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蝙蝠侠]哥谭精神病》小焱子怪怪

86、第 86 章 选择

　　高空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布鲁斯抬头看着被火光照亮的夜空，外星舰队已经进入到目视范围内，看来把敌人挡在大气层之外的计划失败了。

　　现在应该是由超人、神奇女侠和绿灯们直攻敌人中心，其他英雄在外围攻击外星士兵，而他们这些无法参与空战的人员要做的就是避免战斗余波和漏网之鱼带来的伤亡。

　　临走前，达米安再次驻足，回望时，一双黑眼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即使是达米安少爷也同意，失忆时您更快乐。”

　　布鲁斯无法否认，忘记了痛苦的人怎么会知道痛苦是什么，但他也无意再争辩。阿尔弗雷德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快乐，仅此而已，而他现在连老人这一点愿望也要辜负，在他眼前再次走上战场。

　　墨绿色渐渐浮现，达米安理了理装备，“我永远相信您，父亲。”

　　——————————

　　通常情况下，一线英雄的战斗数据会第一时间汇总到蝙蝠侠手上，他会据此做出分析，进攻的方位，防守的重点，需要提防的阴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其实很多时候布鲁斯都明白，就算没有他，联盟的同伴们也能将危机处理的很好，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预防那可能存在的万一，他们可以胜利无数次，但只要失败一次，就再也无可挽回——吗？

　　回想起来世界濒临毁灭的次数也不少了，真正毁灭也不是没有过，反正这是在书中，一切皆有可能，哈哈哈……

　　总之，现在即使是蝙蝠侠本人都不被联盟认可，更何况都还不被承认是蝙蝠侠的布鲁斯，以他现在的战斗力，能做的也只有在交战区尽量疏散平民。

　　不过这件制服比他以为的要沉重得多。

　　失忆时他就穿过蝙蝠衣，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来，但内心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制服真他妈帅。

　　恢复记忆后，再穿上蝙蝠衣时不再有惊喜，就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似乎穿上这身衣服，一切就可以回归正常。

　　但蝙蝠侠从不是在穿上那件衣服的瞬间凭空出现的，在那之前他用所有时间去广泛的学习知识，磨练技能，在那之后他积累经验，经历千锤百炼才最终让蝙蝠侠的名号响彻在哥谭的黑夜。

　　现在这一切他都失去了，如今布鲁斯和一个爱健身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的身体状态明明与之前没有差别，甚至因为旧伤消失状态还更好，但他就是无法使出超过普通人的力量，无法运用世界顶尖的格斗术。多么无理又无力的现实，他只能是个普通人，他不再拥有那些能力，现在布鲁斯深刻明白了这一点。

　　以战况来说，已经很是乐观，从芭芭拉分享的联盟内部通讯来看，超人已经摧毁敌人核心，这场战争他们赢了。但在战局边缘，个别从联盟封锁中逃离的外星士兵足以给城市造成巨大打击。

　　布鲁斯现在全身都在痛，一直以来他坚持战斗的资本就只是一具锻炼到极致的□□而已，他知道自己能力的局限，但现在连这唯一的优势也被剥夺。

　　蝙蝠战衣和韦恩科技的小道具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部分劣势，但是这是蝙蝠战衣，穿上它，站于人前的就是蝙蝠侠，处于绝境中的人们看向他时双眼中会爆发出充满希望的惊喜，但此种情况下这种光芒与他而言过于刺目了。迪克之前劝过他换一身没那么标志性的战衣，但布鲁斯不以为意，在失去一切的情况下继续战斗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战衣不仅是告诉别人他是蝙蝠侠，更是告诉他自己，他是蝙蝠侠。可现在他承认，与战衣带来的压力相比，这点助力远远不够。

　　布鲁斯从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但此时也无可避免的感到悲哀，从前他坚信只要自己能够做到最好，总能改变些什么，从微小处起，直到拯救整个哥谭。

　　但现在，世界残酷的本质从未如此清晰的展现在眼前，能与不能从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他没法让屋顶塌陷的时间晚一秒，不能在最后关头爆发出力量同时带走三个人，抬不起压住孩子的石板，但砸到他头上的石块总是慢一步，他落下的地方总是有缓冲，无序的流弹只会在他身上擦出血线，最无力的时刻就是此刻。

　　咻——轰！！

　　炮弹在近处炸开，布鲁斯提前判断出了落点，但是身体反应不允许他做出有效规避，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事不过三，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再有第四次，但谁说的准呢，能不能经受的住第五次，甚至第六次、第七次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肋骨又断了几根，手上还好只是挫伤，但是腿上的感觉不对劲，可能有什么裂开了。

　　很痛，正常人此刻不应该再动了。

　　——站起来，你不能倒下。

　　呵，说得轻巧，布鲁斯勉力翻了个身，膝盖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不远处的废墟那边突然传来了尖叫，布鲁斯猛地一惊，他要赶过去，但……布鲁斯喘着粗气，艰难地支起腰，但身体怎么也直不起来……

　　——快！

　　布鲁斯咬紧了牙关，用手攀着墙把自己拉起来，卡珊德拉刚刚带了两个受伤的市民离开，现在这附近只有他了，他要赶快——

　　轰！！！

　　气浪扬起了披风，浓烟滚滚而上，再也没有呼救了。布鲁斯知道自己错过了，他……他做不到，布鲁斯终于脱力跪在地上，他是如此无能，如此无力。

　　……为什么！我想起了我是是蝙蝠侠，一切都应该回归正常！为什么你还在我脑子里！

　　——你只是知道，但并不想成为他。

　　我想！我非常！非常想要成为蝙蝠侠。我就是蝙蝠侠！

　　——你只是想要蝙蝠侠的力量，但没有成为蝙蝠侠的觉悟。

　　可笑！是我选择成为蝙蝠侠，才有了蝙蝠侠的存在，我就是蝙蝠！

　　——当初确实是这样，一开始这一切都很纯粹，你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选择了一条新的道路，但现在，你拥有了更多。

　　你什么意思？我拥有了什么？

　　布鲁斯想到了阿尔弗雷德，想到了他逐渐壮大的家族，想到了他从无到有的一切。

　　——你明白，你现在觉悟还不够，一无所有的人选择抛弃一切时是最轻松的，可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呢？

　　我当然有牺牲一切的觉悟。

　　布鲁斯知道自己随时愿意为了哥谭而死，但这一刻他明白过来，选择死亡总是简单的，他重视每一个生命，除了他自己的，自身的性命对他来说从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死亡与他而言算不上牺牲。

　　而真正的牺牲——失去重视珍爱的一切，为了蝙蝠侠的事业远离这些散发着光芒的，标注着希望的东西，回归到他应得的黑暗中。

　　布鲁斯·韦恩想要很多，他想要家，想要爱，想要一切普世的幸福。蝙蝠侠给予很多，他想要实现别人的幸福，不再让其他人经历他曾经历的苦难。

　　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当布鲁斯·韦恩如此选择，世界上才有了蝙蝠侠，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人。他用奉献得到回报，奉献本身就是他的回报。

　　蝙蝠侠总是愤怒的，因为布鲁斯·韦恩总是愤怒着，永恒灼烧的愤怒是他永不枯竭的动力，而愤怒从不是凭空出现，真正根植在心底的只是一个孩子对爱的渴求而已。爱与被爱是他学到一半戛然而止的课题，骤然蓬起的愤怒将一切隔绝在外。

　　爱着所有人，也渴望爱得到回应，这是他走到今天填满内心的东西，是他身为布鲁斯·韦恩，成为蝙蝠侠的根基。

　　但他不能独占这些爱，这不是他能够拥有的，身为蝙蝠侠，他要把这一切推开，自私的爱会影响蝙蝠侠的判断。

　　但…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拥有……

　　——你退缩了？

　　我没有。

　　你说得对，我是布鲁斯·韦恩，但我更是蝙蝠侠，这不是我应该追求的东西。

　　是的，成为蝙蝠侠不是因为他可以，而是因为他选择成为蝙蝠侠，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一个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逼迫他选择的道路。

　　他要拯救所有人，在不得已时，在此时，他只能放弃身边的人。

　　一些画面在眼前闪过，一些念头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脑海中，布鲁斯来不及分辨心头的不安是为什么，他突然有了对抗这些敌人的办法，废墟那边传来了微弱的呼救，身体的疼痛减弱了一点，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