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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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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临近年关,房莘的应酬多了起来,顺心也跟着忙里忙外,常常夜深才回,周末也难得休息。
不过就像房莘跟湘湘拍板保证过的那样,顺心没有一次是喝了酒的,而且为了她来回更安全方便,公司给配了辆车。
好了一些,但是不多,两人的面对面交流少了,顺心经常回来只来得及洗漱,和湘湘聊上两句就能睡着。
好在她们刚开完年会,再过一周就要放假了,房莘的大部分员工过年都得回老家,所以腊月二十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放一部分人。顺心稍晚一点,大约在腊月二十四,湘湘的公司则是在腊月二十八。
然而和王玉淑的交流陷入了僵局,母女俩吵到白热化的阶段,王玉淑把女儿微信都拉黑了。
顺心今年过年便打算到湘湘家去,反正都见过家长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和家里其他人说一声。
计划都安排得很好,直到晚上十点多的一通电话打到湘湘那边,出事了。
她急急忙忙穿上外套往对方发来的地址赶。
房莘和客户有个饭局,对方做东有五个人,她们四个人,去掉顺心不喝,也就只有三个人,偏偏那边有个莫名很能喝的,啤的红的白的混着来。
这就不是谈生意,而是存粹的找茬。
但是输人不输阵,不好拍桌子走人,硬着头皮她们也只能上。
顺心看着局势不对,在酒店直接开了两个标间,毕竟一个人她能照顾,三个可不行。为了大家都能舒服一点,这样的事情之前她也做过,并且得到了允许。
酒店她们之前合作过,年会还是在这儿开的。
趁着房莘还清醒着在打圆场,另外两个喝得迷糊的销售骨干,顺心都借着出去吹风的由头安排妥当了,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标间,相互有个照应。
可对方乘机多灌了房莘几杯,眼看着人的眼神就开始飘忽了,顺心只能和对方说抱歉,准备带着房莘离席。
然后被拦住了,生意没谈好,不给走。
正常吃饭到这一步,总得让一让,显然对方不正常。
顺心借着加两瓶酒,喊来了大堂经理。
总归在人家地盘,她们也怕闹出事。
劝了又劝,对方却借着酒意发疯,不依不饶。
最后倒了三杯白的,说喝完了就能走。
满满三杯56度的白酒。
房莘对她摇头,暗示喊了人来,让她再等等。
对方却叫嚣得更狠了。
大堂经理也很为难,她总还有别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看顾着。
顺心低头便交代她,一会儿把她和房莘都送楼上去。
这个人家能做到,自然也会答应。一个沪城大酒店的负责人,信誉在那摆着,出了什么事她逃不脱的。
问题出在顺心没喝过白酒,不知道它烈得厉害,而在座的其他人没见过她喝酒,不清楚她的酒量。
接连倒了三杯下肚,换了一口血出来。
顺心颤颤巍巍地坐在椅子上,大堂经理一把扶住人,打了120。
这下好了,叫得凶的几人脸都白了。
比救护车先到的有两人,其中一个是国璨,另一个奔着房莘去的。
通知湘湘的是国璨,顺心在救护车上昏迷了,房莘也已经不省人事,一起送到了医院。
急症的结果是贲门撕裂。
紧急手术止血的签字,是正好赶到的湘湘签的,没有家属的情况下,以朋友的身份签的。
但是医生说顺心大概率还需要后期住院治疗,这个她签不了,要家属。
房莘输了液后悠悠转醒,听完国璨的解释当即坐不住了,举着输液瓶就往手术室门口去,看见湘湘后又止不住地道歉。
湘湘摇头不说话。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顺心被转进重症监护室。
医生让她们准备一下要办住院手续。
天亮之后,湘湘拿着顺心的手机给李顺意打了个电话。
四个小时后,人出现在沪城的医院里,给顺心签了好几份告知书,同意书。
好在情况稳定,术后12小时顺心醒了。
“李顺心的家属在吗?何湘湘是哪一位?病人醒了,想见你。”护士来到陪护房,告知守在这里的几人。
浅眯着的湘湘听到李顺心三个字就赶忙起身到了门口。“她醒了吗?我是,我是何湘湘。”她疲惫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惊喜,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爱人。
只是她起来的速度太快,供血没跟上来,眼前黑了一瞬,手扶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
房莘跟在后面想劝的话在看到她的眼神时又收了回去。
虽然说是见面,但也只是隔着特制的视频通讯设备聊天。
几人商量一下,前面十分钟单独留给湘湘。顺意一开始不太同意,后来被房莘拍了一下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不说话了。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她呼出白白的雾气,铺洒在呼吸面罩上,表情几乎看不清,只有充满歉意的眼神与吞吐沙哑的声音。
这两年里,顺心上医院的次数着实不少。
湘湘的眼睛明明已经通红,却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轻轻摇头。“你怎么样?”
“还行,医生也说情况还行,我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她嘴唇干得厉害,嗓子也是哑的,但是这段时间要禁食禁水。
“好。”
“你公司那边OK吗?”年底请假其实并不容易,湘湘这次可没有年假了。
“没事。”
顺心发现湘湘一直在专注地看她,目光甚至趋近于贪婪,哪怕只是隔着画面有限又不太清晰的屏幕,也要努力看清她的每一丝一毫。
心头一酸。
两个人便不再言语,只争分夺秒地看着对方。
有时候,眼神包含了一切。
十分钟后房莘和顺意出现在门口,湘湘回过神来向顺心解释了来龙去脉。
几人浅聊了几句。
房莘让顺心安心养身体,总归不会让她白白吃上这么一个亏的。
顺意则是问她要不要告诉王玉淑。
沉默了几息后,顺心点了头。
晚上房莘又将人送回去,因为顺意还有期末考试。
王玉淑是第二天下午到的,这时顺心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房莘加了钱,住的单人病房。
湘湘接到通知后就守在监护室门口,从顺心被推出来那一刻起,她们的视线几乎都没有错开过。
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两人的手在被子底下交握着,顺心的手是凉的,湘湘替她暖了好一会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怎么还是这么凉?”明明医院里供暖很足,穿着单衣都不会冷,湘湘轻轻揉搓着那只手。
“可能是输着液,盐水是凉的,等输完就好了。”顺心轻声安慰道,两天没喝水,她的声音哑得更厉害。
湘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只是手依然替她暖着,转眼又看到顺心干起皮的唇。
“我倒点水。”她解释了一句,不舍地松开了手。
喝是不能喝的,护士刚交代过明天检查完没问题才能稍微喝点温水,所以湘湘只用棉签蘸水,润一润她的唇。
王玉淑到的时候,是湘湘下楼接的人。
一边往病房走,一边给她解释缘由,并交代不能给顺心吃喝任何东西,最后嘱咐了一句不能刺激她的情绪。
再次撕裂出血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所以母女俩相见时挺平和。
再大的矛盾,在医院里总要暂且搁一搁。
只是也没搁完全。
病房里有房莘和国璨带来的水果之类的东西,王玉淑便洗了喊湘湘一起吃。
顺心吃不了,翻了个白眼看手机上的消息。
有同事们发来的问候,也有顺意发来的问题。
“湘湘姐是我姐夫吗?”
“是你姐妻!”
顺心重重按下发送键,引来两个人的注视,而后又无事发生般地各干各的。
晚上,湘湘回了家,留王玉淑一个人照顾。
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也没法依依不舍,所有的未尽之言,都只能以文字的形式,记录在聊天页。
虽说是照顾,但也没什么事,顺心不用吃也不用喝,常常在睡觉,好似要把这段时间缺少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
临睡前,王玉淑在给顺心清理尿袋里的液体,顺便在纸上记录下毫升数。偏偏在拔塞子时液体不小心溅出,沾了她一手。
顺心听到“啧”的一声,她的脸随即涨得通红,埋在被子里当鹌鹑。
“让你结婚嘛,死活都不愿意,现在有我来照顾你,以后等我死了,看你躺在床上怎么办!”王玉淑淡定地将塞子塞回去,不等顺心回答,端起尿壶就往洗手间走。
等她洗完手出来,顺心的表情和心情都已经整理完了,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手,慢慢回答。“请护工。”
“嘁。”王玉淑满脸不屑。“你以为护工不看人脸色的?你没有老公,没有小孩,花了钱人家也不管你的,心情好就给你喂两口饭,心情不好就随你饿着,拉屎撒尿在床上都不管的,等臭了烂了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那我死快点,不给人家添麻烦。”
王玉淑铁青着脸把毛巾扔她脸上。“闭上你的嘴!”
顺心把脸埋在被子里,嘴里嘟嘟囔囔不服气。“只许州官放火!”
“之前都是湘湘给你弄的?”王玉淑突然转了话题,同龄的小孩都是娇生惯养的,湘湘家里还是做生意的,居然愿意这样照顾顺心。
“嗯。”透过被子穿出来的声音闷闷的,不辨喜怒。
“你这个小姐妹人倒是蛮好的”王玉淑若有所思。“不过我和你说,人家迟早也要结婚的!到时候谁还来看你哦!”
“她不结婚。”顺心探出头来,灯光有些刺眼,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但还是倔强地看着母亲。
“呵,人家是独生女!她现在么犟一犟,父母宠么拿她没办法,老了还不是要吃苦头!”
“我不会让她吃苦头的!”顺心皱着眉头,狠狠盯着王玉淑。
王玉淑眉毛一竖当即要发火,又想起来湘湘的嘱咐,憋住了。“我不跟你吵,你想照顾她,人家到时候还不一定想要你管,再说都是七老八十谁照顾得了谁啊?没有小孩都是没用的。”
她抬手关了灯,顺心憋着气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