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036 女子总是围 ...

  •   李昌云到底不愿被年纪比自己小的尚毓看了笑话去,没过一会儿,不等尚毓开口安慰,她便稳住了情绪,不经意地抹去眼角的泪痕,将糕点胡乱吞咽下去。

      “你方才说得话也太乐人,搞得我不自觉眼泪都流出来了。”话里带着嗔怪的语调。

      尚毓听见只做不知晓李昌云方才的异样,兴许适才自己那句话戳中了她内心柔软之处,贴心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都是我不好,我原只想着拿来逗你开心,谁料反倒惹哭了李娘子。”

      身为女子世事苛刻,连哭都不能摆在明面上,还要找借口掩饰一二。
      可是从古至今,尚毓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在她们人人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现代,男子总是能得到优待。

      若是她们生而就是男儿身,那还有男子什么事?

      正巧这时台上二姨娘笑着接了话,将众人注意力引了开去,两人都顺着话音,看了过去,方才的不自在也都被掩饰了过去。

      “诸位夫人,今日这赏梅宴的初衷,原本就是希望各位能尽情赏玩,舒心自在。眼下大家不妨细细赏玩梅香浮动的美景,也能饮宴闲谈。若是辜负了着良辰美景,那可真成了牛嚼牡丹。”

      底下人眼神一闪,知晓这是要先熟络熟络,委婉含蓄的透露出投靠之意即可。官场中人办事向来不喜直截了当得剖白心意,一个不注意便会给人把柄。

      一个浅黄色团蝶云杉搭配芙蓉长裙的女子扶了扶头上的珠钗,她手指带了水头上好的宝石碧玉戒。绫罗绸缎,富贵至极,比台上的二姨娘穿得都奢靡。

      她站起身来,语气桀骜带着藏不住的傲气:“妾身倒是有项巧思,不知各位可听我一言。”

      二姨娘面色未改还是浅浅得笑意,“夫人,请讲。”

      容茵扫了底下人不服气的脸,没有被影响:“既然各位今日能来此处,无一不是郎君心中所系之人,更是内宅中的佼佼者。此番宴会看似是赏玩取乐,实则不过是看重妾身身后的那位夫婿。若我们能够借此时机,相互交流一些如何讨得郎君欢心的法子技巧,岂不是犹如神助一般,事半功倍?”她拉长话音,眼尾带着伶俐的精明,“这样一来,不仅能让彼此都更得郎君宠爱,还怕压不过去郎君身边那些不安于室的女婢们吗?”

      容茵此番提议绝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抉择。她与表哥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奈何家道中落,又不得婆母欢心,如今只能屈居外室之位,名不正言不顺。眼见表哥令娶新欢,纵使他顾念旧情,在日复一日的琐碎消磨中也难免渐行渐远,最终情分尽散,形同陌路。

      她不过是想趁着自己尚且年轻貌美、身段窈窕之时,投其所好,从表哥那里多换取些金银钱财,为自己日后早做打算。毕竟人若不自谋,天地难容。

      此话一出整个场面瞬间哗然,在他们的心里能引得夫婿爱重的技巧和秘诀,那定然是她们立身安命的根本,岂能轻易外传?

      但转念一想,若真能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彻底笼络住夫君的心,无论是赢得敬重还是凭借容貌,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况且即便有人愿意传授,又岂会毫无保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难分辨。

      席间的诸位夫人眼波流转,按捺住纷乱思绪,内心已然对此提议有了赞同的趋势。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犹豫不决的神情,谁都不肯当这第一个应声之人。

      “众人以为如何?”二姨娘拿着茶盏轻轻拨动插面上的残沫,低头饮茶时,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了一遍。

      李昌云闻言,率先冷嘲嗤笑了一声。“哦,倒是没想到容娘子还有这等深藏不露的心思。”

      若有这份尽善尽美的心思,但凡放在哪一样,不论是读书写字、理财持家,还是钻研琴棋书画上,都比揣测善变莫测男人的心管用。

      尚毓则默然无语,她在家要揣摩谢清玄的心思,来了这也不能免俗要想讨好他的法子。

      而她对谢清玄实在算不上知之甚多,她只知道他不喜什么,不喜繁复,不喜吵闹喧哗,且不吃甜食说闻着甜腻,不喜者众。他喜欢的东西却罕见,如今让她明确谢清玄到底喜欢什么,并且还要说出个道理,尚毓绞尽脑汁把帕子拧出了花,也没有思路。

      他话少,平日里除了必要的应酬,几乎都是沉默寡言,偶尔开口,也多是简短几个字,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想法。

      当女子的难处,还要以夫郎为天。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女子就不是个人只能是个物件?

      只有物件才能任由人驱使,说不出一个不字,除了罢工损坏时。

      容茵能轻易瞧清各人的表情,知晓她们没有出声反驳已然是同意了,只要有人打个样,她们自然也会相映成趣,那么她的谋算便成了。
      “既然夫人们都担心,我哄劝于你们,不如先听听我的,若是有理,大家能从中受益,自然是造福女子的好处。”

      众人点头,尚毓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附和。
      她也能记下有用的,比照着相反的来,任务指日可待。

      尚毓对这些听得兴趣盎然,因为大家在讲解时还会附加家里的具体事件。

      比如,米行当家的小夫人,她言她夫婿膝下已有五子六女,孩子多了也就不显眼了,因为她找来秘方找铁匠打造了一个圆形铜环,塞进了腿间深处。

      这物已在她体内两年有余,果真再未没让她受孕,且不用喝避子汤,日后等到她功成身退,还能找个与她一般的骗财男成婚。

      这样她的儿子可是能得两份托举。

      尚毓眉眼弯弯,她一身绯色红衣,外罩着莲白斗纹绣花鹤氅,内里着暗红提花缎面的缂丝长袄
      ,纤细的腰身做了收窄,梅花做景,她宛如含苞待放的花蕊,娇俏动人。

      她实在没憋住打断这位夫人,也想把心中的疑问问个明白,“夫人,你面中饱满,是富贵智慧之相,为何要生儿子?你不怕他抢了你的财源,为何不生女儿,像您这般的女眷不是大有可为吗?”

      米行的小夫人笑意渐渐凝固,她想把有儿子的好处一一列举。
      有了儿子,旁人不会看不起。
      有了儿子,可以靠他考科举为她荣耀加身。
      有了儿子,她可以抱外孙,享受天伦之乐。

      若是女儿,只能说一句娘的贴心小棉袄。
      若是女儿,她会心疼娘的不易,偷偷忙活许久。
      若是女儿,嫁人了都还会偷偷瞧她生怕她累着。

      且养儿子、养孙子花的都是她的钱,可到头来她好像在给外姓人花钱?

      “这这这...”

      这儿子确实没有女儿好啊,又不能生,又要捧着哄着当大爷。

      李昌云看尚毓看得呆了,不止是因为尚毓的荣光艳色,更因为她似乎能从她浑不在意的身上感受到了她鲜活特别的灵魂。

      她本以为她的想法已然是异类了,却没想到还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

      米行的夫人颓然坐下,似乎受了不少打击。

      尚毓只觉自己是实话实说,毕竟谢小玄可比孙娘子家的儿子乖巧多了。

      自从生下来就是哇哇大哭,惹得孙娘子夜不能寐,她夫婿竟然还与她分房睡,半夜孩子哭了闹了饿了,一切都不知晓。

      听说刚出生就要勒紧裤腰带给他攒媳妇彩礼了。

      这般看来儿子真是比寄生虫还要可怕的东西,不仅会吸人的血,还要吃人的命呢。

      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听进去尚毓这番空口白牙、颠倒伦常的言论。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听子。

      若是压制了她们习以为常、扎根深入的见解,那他们的生活必定犹如没了土壤生长的花枝,只能凋零枯败。等于彻底否定她们苦心造诣的金丝雀愿景,犹如荒废一亩辛勤劳作开垦成功的良田。

      她们不愿。
      更不敢。

      哪怕想一想其实是对的。
      但是她们宁愿掩耳盗铃,拼命打击那个与他们不同异类。

      “夫人,定然没有儿子吧,你不知道我有了儿子以后,他都愿意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多来见我几面。”
      那妇人嘴角含笑,眼神中透着得意与炫耀,仿佛儿子就是她在这世间最得意的筹码,只要有了儿子夫婿就会高看她一眼。

      她微微仰起头,接着说道:“这有了儿子啊,夫人对我儿看重,生活都不一样了,再也不会磋磨我。哪像那些没儿子的,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周围一些同样有儿子的妇人听了,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洋溢着相似的优越感,对那些没儿子的夫人透出讥嘲。而那些没有儿子或者只生了女儿的妇人,则默默低下头,神色黯然,仿佛被戳中了心中的痛处。

      尚毓喝着热腾腾的乳酪,不假思索:“名义上你们老爷和夫人的儿子,却不是你的。便是奴仆都是有功当奖,何况是你拼了命生下的孩子?要我看,反倒女儿她们不会抢,因为她们知晓姑娘总是向着娘的。”

      那些只有姑娘的妇人,想起慢慢挺起了脖颈,想到家里软软糯糯的团子,会心一笑。
      她们身边有了儿子被抱走的,只认嫡母不认亲娘的,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

      谢清玄今日特意前往郑氏商行,提前打探了重要消息,经过多方核实确保消息准确无误。另外买了两件寻常女子爱用的物件,一物是西域的琉璃美颜手持镜,镜面晶莹剔透,映照容颜清晰可见,另一物则是天照水晶球,球体通透如水。

      他翻身上马才意识到尚毓去了参加宴会,急忙拽紧缰绳,调转马头,策马疾驰朝城外的庄子奔去。

      要不是拿着碍事,他也不必去寻尚毓。

      谢清玄到了以后宴会早已散场,可尚毓的住处围了一堆脂粉浓香的女子,讨伐她没有儿子,夫君定然过不久就会厌弃于她。

      无稽之谈。
      她们难不成比他还懂他自己?

      尚毓看见谢清玄,他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不好招惹,尤其是望向她们的眼神不加掩饰的锐利,凤眸中的危险、烦躁几乎都要化为实质。

      谢清玄来得刚刚好,和不熟的人社交简直是一种折磨。

      尚毓狼狈地推开挤在她身前的人群,从缝隙中穿了出去。珠花都被人群蹭的歪斜几分,她摸了摸要掉不掉的发簪,想要扶正却因为没掌握好力度,导致更加摇摇欲坠。

      尚毓尴尬地出声询问:“谢清玄,你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解释方才花了他很大一笔银子,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谢清玄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没打断她眼珠子胡乱旋转带来的娇憨,伸手不经意地帮她固定住。

      “嗯,顺路来给你送个东西。”

      尚毓扭头看见还有几位脚步不舍得离开房间门槛的女子,用扇子挡住脸,在他们身上流连,鞋底蹭了蹭地面。

      “......”

      她们也知晓这等行为不太妥当,注意到尚毓身旁男子目光冷飕飕地落到她们身上,重如千钧的眸光化为箭矢朝她们射了过来。

      一女子忍着腿脚发软想要尿急逃遁的趋势,声音颤的转了几个弯,“这位夫人,好福气,郎君威猛摄人,想必夜里如狼似虎,奴在这里祝你们感情甚笃,春宵苦短。”

      然后撂完这句话,拉着身旁的人,深一步浅一步的逃之夭夭。

      尚毓嘟囔了一句,“还如狼似虎,她都寡得淡出水了。”

      谢清玄:?
      谢清玄背着手,舌尖抵了下尖锐的虎牙,轻笑带着惊讶:“你方才说了什么?”

      尚毓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她说什么了?她敢说什么?对待一言不合就有可能发疯的男人,她吃了雄心豹子胆才实话实说。

      尚毓撒着蹩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话的谎,附和道:“只是觉得...你有点怪癖。不过,谁让我是你内人,无妨我能接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耍! 大概每日就是晚9更新,有事会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