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猫爪的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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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研究室，两人分别坐在长凳两端。
艾比手指攥住裙摆，目光瞥向一边，神色不自在。千空等了一会儿，见女孩并无率先开口的意思，于是往她这边侧了侧身，说道：
“不管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至少复活石像的研究资料要共享，我也会这样做。”
“这是提高研究效率，解决我们目前困境的最好办法。”
艾比垂下眼眸。
她当然知道。
但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不像千空那样有幼驯染和朋友，有其他牵挂。千空复活石像肯定会先选择熟人，所以前两天才会把大木大树的石像挖出来搬去洞窟。
千空本身是好人，可他的朋友们不一定。艾比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让自己完全依附他人，不让自己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份将人复活的“恩情”，她并不打算放弃。
在她眼中，复活石像的研究，是她和千空的一场竞速赛。
科学vs魔法。
赢得比赛的人才能得到优势。她要时刻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要让自己更强大，拥有更多力量……
“……麻烦。”
千空挠挠头，叹了口气。
“艾比，你一直都保持这么高的戒心生活？”
艾比低声嘟囔：“……习惯了。”
“那你说吧，”千空并不喜欢这种无法言明的弯弯绕绕少女小心思，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共享研究资料与合作的条件是什么？”
千空直接询问条件，是基于【艾比的人格底色应该善良纯粹，是个优先自我利益，并且有底线的好人】这一判断。
判断来源于千空对她的细致观察，来源于每晚的聊天，来源于她偶尔对石像流露的情感，以及她在成功解除手掌石化后，泛红的眼眶。
真是奇怪。
作为女巫，艾比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哪怕生物身上带有魔力防护，像他这种不擅长战斗的人类也无法对付艾比。
她十分利己主义，总在考虑怎么变得更强，瞒着他偷偷摸摸鼓捣各种和魔法有关的东西。
但这样的艾比，在看到了石神千空内心重要之物，明白他不算坏人的情况下，也一直保持警惕，晚上睡觉都记得打开防护罩。
这样的艾比，会为素不相识，甚至不同世界的逝者感到片刻悲伤。
真实的善意，同理心，警惕心，好胜心，不断的学习与保持自我……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矛盾又统一。
她不会是在一个相当糟糕的环境下长大的吧？而且这种环境中一定有人照顾她，给予她正常人会获得的情感，才让她变得这么别扭。性格底色的纯粹不会影响她在处事方面的成熟与冷静，艾比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一定不介意做出残忍的抉择。
因为她看到过最坏的情况。
看到过残酷的现实。
但要是有选择呢？
合作的条件已经很明确了。
艾比看向千空。
“——我要，随时能杀死你的权力。”
她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
语气轻快。
“信任是双向的，对吧？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千空，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任何事情。”
“无魔力的人类中，极少会诞生你这样厉害的科学使。只有你能做到复兴文明，没有千空在，其他人加起来也并不难对付……”
“与女巫做交易，”她笑了笑，“就要付出最珍贵的东西。”
*
艾比没想到千空会答应。
她愣了半天，表情都呆住了，懵懵地“欸？”了一声。于是眼前的少年又重复一遍。
“没问题。”
这个人真的是石神千空吗？
艾比拧紧眉头。
百分之一百亿的不对劲吧！即便相处时间不长，以她对千空的粗浅了解，对方也绝对不是会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别人手中的人！原本艾比的打算是千空拒绝，然后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各干各的呢！
可、他答应了！
艾比小心翼翼凑近，戳戳千空，睁大眼睛试图对他进行探查：“你是脑袋生病了吗……？”
千空不耐：“都说可以了，想用什么咒语想测谎就快点做，结束后好讨论复活石像的事情。”
艾比：……。
是效率主义和人类复兴的梦想占据上风了，还是他有别的奇奇怪怪的打算？不懂，女巫完全不理解，干脆顺着他的意好了。反正是他自己答应的。
“我要用魔法阵。”
艾比故作严肃，观察着千空的神色。
“法阵叫心之眼，是一种刻在你心脏位置，只要用魔法就能在任何地方随时杀死你的法阵。必须要双方真正同意，而且要刻很久哦……过程会有点疼。”
“居然还有这种法阵，到底是什么人在用啊……”千空吐槽。
“一对觉得不忠贞就去死的恋人发明的，”艾比说，“要刻吗？”
“随便，既然你觉得需要，”千空笑了一下，扯了扯领口，“你总不会因为偶尔会吵架就杀了我吧？比如拿你外套做……”
“——怎么可能！”艾比紧绷的表情瞬间破功，强行打断某个不想听到的词汇，“我又不是杀人狂，哪里会闲的没事就想杀你一下！”
“那就没问题了。”他说。
千空知道，她不会动手。
在艾比眼中，生命的逝去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情。千空从不打算在把自己的命放在赌局之上，因为他运气一向不好，只有掌控规则，根本不存在最坏结果的情况下，他才不会输。
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获取对方信任的交易。交易的结果并非是【他有可能会被女巫杀死】，而是【他再也不会被女巫杀死，并且会获得女巫所有秘密】。
实在让人兴奋啊……
异世界来的唯一女巫，与新石纪的第一位科学使，这种开局组合不是相当强力吗？
千空权衡了利弊，进行了判断，选择了交付。
两人回到木屋。
艾比双膝跪地，抱着那根魔力大木棒，跨坐在千空身上。而千空领口敞开，露出心脏部位，一脸无所谓，还在催她快点。
艾比咽了口唾沫。
千空的身体她看过许多次了。对方一开始就很自觉地全身心成为了原始野人，从初次见面时的坦诚相待，到后续触摸探查时看到他全部的生理信息，再到木屋里偶尔不太避讳的换衣服等等……
她对这具身体相当眼熟。
但只有现在，是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可以完全放下一切防备，掌控对方的生命的时刻。现在的话，她可以刻下约定之外的法阵，可以对他使用他所不理解魔法。
千空理解风险。
依然答应。
“还不动手？”他问。
“你好烦啊，不要催我！”艾比不高兴，“我在进行沉重的思考！”
“是，是……”千空扯扯嘴角，“但没必要维持这种姿势纠结吧……不然等晚上再说，我去做研究，你慢慢思考。”
什么，这种痛苦又沉重的思考还要拖到晚上吗？！艾比一点也不愿意！
“不行，就现在……！”
说完后，女孩好像真的下定了决心，举起魔杖，一脸视死如归——尽管真正获得死亡风险的是另一个人。
“我要刻了！”她板着脸。
“嗯。”千空应声。
下一刻，胸口处传来轻微的一点刺痛。他闭上眼睛，感受心脏不断跳动。
从此刻开始，他的心脏上留下了女巫的法阵。对方可以随时置他于死地，也能带领他探寻关于魔法，关于宇宙更深的奥秘。
不过法阵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刻很久……大概也就四五分钟，艾比便丢下魔杖，从他身上撤离。
“刻完了，我要休息了！”
女孩滚到旁边的草铺，拿兽皮缝成的被子将自己蒙住，不抱着魔杖，也不再用防护罩。只是声音闷闷地光明正大偷懒。
“研究的事情明天再说，不许打扰我！”
千空：……
啧，结果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得到资料。
他有种把旁边人掀起来，让她先解释清楚的冲动。但想到自己的命还在对方手里，暂且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艾比的情绪波动好像带有很强的感染力。千空知道她现在情感很复杂，更想一个人待着。外面天还没黑，接下来去趟洞窟收集点硝酸，顺便看看某个大块头的石像好了。
他撑起身，下意识低头，往自己心脏被刻法阵的位置扫了一眼。
上面并不是想象中那种繁复华丽的法阵，而是个黑色图案，由一个大一点的小圆饼形状，加上四个圆乎乎的点组成。
……猫爪？
千空眉毛抽动，动手掀开旁边的兽皮被，把艾比的脑袋露出来，指着自己胸口：“喂，这怎么都不像你说的那种魔法阵吧？”
“哈？”艾比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心虚，“没拿你的命你还不愿意，那我再刻一次，这次肯定让你高兴！”
“啊啊，感谢好心的女巫没有取我这种凡人的性命，”千空语气敷衍至极，只是想问，“所以为什么图案是猫爪，有什么新功能吗？别给我身上加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我就喜欢猫爪！”艾比一口咬定。
“喜欢到往我身上刻？”
“刚才你的身体算是归我了！”艾比鼓了鼓嘴巴，稍微解释两句，“不管，这是我的印记！留下就表示契约达成，我们会互相信任，坦诚合作。除非解除契约，否则它不会消失。”
原来是换了一种形式的契约。
听上去比那个心之眼更温和，她并未提及关于千空生命的事情。
“解除契约有什么后果吗？”千空问。
沉默了片刻。
“……没有，”艾比背过身去，慢吞吞地，不太情愿地说，“只是图案消失而已，我会知道。除此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但如果违背契约，我会讨厌你，说不定会拿女巫的办法诅咒你。”
艾比毫无说谎的必要。
这是真的。
“反正……你合格了，”她小声说，“我暂时可以相信你，会告诉你我的能力和我复活石像的办法……猫爪当留个标记。没了就算了。”
千空无奈。
“那应该会留很久。”
他可不想被女巫诅咒，本来运气就够差了。魔法听着应该很讲究运气？与科学截然不同。不过其中积累的东西与研究的精神是相通的，所以艾比才能自主发现解除石化的办法。
来自女巫的契约标记吗？
图案太可爱，在他身上总感觉怪怪的。算了，石之世界也没人在意别人胸口上有什么。当成特殊裂纹好了。
千空把衣服整理好，不再管团起来的艾比，离开木屋，前往洞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