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蛇果01 向神父求助 ...
-
什么是信仰？荣恩在此之前从未正儿八经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银行经理人的职业，他见过很多神职人员，打心眼里对他们祛魅，因此并不够虔诚，也鲜少踏入神圣场所。
但此刻，为了戳穿生还归来的查尔斯的假面，并且合理拿到赫胥黎家族的财产，他不得不向“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寻求帮助。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人们都知道，「恶魔」这一隐匿的存在，虽然被官方极力否认，试图将其掩盖，可要是真的遇上了那种层级的“怪异事件”，就只能向“神父”寻求帮助！
可如果打定主意要找一个或几个神父作为“帮手”，那就有必要伪装一下……这就是为什么荣恩在圣鸢尾教堂附近的小巷阴影里酝酿台词和感情，他要装成一个虔诚而无辜的忏悔者。
当然，荣恩选择这种做法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没有更多的预算了，用钱买通神父原本是最好的选择，可他还准备了一道“底牌”，为此他已经掏空家底，只好用示弱的方式得到神父的帮助。
酝酿好情绪之后，他怀着一种伪装的痛苦表情，小步走进了圣鸢尾教堂，留着残泪并在神职人员的注目礼中前往了忏悔室。
“神主啊，我有罪。”荣恩双手合十，手指随即紧紧扣在一起，低头对着一门之隔的神父诉说到，“我知道一个秘密，但除了神主与他的代理人，我谁都不敢将其全盘托出……这个秘密让我感到无比的痛苦，请原谅我的哭泣，但只有泪水才能洗刷我的惭愧，而只有神主的宽恕，才能缓解我的痛苦……”
门板的缝隙中，一双墨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扫视过来，随即一个低沉但温柔的声音响起，“神主在上，您的诉说祂已经听到，请拭去泪水，不管是什么样的罪孽，神主都会给予一视同仁的审判，在祂柔软的祥光中，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迷途的羔羊啊，您可以向我，神主的代理人，诉说这个秘密，相信我，除了神主和我们二人，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荣恩心尖轻颤，对方的话语虽然温柔，但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让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于是他定了定心神，狠下心道，“神父先生，事实上，我正在苦恼如何向世人公开这个秘密。”
荣恩说起了自己的工作，关于银行经理人的家族事业，以及与赫胥黎家族的交往……当然，他有意隐藏了和罗莎夫人的那一部分，只是说：“见到那位年老的夫人因为亲子的逝去而伤神，我感到痛心疾首。”
门后的神父时不时简单回应几个拟声词，表示自己在听，于是荣恩继续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那位夫人，她现如今归来的小儿子，并非是真正的查尔斯！”
“荣恩先生，这番控诉可谓是严厉，相信您一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神父回答道，“希望您能为这番话负起责任。”
于是荣恩只好硬着头皮讲述起了自己如何收到了乔治的信件，又是如何知晓了小猎犬号的海难真相……“神父先生，原谅我，原谅我的无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想要找到确凿的证据……为此我前往了维克托娃港口医院和圣特蕾莎医院……但我想，只有神父先生您才能帮助我，如果乔治先生的证言可靠，那个伪装的假查尔斯少爷有可能是一个法力高深的海妖！”
此次忏悔室值班的神父似乎被这番话“打动了”，双方沉默了半晌，随后神父温和的声音响起，“神主怜悯您，愿意派遣祂的代理人来扫除这世上的不义与邪恶……请您下午茶时分来圣鸢尾教堂，会有祂的代理人来帮助您……好了，您还有其他想要告诉神主的事情吗？”
荣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于是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在当天的下午茶时间段，他再次来到了圣鸢尾教堂，此刻迎接他的，有三位神职人员：两位神父，一位修女。
自称为兰斯的神父声音有些熟悉，他再次向荣恩确认了假查尔斯和乔治的证言，以及小猎犬号的海难情况，随即说道，“在下明白了，我们会尽快进行调查。”
“那……”荣恩一怔，随即另一位年轻的神父，好像是叫卡斯汀的，粗声粗气地说道，“荣恩先生，请你尽快把那个乔治先生带到斯诺尔菲德市，我们需要他的证言。”
“为什么要带他过来？！”荣恩心底里大惊失色，但他的面上丝毫不显，“老乔治只是个醉醺醺的水手……”
“即便如此，我们仍然需要乔治先生亲自来一趟，由他来指正虚假的查尔斯先生。”名为凯特的修女发话道，“初步调查结束后，我们将尽快进行拨乱反正工作，您只需要尽快带他过来就好，不用担心。”
荣恩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现在直接无法拒绝，只好点头同意，并在当天下午迅速赶往维克托娃港口……然而此时的他，虽然有所预料，但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说服老乔治并不容易，事实上最后荣恩好说歹说也没有让其同意来到斯诺菲尔德市，实在没有办法的荣恩只好完全灌醉了老乔治，背着他高价雇了一辆特快马车，趁着夜色回到了斯诺菲尔德。
那一天，也正好是赫胥黎家族即将举行文化沙龙的夜晚。此时的活动现场，气氛已经进入了高·潮。而在此之前，赫胥黎老夫人带着自家小儿子亮相，与各方来宾一一交谈，把酒言欢。
梅根，或者说「尼克斯·雷姆勒斯」，与他的弟弟「拉曼德·雷姆勒斯」——其实是穿着人偶躯体的拉尔夫，也一起出席了这场活动，虽然年岁尚幼，社交能力还显得有些稚嫩，但也勉强算是得心应手了……尤其是梅根，传说中腼腆的尼克斯在此次活动中极为健谈，相反平时比较张扬的拉曼德今晚异常沉默。
“你也有时候给我多说两句啊！”梅根压低声音对自家身边不成器的弟弟道，“别光顾着喝你的果汁了！”
“这是香槟，不是果汁，我的好姐姐。”拉尔夫翻了个白眼，“艾凡说这具身体千杯不醉，我也想试上一试。”
“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梅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要是真出了什么状况，喝醉了，我们两个怎么照看那个吸脑子的怪咖？！他要是突然发癫了怎么办？！”
“别担心，姐姐，我看他做的很不错嘛。”拉尔夫向沙龙的真正主角——查尔斯少爷的方向扬了扬眉毛，“你看他，简直就像个真正的人类。”
梅根顺着拉尔夫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查尔斯·H·赫胥黎被大家围在中间，正与之前与他们交过手的文森特·希尔伯特教授握手交谈，“别来无恙啊，查尔斯。”只见后者笑着问好。
皮下是食脑魔康斯坦丁的查尔斯叫苦不迭，他并不认识这个人，“扮演手册”里面也没说查尔斯认识这个人啊……话又说回来，这个人是谁来着？！
“你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文森特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半是揶揄半是随意道，“现在没有总是想着出海了吧？”
《扮演手册》的73页第二百四十条……康斯坦丁·查尔斯立刻回忆起了这一类问题的应对措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不会了。”
“别担心，查尔斯先生。”国家博物馆馆长阿里阿德涅和她的秘书伊南娜走了过来，“正是有你们这样的英勇无畏的海上科学家，我们博物馆才会如此生机勃勃……我身为馆长，很感激你们的付出，也无比庆幸您的归来。”
这……这种问题手册里没有呀？！康斯坦丁只好让查尔斯露出一个程度更深的苦笑，“您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康斯坦丁眼前却突然闪过一系列文字：
【当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请不用紧张，这是在人偶视网膜上直接植入的文字，这说明我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说不定你已经遇到了操作手册里未曾提及的状况……但是不要担心，我们不可能预知每一种可能存在的命运轨迹，所以接下来需要你随机应变，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不用担心，相信你自己。——艾凡留。】
好吧。康斯坦丁定了定神，按照之前的培训，以及迄今为止自己的学习和对人类的理解，向那位年轻貌美的女性人类做出了得体的举动——一个吻手礼，“尊敬的小姐，在下感激不尽。”
虽然还有所保留，但对于“查尔斯”来说，仍然算是迈出了最为艰难的一步……而他面前的阿里阿德涅在一瞬间的疑惑之后 ，也行了个屈膝礼，“不敢当，查尔斯先生，预祝您尽快痊愈，我们博物馆的大门随时为您这样的科学家敞开。”
见自家小儿子与大家相处融洽，罗莎夫人倍感欣慰，于是也走了过来，带着查尔斯等人加入了更大的人群，阿里阿德涅先是自嘲般说起了“怪盗阿喀琉斯”的“事迹”，随即有人好奇道，“神主保佑，那查尔斯先生，您所在的小猎犬号上发生了什么？您是如何奇迹生还的？”
查尔斯刚要开口，宴会厅的门却突然打开，在场的诸位全部将视线投向进门的几人，为首的神父卡斯汀冲大家微微颔首，“很抱歉打扰到了各位的雅兴，但事态紧急，我们接到了举报——有人声称，如今生还的查尔斯·H·赫胥黎，实乃海妖假扮！”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厅掀起轩然大波，原本围在查尔斯身边的宾客全部散开，唯有罗莎夫人颤颤巍巍地靠在一边的女仆身上，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蛇果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