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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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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食堂的饭菜果然不能有太多期待。
餐盘里还剩下大半，倒掉太可惜，陶阳皱着眉大口往自己嘴里塞，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诶……思怡，你听说那个事情没有？”
后边的餐桌上有一道刻意压低但仍十分刺耳的女音，陶阳一下听出来，是她们文学社团的，叫郑乐蓉。
旁边这个叫思怡的女生好像没反应过来：“哪个事情？”
那人着急补充：“咱们金融系大三那个学姐啊，年纪第一那个事情。”
那几个关键词让陶阳放慢咀嚼的动作。
“哦，这个事啊……”
“你知道？”郑乐蓉来了兴致。
“这件事不是早就传开了吗？谁不知道啊，你们村是不是才通3g网。”那女生略带嫌弃。
“苏思怡！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你说，你居然不给我分享！”郑乐蓉没有第一时间吃上瓜，还挺遗憾，她接着道：“那你觉得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
“她装阔，还出去卖……”
陶阳吃饭的动作完全停下来。
这段时间听见这些话不是一次两次，系里面的人知道她和周寒关系好，甚至打听到她面前来。
这件事情明明不是周寒的错！周寒没有一点问题！周寒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已经解释几百遍。
可人就是这样，喜欢看一尘不染的人跌入泥里，一旦那些平常看着优秀的人有什么秘辛，恨不得把损人名誉的事情传烂，来填补他们那些窥探别人生活的隐秘猎奇心。
那就是在表达。
看，她也没那么优秀！
看，她不是什么好人！
大家都这么说，那这件事几乎就是真的，不管事实是怎么样，他们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
陶阳不愿听下去，餐盘里的饭也实在难以下咽，她站起身离开。
“谁知道呢？人心难测，不过，大家都这么说，难道会冤枉她？我男朋友说，无风不起浪，她肯定自己就有问题。”
“也是，那你男朋友和周寒竞争那个出国的机会，不是稳了！”
陶阳的身体顿住，她最担心的问题。
周寒……耗费大把精力准备了近三年的事情，很可能被这件事情影响！
“嗨，说什么稳不稳的”，苏思怡明明在掩饰却夹杂着笑，她补充：“不过，我男朋友也说，老天爷都帮他。”
背后传来的议论声不断敲打着陶阳的心神，她想像之前那样上前和她们理论，脚却仿佛黏在地上。
这件事最近热度已经在下降，她这时候在这里争吵，会不会又弄得大家关注这件事呢？况且，吵赢她们两个，真的有用吗？
她站起身，端着餐盘的手指捏紧、放松。食堂里满是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在陶阳身边坐下，有人从她身边离开，谁也没有注意这个仿佛凝固在这里的人。
等陶阳回过神来，她转身，身后坐着的那两人早已离开。
餐盘里冷掉的饭倒入收集剩饭剩菜的泔水桶，铁盘被扔进无人看管的回收处。食堂没有多少人，走过的瓷砖地面有很多不慎被撒出的油污。
有保洁人员已经开始拖地，等到今晚上，这边区域肯定已经看不出中午的狼藉。
来这里的人不会想吃完饭后这里有多脏，只会继续吐槽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然后下一顿继续在这吃。
陶阳沉默地往回走，回她和周寒的出租屋。
……
周寒做兼职，晚上11点才回来，她摁开客厅的灯，换鞋。
客厅静悄悄。
桌上有两个菜，都用大一点的盘子盖上，周寒伸手摸碗底，温度还很高。
她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把上半身露在外边的皮肤都洗了、擦干水，才往卧室里去。
轻轻推开卧室门，里面黑暗一片，插板延长线的橘黄色光有点显眼。
周寒轻手轻脚进去，弹簧按钮轻响一声，把电源也摁灭。
床上的鼓包微微耸动，陶阳转过身，支起半边身体。
“你回来了。”声音有细微沙哑。
“嗯，睡吧。”周寒靠近她，伸手轻轻压她肩膀，要让她躺回去。
“不睡了，你快点去吃饭。”她睡衣领口大，从肩膀一侧滑下。周寒刚洗过的手还带着凉，贴在肩膀上倒是给她提神。
有隐约沟壑吸引人的视线，周寒像是被烫了下，错开眼神，指尖略微探进领口，将那领子扶正。
“嗯，一起吃吗？”她及时起身，快速问了个问题。
“嗯？”陶阳眼神追随周寒，反应一瞬才找回意识：“吃点吧。”
周寒去厨房盛饭，陶阳踩着拖鞋在桌旁等着。
“吃得多吗？”周寒在里面问。
“啊？”陶阳靠在门框上，没听清楚。
“吃一碗还是半碗？”周寒重复。
“哦，少来点，小半碗吧。”她已经吃过，这会只是陪周寒再吃点。
两个菜，一个土豆丝，一个辣椒炒肉。
两人对坐着，陶阳时不时给周寒夹菜。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周寒朝陶阳看过去几次，都瞧见这人眼神发散地盯着桌面。她洗碗时，这人也是这样。
她加快手中的动作。
等她快速冲完澡，陶阳已经躺在床上。
陶阳早就洗漱完毕，这会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没开的圆灯，好像要将它盯出朵花来。
周寒撩开外侧的一点薄被，躺进去。
“在想什么？”她单手撑在耳畔，侧躺着，床头灯被她支起的上半身挡住，一小片阴影朦胧地晕在陶阳一侧脸颊。
“在想……”陶阳下意识要回答，忽然顿住，她眼睫垂下，在床上翻过身，背对周寒：“没想什么，睡吧。”
随着陶阳的动作，两人之间拉开段距离，被斜照的橘黄台灯打着光，界限分明。
周寒在原地躺了几秒，起身，把台灯摁灭。
一阵窸窸窣窣，衣料和床单相互摩擦。
周寒绕到床内侧，黑暗中，陶阳能感觉她面对自己躺下，离得很近，能从稀薄缝隙感觉对方体温。
陶阳又要转身背对周寒，这回，被周寒伸手拦回。
“告诉我。”慢慢的声音传入陶阳耳朵，“你有什么顾虑，你在担心什么。”
陶阳被她搂在怀里，有酸涩湿意积蓄在眼眶。
才发生不久的事仿佛没对周寒造成什么影响，她照常学习，照常兼职，照常准备答辩。
生活给她设置的重重阻碍或许会绊倒她一会儿，但她站起来后，仍旧一如既往前进。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是这个样子，那她心里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那些歪曲事实的谣言，那些擦肩而过的议论，那些可能会被影响的未来。
这些压力，周寒全部都得受着。除了她们去警察局那天，周寒再没表现出什么脆弱。
陶阳很难过，周寒这么好，世界却这么对她。
周寒感觉胸口那块布料被滚烫湿意烫住。陶阳闷在那儿，依然什么话也不讲。
她心中担忧加重，平时那么爱说话的一个人，现在一言不发。
光这种转变，就让人心慌，况且，陶阳还哭了。
周寒在心中把所有可能的情况猜了个遍：学业压力？家庭矛盾？还是……她忽然想起最近总在陶阳身边晃悠的那个学弟，心里莫名一紧。
“你……”周寒出声，剩下的话却卡壳。
这点异常让陶阳疑惑地从她怀里探出头，还是不说话，只以带着潮湿的眼眸问询。
“你是不是失恋了？”周寒垂下眼，声音干涩，垂在身侧的手指不住刮擦被褥面料。
黑暗藏下那少见的慌乱。
陶阳还挂着泪的眼眸微微放大，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她一时忘了难过。
半晌，理解周寒的脑回路，她气得捏起拳头锤在周寒肩膀：“说什么呢！”
肩膀上的微微痛感捶散周寒心里的涩然，她心里放松些，手重新搂到陶阳腰间：“那到底为什么，我猜不到。”
“听见别人说你。”带着鼻音的话刚说完，陶阳就小心翼翼地等待周寒反应。
“哦……”周寒彻底放下心来：“没事，我不在乎。”
“可是，会不会对你答辩有影响？”陶阳说完就开始咬自己唇瓣，她焦虑时就会这样。
一只手仿佛在黑夜中长了眼睛，准确无误地按在那柔软处，将那点软肉解救。
又顺着唇角往上在颊边轻抚，周寒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嗯……”陶阳叹口气，那股沉重感归来。
“别担心，跟学校的老师都说清楚了。让我配合抓捕的那几个警官去说的。”
“真的？！”陶阳忽然从床上撑起来，翻身趴在周寒肩膀上。
“嗯，老师们都相信我，所以别担心。”
“哎呀，我担心死了，你不早说！！”陶阳彻底放下心，顺手又锤了周寒一下。
“对不起，下次早点说。”
“也不能怪你，我下次早点问。”
陶阳放松地靠在周寒肩窝处，心里那块石头彻底放下。
眼睛适应黑暗，周寒感受肩膀上隐隐约约的轮廓，心湖的波浪起起伏伏久久不能平息。
黑夜很好，可以隐藏太多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