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02 沙哑迷人 ...

  •   璩意寒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不,是……”

      家有俩皮猴儿子的巡逻保安大叔一看,这姑娘都快哭成了金鱼眼了:“哎哟,别哭啊。”

      越哄越哭,越哭越凶……

      巡逻的保安大叔没了招,手足无措,指了指距离五十米的一棵树,想到前段时间其他粉丝的荒唐之举:“别怪叔叔没跟你说,那内场第一排好几千,那棵树的位置也值好几百,能远远地看到一眼那个‘芒斯特’组合很小很小的人影,就是……你得爬。”

      以为保安大叔在逗自己开心,璩意寒鼻音略重:“这,真的能爬啊?”

      女孩儿哭得我见犹怜,保安大叔拿出这辈子命中无女儿的稀罕劲儿,拍拍胸脯保证:“我们给你看着!叔叔们不要这饭碗了!你踩着那个八个小矮人的玩偶,最中间那个,一踏就往上窜了。”

      吸了吸鼻子,璩意寒的视线朝着大叔指的方向望去,八个的,最中间……

      看出了璩意寒的犹豫,另一个保安大叔说道:“慌啥,我们是这儿的保安!之前有个什么组合也是爆满,最后这树的位置还被黄牛倒卖出去500块一个,后来都被逮了。”

      胆战心惊地抬头,璩意寒觉得树木是那么高,高得需要她仰视着……一如严肆往日的身高,和如今的身份。

      摆了摆手:“不……还是算了,我腿抖啊叔叔……”

      ——

      “怪兽在不断靠近,

      攻袭心中柔软的那一寸土地。

      表面只能装作风平浪静,

      穿上铠甲继续前进。

      你的语气,

      是我超乎想象的淡定。

      在我手心,

      攥紧却丢失了唯一的勇气。

      想大声地大声地告诉你,

      它没日没夜暗示这种melody。

      可当我谱下了千万种情绪,

      才发现,

      梦里居然藏着爱情,

      是我对你……”

      璩意寒并没有听从保安的意见爬树,权当他们在给自己说笑话。

      关于爬树,她曾经也有一段阴影。

      擦了擦眼泪,璩意寒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星星灯。捧在手心,发出金色的光芒。

      她忆起歌词,此时只能在这儿一处,内心一道与严肆“合唱”。

      “像一头怪兽疯狂,写属于你我的日记。

      用奇怪的字句,把爱填满心里每处缝隙,

      读了才看出,有些词不达意。

      没诗人的天赋去表达我爱你,

      镜中的眼神里,

      却泻出了一道不经意……

      不经意。

      不经意。

      不经意地想去算计,

      该如何得到一个爱我的你……”

      她仰望夜空,看到了满天星河,浅笑盈盈:“新年快乐啊……严肆。”

      歌声和眼前的画面被时间淡出,渐渐模糊。

      体育馆内鼎沸的人声,逐渐被二人的回忆降低了音量。

      场内外的严肆和璩意寒,彼此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场馆上空的月亮。

      周围的一切都被虚化。

      风声柔柔的……

      将他们的思绪带回从前。

      ——

      六年前。

      “喂,兄弟,下班了。”

      有人踢了踢纸箱。

      睡眼惺忪的严肆从仓库里转醒。

      松开环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下的三个货物纸箱已经被他睡得略有轻微凹陷。

      这里晚上是酒吧,白天是咖啡馆,售卖西式早餐需要很早开始做准备。

      换班的咖啡师哥们儿赶紧提醒:“下回别让老板看见你睡在这,箱子里的货物要是被损坏,除了会被立马开除,还得赔呢。”

      扒拉了几下头发,严肆漫不经心地起身,扯开调酒师的领结:“嗯。”

      一个兼职罢了,他并不在意。

      “不是我说,你很缺钱?晚场弹几首歌不说,帮着切果盘又调酒,不要命地赚?”

      话一多,严肆就不耐烦了,挥了挥手留下背影,算是“再见”。

      利落地扛起角落的琴包,话音懒散:“撤了。”

      研一的这个寒假,严肆独自一人住在老家做兼职。

      在这也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他也不愿意开口和陌生人多说。

      凌晨四点,走出【low temperature】清吧,他呼出一口气仰头望了望,天空像是被蒙了一层群青色的玻璃。

      第一道阳光还未能和天际边缘握上手。

      冬日的寒风,将街边的树上枝条也吹得瑟瑟发抖。

      为数不多的几片干枯叶子,无力向下坠落飘摇。

      步行回住宿的地方,小区外墙的瓷砖脱落并未修缮,这是一共六层楼的老式小区。

      奇怪的是,在这个时间点,他总能和一个女孩相遇。

      楼道里,那道声音今日也是按时响起。

      有人穿着球鞋马不停蹄地“飞”下一楼,并且最后快到一楼的几个台阶,她定会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蹦跳到平地。

      琥珀色的双眼半睁半闭,严肆此时快要被睡意慢慢袭倒。

      手捻着烟盒,嘴很快便找到一根烟,一点燃,迷蒙的双眼被烟熏得看不清前方一瞬。

      脚步再向前移动几步,感觉身体和灵魂似乎又有分离的症状。

      可这略微“奇妙”的感觉,令他觉得自身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严肆脑海里,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照面,但她飞奔下楼时,眼神从未和他四目相对过一次。

      兼职下班归家,上班出门,他们总是不同的精神状态在楼下相遇。

      凌晨四点,她会遇到精神萎靡不振刚下班的他。

      晚上十点,他又会换上神采奕奕的模样,背着电吉他离开这幢楼,却是她强迫自己回家就寝的时间。

      她唯一不变的模样,总是将一头墨发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

      一身纯黑的打扮,上衣的羽绒服泛着朦朦的灰,也显得她的上半身身材臃肿不堪,简单的鲨鱼发夹将一头秀发挽起,脑后的发丝微微轻晃。

      与她全身黑有着明显区别的,是她脖颈的白皙,和消瘦小脸的惨白。

      经过他身侧时,会带有一丝不同于酒吧异性身上香水味的……油渣味。

      这女孩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初中生。

      并且她的口袋里,总会有一个复古的小型便携式收音机,黑色长线耳机有些乍眼,嘴里念着什么,听着像是关于食材。

      踏下一楼最后一个台阶,忽然被烟熏着鼻腔,璩意寒轻咳了几声,身形掠过他身旁。

      这是在抗议他抽烟呢?

      严肆原本不想开口,两指夹着烟,低头瞧见了什么,头一偏,朝另一边轻轻呼出一口。

      “喂。”
      “等一下。”

      慵懒又疲倦的声音喊住了她。

      璩意寒疾步驻足,指了指自己。四下无人,那应该是和她说话。

      在璩意寒的脑海里,这算是和他“第一次”见面。

      板寸头,五官立体却一脸凶煞样,大冬天穿着短袖,一手反拎着外套在肩头。

      他的衣服胸前是狂放不羁的字母涂鸦……背着大大的琴包,倒是并未朝她走近。

      面前的男生看着不像善茬,出于礼貌,璩意寒摘下了一侧长线耳机,表情微怔:“有事?”

      声如蚊蝇,矮个头才到他胸前。

      他撇头垂眸,盯着她的白球鞋鞋带挑了挑眉:“飞了一路不减速,是不是很想体验,这松散的蝴蝶结赐予你一个狗吃屎?”

      提醒人又顺带骂人呢?

      蹙眉低头,璩意寒愣神,立马弯下腰去重新绑鞋带。

      缩在地上成了团,这体型看着又像极了小学生。

      她该不会是哪个地方雇佣的童工吧?严肆在内心暗暗嘲讽。

      真是小只。

      勾唇无声嗤笑,淡然摇摇头,抽着烟上楼。

      睡意终究打败了他的思绪,不去想那么多。

      璩意寒起身时,楼道里传来那个奇怪男人懒洋洋的歌声……

      “Wait, I wrote no alibi,
      indecisive, have to lie……
      Serenity is still unfound,
      I constantly will disavow……”
      ‌
      听着还不赖。

      在脑海里搜索了仅有的形容词,璩意寒描述不出这种好听。

      像是那种卡痰般的低……气泡音。

      总之,沙哑又迷人。

      ——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三天。

      吃睡的时间无法规律,但兼职工作麻木照旧。

      窗棂外的雨声滴落出了美妙的声响。

      可严肆灵感全无,乐器被他擦了又擦,随意弹奏几个音,甚至都刺痛了他的脑神经。

      让他不由自主地反复问自己——“我到底懂不懂音乐?”

      直到傍晚,严肆接到了一个电话,便换了衣服出门。

      “别以为自己有两把刷子能弹点吉他就是真正的音乐人了,看看你这些词曲,一文不值!”
      “投入市场后有多少回报?”
      “看别人是怎么上的榜,脑子要学会转弯,凭你十七、八岁作的那一首《空白》,你还想吃一辈子红利?”

      就连办公室里一个正式的会面也没有,四季影音的老总让司机移下车窗,就让严肆站在大楼的路边等候。

      倾盆大雨浇灌着他的身子,最后,几页纸被他无情地撕碎丢弃在水坑里。

      他是如同这散乱的碎片,是碎片拼凑而成的——行尸走肉。

      狂乱的雷雨声并没有激起严肆心中美好的涟漪,手心里攥紧的纸张被他放入口袋中。

      他是不是还需要感恩戴德,这位老总赐予他几分钟的当面侮辱。

      侧目望着322路的公交车进站。

      车灯照映出部分雨水急促地亲吻大地的模样。

      肩头被雨水打湿了好几回,上车时,看到“2元硬币”的字在投币箱上贴着,他开始摸索着口袋。

      坐公交忘了准备零钱,却拿出了身上仅有的一张一百元。

      “哦哟,小伙子,拿个一百是几个意思啊?”
      “快点用手机二维码刷钱咯,后面排队啊。”
      “动作快啊,帅哥。”

      着急忙慌搜寻半天无果,人高马大的严肆忽然有些窘迫。

      刚想将一百元塞进投币箱内,后排忽而有人往前踏上车厢,素手手背轻轻拍了拍了严肆的臂膀。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投币箱里落入了四个硬币。

      她依旧和上回那般与他说话,声音却很小:“帮你付了。”

      是她。

      矮小的个子,才到他胸前的女孩子。

      她因为手上提着重物,笨拙地转身。

      严肆瞧见她手上似乎是提了四大袋的新鲜肉食,但鼻腔内窜入的味道有些腥。

      留下了一个背影,女孩脑后的发丝根根顺滑垂下,像极了窗外的雨。

      头靠在车窗外满是雨滴的窗边,双眼中一闪即逝这个城市朦胧的夜景。

      “前方到站,莲川村委,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严肆与她同一站下车,这会儿他才看见,她外套内居然还穿着一个围裙,写着“心缘”二字。

      待他想要追上去开口道谢时,她已拿出手机扫了一辆电动车。

      “等等。”

      话一出口,语气急了些。

      璩意寒双手扶着电动车把手,被他挡住了去路。

      帮人解围了,她还要被凶不成?

      璩意寒:“?”

      无措地舔了下唇瓣:“我……饿了。”

      出乎意料的几个字。

      璩意寒眨巴了几下眼睛,这年头帮了人忙不被感谢就算了,还理直气壮跟她说饿了?

      不会是要跟着她蹭吃蹭喝吧?

      不过……他刚才坐公交似乎有一百元纸币来着,璩意寒细想。

      细线似的雨隔在二人的视线面前,雨天的昏暗硬是揉进了一道路灯的柔光。

      似是辨出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后,眼神里的失落冷漠,一股韧劲的不甘,却败给了饥饿。

      她挠了挠头:“那,你跟我走?”

      ——

      严肆原以为她会让他骑车带着她离开,可最后因为他手机里没有一分钱,扫不了二维码,璩意寒只能将那一大袋子的肉放在双脚中间,转头和他喊了一句:“坐稳了啊!”

      到了心缘汤馆门口,两人下车。

      摘下头盔还了车,璩意寒随意扒拉了几下头发,拎着肉便小跑进去。

      想起进店便是客人,璩意寒驻足回眸,眨巴着大眼问他:“你想吃什么?菜单在那。”

      指了指店铺墙面的那块大黑板,黑板上尽是可爱的字体……像极了一个个饱满的汤圆。

      原来她身上的油渣味是从店里带回去的,想必,她是为了熬猪油。

      后厨还有一个厨师,中年男人,似乎听她差遣。

      严肆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她这个年纪,不该上学吗?

      点了一份槐花炒蛋,和一份菠菜猪肝粥,璩意寒示意他等几分钟。

      她又指了指茶水自助的地方,提醒他茶水自便。

      消毒柜内,严肆拿出了一个搪瓷杯,接上了一杯红茶,红茶味道还不错,但茶叶碎渣太多。

      脱下外套,璩意寒随意用干活擦汗的毛巾擦拭了脸上的雨水,戴上了厨师帽。

      张叔检查了一下璩意寒带回的肉,“还得你出面,你张叔我都要不到这个价。”

      素白的双手洗净,璩意寒笑笑:“嗐,都是奶奶之前攒下来的人情罢了。”

      瞧了眼汤馆门口的面包车,璩意寒边系围裙又问道:“叔,那车什么时候能修好?最近这几天我总是这么来回也不是一回事啊,没这么大手劲,过几天又要去取呢。”

      张叔叹气:“我联系了修车行的人,他们说你这车年数太长,公里数虽然没到,但也过不了年检的。这修的钱都可以买辆不错的二手小车,让你再考虑考虑,何必呢,不如就换了吧?”

      开放式的后厨只有几块玻璃隔着,食物有序地摆放在货架,上面有清晰地写着各类蔬菜的名字,颜色的排序让人没由来地觉得舒服。

      再细看,似乎就连什么时间点把菜放上架子,都写得清清楚楚。

      露出了两节藕臂,她利落地拿出了所需的菜。

      “小意啊,还有件事……虽然这个不归我管,但叔需要跟你说一下。”颠勺的时候,张叔顺带和璩意寒说了一嘴。

      熟练地舀了一小勺油淋在锅中:“什么?”

      耐心等油七成热。

      槐花蛋液入锅,底部凝固,璩意寒用锅铲轻轻在锅中划散,转至中火翻炒,蛋液完全凝固,撒了葱花。

      “你姑姑来了,说是把这个月照顾你爷爷的钱拿走了,还有,店里收银的前台那儿她做了个什么二维码,说是她那儿可以直接收到,下回就不亲自来要钱了。”

      锅把上,裹着防烫毛巾。左手紧了紧,璩意寒扯出一抹笑:“嗯,知道了。”

      张叔又开口:“对了……还有,她带走了一些菜。”

      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璩意寒闷闷地回了一声:“嗯。”

      严肆点的那些很快就被老张端了出去,热乎乎的粥正从瓦罐中飘散出香气。

      张叔:“小伙子,你的。”

      严肆点头,回得淡然:“谢谢。”

      店铺内四周都是仿红木的木质桌椅,老旧的电视机盖着复古式白色蕾丝的电视机罩。

      电视机悬挂在天花板上,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联播。一旁做了一个特别不规整的木柜,上边供着颇有年代感却又喜庆的财神。

      环顾四周,吃饭的人都是周边工地的工人群体。

      “张叔,后天那单喜宴,您带我一起去吧。”

      “都怪我多嘴,整得你又想要拼命赚钱了,你姑姑那一家子是无底洞,你不要一直听她的,你还年轻,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没有的事,张叔,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把爷爷接过来住了。这事儿说定了啊!”

      张叔内心犹豫,这家子的喜宴可是会遇上她之前的相亲对象啊,可嘴上仍是应着:“行,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