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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无声的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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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视频里,林知夏被人霸凌的视频和匿名的举报信同时摆在办公桌的桌面上,画面里昏暗的楼梯间,几个女生围着身形单薄的林知夏推搡、拉扯她的头发,言语刻薄的辱骂隔着屏幕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举报信上字迹潦草,详细罗列了近半年来林知夏在宿舍、楼道被刁难、被索要财物、被孤立的种种细节。
廖真真看着视频的画面,气愤的将杯子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江逯指尖轻点在显示器的暂停画面上,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沉冷的戾气。
宋子谦俯身看着屏幕里女孩蜷缩躲闪的模样,抬眼与江逯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了然,没有多余的话语,起身抓起外套,驱车赶往市高级三中。
警车驶入校园时正是午后放学时分,熙攘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看到闪烁的警灯纷纷侧目。
校方负责人早已等候在校门口,脸色局促不安,一路陪着二人往教学楼走去。根据监控锁定的几名女生,很快被德育处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四个打扮出格的女生,染发、耳钉,举手投足带着校外混惯的散漫劲儿,被带进审讯室时,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满是无所谓的桀骜。
江逯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不带情绪:“监控拍得很清楚,上个月十七号下午放学,你们在楼梯间拉扯林知夏,还有上周三宿舍楼下,你们堵着她不让她回寝室,这些事,怎么解释?”
领头的女生撇了撇嘴,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满是敷衍:“警察叔叔,我们没欺负过她,那些伤都是她自己整的。
小孩子之间闹着玩而已,她心眼小,自己往墙上撞,赖我们头上。”
旁边一个女生跟着附和,语气尖酸:“就是,她性格孤僻,没人愿意跟她玩,身上的淤青都是她自己心情不好自残弄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宋子谦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地盯住说话的女生:“自残?身上新旧交错的抓痕、踢踹形成的软组织挫伤,法医鉴定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自己对着自己踢踹出对称的伤痕?”
女生脸色一白,眼神闪躲,强装镇定地狡辩:“谁知道她怎么弄的,反正我们没动手。”
另一个女生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恶意的揣测,试图把水搅浑:“不能只怪我们啊,之前学校里都传疯了,她还被传和校外的社会人出去过夜,身上的伤指不定是外面的人弄的,凭什么全算在我们头上?”
这话一出,江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重重拍了下桌面,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造谣传谣,恶意抹黑逝者,你们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作为你们欺凌、侮辱他人的佐证。林知夏已经坠亡,你们不仅毫无愧疚,还往一个死去的人身上泼脏水,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底线?”
几名女生被他气势震慑,瞬间噤声,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却依旧咬死不肯承认霸凌事实,一口咬定只是同学间玩笑,拒不交代更多细节。几番讯问下来,几人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互相推诿,审讯陷入僵持。
离开审讯室,江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眼底满是凝重。
宋子谦走到他身边,江逯知他不喜欢闻烟味,随后将烟头,塞进了一旁的铁盒垃圾桶里。
低声道:“这几个孩子背后有人撑腰,加上校方一直想息事宁人,她们才有恃无恐。
他们这次能够全盘拖出,还全靠那个鬼影。
刚开始,我还以为之前校园里闹鬼的传闻,十有八九就是她们找人搞的,就是为了吓唬知情的学生,不让人出来作证。”
江逯灭掉烟蒂,眼神锐利:“说明对方就是怕我们深挖霸凌真相,今天晚上,我们守在学校。
会一会那个所谓的“鬼”
“嗯”
夜色渐浓,校园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江逯和宋子谦藏身在教学楼三楼的转角处,从这里能俯瞰整个操场和通往女生宿舍的那条小径。
张林蹲在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里,耳机里传来他压低的呼吸声。
廖真真和陈一帆则坐在监控室移动车内,屏幕上跳动着十二个分屏画面,她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张林:老大,按照之前保安的供述,鬼影大多出现在深夜十一点之后,会在林知夏跳楼的实验楼附近徘徊。
除了实验楼,也去过女生宿舍,闹得人心不安,为此大部分人选择了走读。
时针慢慢走到十一点半,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宿舍楼一片死寂
“十一点四十分。”宋子谦看了眼腕表,声音几不可闻,“那个‘鬼影’出现的时间,前两次都是十二点前后。”
江逯没说话,目光如鹰隼般锁着楼下那片空地。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十二点零三分。
一道白影忽然从实验楼侧面的矮墙后闪了出来。
动作极快,几乎像一抹流淌的月光,贴着墙根朝女生宿舍方向飘去。
白影穿着一件宽大的袍子,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走路时脚不沾地似的,确实有几分渗人。
“动了。”宋子谦轻声提醒。
江逯已经撑住窗沿翻身而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宋子谦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影子般缀了上去。
两人利落的从草坪上翻身而过,向着实验楼跑去。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
江逯快步跑在前面,脚步又轻又快,宋子谦紧随其后,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默契得像一个人分出的两道影子。
实验楼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这不对——整栋楼应该已经断电了,监控室里廖真真之前确认过总闸。
江逯伸手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
一楼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有一根接触不良,隔几秒就闪一下,把墙上“禁止喧哗”的标语照得忽明忽暗。走廊尽头,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黑洞洞的楼梯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宋子谦摸出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照向地面。地砖上有几道湿漉漉的脚印,大小不一,有新有旧,朝楼梯方向延伸。
“不止一个人来过。”他轻声说。
江逯蹲下去,用手指蹭了一下其中一枚脚印边缘的水渍,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站起身,朝宋子谦比了个手势:上楼,三层。
两人贴着墙壁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二楼的廊灯没开,黑洞洞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幽幽发着光。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旧书本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的甜腻。
到二楼拐角时,江逯忽然停住了。
他侧过头,耳尖微微动了一下。宋子谦立刻也屏住呼吸,两人在黑暗里纹丝不动地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宋子谦也听见了——三楼,有极轻的脚步声,来回踱着,间或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翻动的细响。
有人在找东西。
江逯回头看了宋子谦一眼,目光在黑暗中仍锐利分明。宋子谦微微点头,两人继续往上,速度放得更慢,像两片影子无声地融化在更深的阴影里。
三楼的走廊灯只开了一半,最靠里的那间教室门缝下透出一圈光。脚步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这会儿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翻纸张的声音,哗啦,哗啦,不急不慢,像在翻阅什么档案。
江逯贴着墙摸到门边,透过门上那扇窄长的玻璃窗往里看。
教室里桌椅被推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片地方。白色的身影正弯腰翻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手边放着一盏充电式的露营灯,光线打在他后脑勺上,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又大又扭曲。
耳机了,张林咽了下口水,“老大,这鬼有影子”
那“鬼”身上套着宽大的白色校服,头发披散,刻意低着头,脚步缓慢地在走廊游荡,正是学生口中那个诡异的“鬼影”。
宋子谦抬手给江逯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快步上前。
楼道口 ,两人一左一右的拦着了那鬼影的去路,那影子明显一惊,猛地顿住脚步,下一秒转身就往楼道里跑。
江逯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伸手去抓那宽大的白色披肩衣角。
对方慌不择路向着天台跑去,天台上,那人只顾着跑路和躲避,踩着楼梯边缘踉跄往下冲,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栽去——底下是四层楼的高度。
啊……
江逯瞳孔骤缩,手臂闪电般探出,死死攥住了对方的小臂。
冲力拽得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剧痛钻心,可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扣紧了没有松开。
宋子谦从后面赶到,一把捞住对方另一只胳膊,两个人合力将那道瘦削的身影从坠落的边缘拽了回来。
被抓住的人挣扎了两下,力气不大,反而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江逯这才看清,白色披风下是一头假发和鬼脸面具,他抬手将面具拽了下来,下面是一张年轻男孩的脸,面色煞白,嘴唇紧抿,眼睛里翻滚着惊恐、倔强和不甘,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眉眼清秀,身上还穿着校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腕细得几乎一折就断。
“陈屿”
江逯用面具敲了敲那人的后脑“扮鬼是吧……,”
江逯没有松手,也没有加重力道,就那么不轻不重地按着男孩的后颈,像按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野猫。
那男孩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索性不动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学校扮鬼?”江逯没有松手,语气沉而稳。
陈屿咬着牙不肯开口,偏过头去躲开他的视线,眼眶却迅速泛了红。
宋子谦赶到蹲下身,与他平视,放缓了语气:“别怕,我们是警察,你刚才可是差点从天台上摔下去,是我们拉住了你。
你既然扮鬼,说明你知道林知夏的事。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查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
沉默。
宋子谦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们只能带你回警局了,还有可能会影响你高考
他愣了愣,还是低着头。
宋子谦起身看了看周围,开口道“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吧,
这些日子你都待在这栋楼里,吃的是便利店的面包和矿泉水,睡的是空教室拼起来的椅子。你翻过档案室、撬过教导处的抽屉、扮鬼吓跑过三个夜巡的保安——这件事,仅凭你一人可做不到。"
陈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你有人帮忙。"宋子谦说,"而且那个人,比你更熟悉这栋楼的每一处死角。"
陈屿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那层刚刚勉强撑起来的倔强,像薄冰一样裂开了一道缝。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否认,但话还没出口——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黑影从楼梯间出现。
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跑得急,胸膛还在起伏,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住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的同伙是我。"
陈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脸上一瞬间涌上来的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明白——有慌乱、有急怒、有某种近乎哀求的恐惧。他往前冲了半步,伸手就要去拽那女孩的胳膊:"夏霖你胡说什——"
"我叫夏霖,高三一班。"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迎上江逯的视线,"陈屿是被我拉进来的。
假发和面具是我从学校话剧社偷的,那件白披风也是我做的,晚上扮鬼的路线是我踩的点,哪几个监控有盲区、保安几点换班、哪个窗户的锁是坏的——全是我告诉他的。"
江逯和宋子谦对视一眼,没有打断他。
江逯:所以,林知夏是你什么人
陈屿低着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她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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