溪托着腮，眼神却渐渐黯淡下来，“不像有些人，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陶阳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低落：“怎么了？你和你那位出问题了？”
陆思溪玩弄着手中的纸巾，将它撕成一条条的：“前几天，她突然找我，说公司遇到大麻烦，资金链可能要断，以后可能没法‘照顾’我了，让我早做打算。”
陶阳放下咖啡杯，神色认真起来：“然后呢？”
“然后？”陆思溪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就慌了。你知道我做了什么蠢事吗？我居然跑回家求我姐帮忙。”
陶阳记得陆思溪提过她姐姐陆明溪是集团高管，能量不小。
“我姐本来不想管的，说我胡闹。但我求了她好久，她最后还是出手了。”陆思溪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后来我才知道，她公司的问题其实没那么严重，她自己就能解决。我这一通操作，显得特别可笑。”
陶阳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也是担心她。”
“问题是，这些关心好像并没有用，都是我在自作多情？”陆思溪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对她来说，这只是场交易。她给钱，我陪她。自始至终怕这段关系真的结束的只有我一个。”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苦涩，“陶阳，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陶阳看着陆思溪迷茫的眼睛，心里忽然被触动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守着“最好的朋友”这个名分，看着周寒若即若离，不敢问、不敢碰的岁月。名分这个东西，有时候是束缚，有时候，却是一个人心安理得站在另一个人身边的全部底气。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温和的回答，“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或许可以试着和她好好谈谈？”
陆思溪苦笑着摇摇头：“谈什么？谈我怎么从一个被包养的情人变成了痴心妄想的傻瓜吗？”她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不说我了，扫兴。走吧，我知道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他们家的抹茶千层据说特别好吃。”
陶阳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便顺着她的意思站起身：“好啊，我请客。”
两人在商业区闲逛，陆思溪似乎在用购物填补内心的不安。陶阳陪着她试了几件衣服，买了些小玩意儿，心思却早已飘回了家。她不时看一眼手机，计算着时间，周寒平时六点下班，路上半小时，现在应该快到家了。
傍晚时分，陶阳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周寒”两个字，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轻柔。
“结束了吗？”周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还在家里。
“嗯，和思溪在一起，正准备回去。”
“好，路上小心。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陶阳心里暖暖的。被等待的归属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我大概半小时后回去。”
挂断电话，她对上陆思溪哀怨的眼神。
“这就回去了？周寒一通电话就把你召回去了？”陆思溪撇嘴，“重色轻友。”
陶阳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说做了糖醋排骨……”
“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陆思溪摆摆手，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时间，“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她今晚约了我见面，说是要‘感谢’我姐的帮助。”
陶阳注意到陆思溪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购物袋的提绳。
“那你们好好谈，”陶阳拍拍她的肩，轻声说，“有时候，把真心话说出来，没那么可怕。”
告别陆思溪后，陶阳快步走向停车场。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她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当她推开家门时，果然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酸甜香气。
周寒正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印着卡通猫的围裙，专注地调整着火候。暖黄的灯光洒在她利落的短发和挺直的脊背上，勾勒出一幅让陶阳心跳加速的画面。
“回来了？”周寒回头，目光柔和。
“嗯。”陶阳放下包，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好香。”
周寒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侧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马上就好。”
陶阳满足地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她颈窝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糖醋汁的甜香。
这一刻，满足得不行。
晚饭时，陶阳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的事情，周寒安静地听着，不时给她夹菜。但陶阳敏锐地察觉到，周寒今晚格外沉默，眼神也总是若有所思地飘向远处。
“怎么了？”陶阳放下筷子，“是不是工作上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
周寒摇摇头，顿了顿，轻声问：“今天和陆思溪，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啊，”陶阳回想今天的行程，“思溪很会找地方，我们去了新开的甜品店，还买了不少东西。她心情不太好，我多陪了她一会儿。”
周寒的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饭后，陶阳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她的小说后台。周寒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
陶阳正在回复读者的长评，嘴角带着笑。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周寒说：“对了，我那个叫‘孤影’的读者，你记得吗？就是给我打赏很多的那个。”
周寒翻杂志的手指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嗯，记得。”
“她前几天给我发私信，问我新书里一个金融术语用得对不对。”陶阳笑着说，“我还挺意外的，她连这个都懂。我照着改了，今天编辑还说专业细节没问题。”
周寒“嗯”了一声，没抬头。
陶阳继续道：“而且她给我的剧情建议特别准，好几次我卡文，都是看她评论才找到灵感。”她停顿一下，像是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她好像特别懂我在写什么。”
周寒翻过一页杂志，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陶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上次我不是跟你说，她帮我指出一个时间线的BUG吗？我后来查了一下，那个BUG涉及跨境资金周转的时间差，一般读者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转过身，面对周寒，“除非是，做相关行业的人。”
周寒终于抬起眼，目光与陶阳对上。
陶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像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她想起“孤影”第一次给她打赏的时间，差不多是周寒回国后不久。
她想起“孤影”对她笔下人物心理的精准剖析，那些关于“默默守护”“不敢言说的爱”的解读。
她想起“孤影”总能在她情绪低落时发来恰到好处的鼓励，就像周寒总能察觉她心情不好一样。
她甚至想起，有一次周寒加班到很晚，她发消息说“我卡文了，好难”，几乎在同一时间，“孤影”的私信跳出来：“别急，你写得很好，休息一下再看。”
太多的巧合，指向同一个答案。
翌日上午，周寒出门后，陶阳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客厅沙发里。阳光正好，她点开与“孤影”的私信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孤影大大，我卡文了。女主的暗恋好像永远得不到回应，像在演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你说，她还要继续吗？」
信息发送成功。陶阳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时针不紧不慢地走向下午五点半，周寒平时下班到家的时间。
五点四十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
陶阳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落在手中的书页上，头也没抬。周寒像往常一样走进来，换鞋，将手包放在玄关柜上。一切如常，只是那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微不可察的半拍。
晚饭时，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细微声响。
陶阳状似无意地挑起话题：“说起来，今天问我那个忠实读者问题了，关于剧情走向的。”她顿了顿，夹起一筷子青菜，“奇怪，她到现在还没回我。”
周寒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将菜放进碗里，声音平淡：“可能还在忙。”
陶阳“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饭后，周寒径直走进了书房，并且，罕见地轻轻带上了门。
陶阳耐心地收拾完厨房，又坐在客厅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看着时间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对书房里的人来说，大概格外漫长吧。她这才起身，重新倒了一杯温水，走向书房。
她没有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周寒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听到声响，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慌乱地去移动鼠标，想要关闭某个页面。
“别关。”
周寒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只来得及锁定屏幕。
陶阳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将水杯放在书桌一角。
陶阳点亮屏幕，需要密码。她抬头看周寒。
周寒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你生日，950714。”
陶阳输入密码，屏幕解锁。她的手指有些颤抖，点开那个熟悉的阅读软件，图标是她小说的封面。
登录账号：孤影。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点缀着几颗疏星，孤独而静谧，正如这个ID的名字。
陶阳看着那个账号，看着里面收藏的、全是她的小说，看着打赏记录里长长的一列，看着私信界面那些她早已熟悉的、来自“孤影”的关怀和鼓励，此刻全都有了署名。
周寒。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俯下身，双臂撑在周寒座椅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这方狭小的天地里。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周寒逐渐泛红的耳廓。
“周总，”陶阳声音压下来，“日理万机，加班到深夜的人……”她故意停顿，看着周寒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绷的侧脸线条，“还有空天天追更、写小作文、当我的榜一大佬？”
周寒的耳朵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垂下眼睫，试图躲避这过于灼人的视线，喉咙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辩解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陶阳看着她这副全然失措、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周总判若两人的模样，那点想逼问的心思，瞬间化为了满腔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怜和柔软。
“周寒……”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你，你傻不傻啊……”
周寒站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她的下巴抵在陶阳发顶：“不傻。看你写的故事，就像还在参与你的人生。”
“你知道了……”陶阳的泪流下来，“你知道我在写我们的故事……”
“嗯。”周寒收紧手臂，“从你参加签售会回来，我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分心。”周寒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也怕，你不希望我知道太多。”
陶阳又哭又笑，抬手捶了她一下：“你真是，闷到家了！”
周寒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陶阳耳畔。
陶阳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所以，我写的时候，那些，那些亲密的情节，你都看了？”
周寒的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视线：“看了。”
“那你，”陶阳垂眼，看着周寒平直的锁骨，“你怎么想？”
周寒重新看向她：“我想，幸好最后是真的。”
陶阳愣住，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幸好那些她在小说里小心翼翼描绘的情感，最后在现实里成真了。
她的心被塞满。就着这个被周寒圈禁的姿势，她微微侧过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周寒的肩头上，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缱绻的声调，在她耳边轻声说：
“下次再卡文，我不要看冷冰冰的文字了。”
“我要听你亲口给我讲。”
“好不好……”
她感受到身下之人细微的颤抖，用气声完成了最后的绝杀：
“孤影妹妹？”
周寒闭上眼，几乎是认命般，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紧绷的肩膀线条，在这一刻，彻底柔软下来。
陶阳满意地笑了，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她想起身离开，腰却被一只手按住。
窗外的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别墅，也包裹着书房里，那个秘密被爱意温柔缴获后，终于得以彻底安放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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