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黎梨花

13、第 13 章

　　“这就是你回来拿的东西？”湘湘看着那个之前偷偷跑回来的人。

　　顺心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说，磨磨蹭蹭地坐上副驾驶，关门系安全带。

　　湘湘还在看着她。

　　明知故问。

　　“诶呀，你快进来关车门，有蚊子飞进来了！”顺心告饶。

　　湘湘抱起那束蓝色的满天星，钻进车里带上了车门。

　　车内的隔音很好，关上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吵嚷瞬间消弭。

　　随之放大的，是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过生日嘛，总要有点仪式感咯！”顺心挠了挠脸颊，把一根不乖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简单的买了束满天星，怎么样？”

　　湘湘低头闻了闻满天星，淡淡的香味。

　　一颗颗小小的花，簇拥着绽放，没有鲜明的个体，组合起来却是不容忽视的片片繁星。偏偏它们仿佛仅有自己这一方天地就足够了，并不会强势地盖过其他味道，张扬宣告自己的存在。

　　既可以独自成束，也不抗拒作为陪衬。

　　“谢谢，我很喜欢。”

　　车顶灯渐渐暗下来，缀在满天星上的星星灯在闪烁着，努力照亮这一片小空间。

　　两人的脸上发丝上，都散落着忽明忽暗的光。

　　“稍等一下哦。”

　　顺心从后排掏出保温袋，保温袋里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被她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是一个巴掌大的慕斯蛋糕。

　　“蛋糕买大了我们吃不完的嘛，所以我买了这个小的，但是该有的咱都有。”

　　她把蛋糕放在扶手箱上，又拿出一根蜡烛，还有一顶生日皇冠。

　　湘湘感动之余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任由顺心给她带上了那个皇冠。

　　蜡烛插在蛋糕的正中央，顺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小小的空间里又多了一簇光。

　　在顺心打着节拍唱的生日歌里，她认真许下了一个愿望。

　　轻轻吹出一口气。

　　光灭契成。

　　顺心把熄灭的蜡烛扔进保温袋里，拿出两个勺子，递给湘湘一个。

　　慕斯蛋糕入口，还是冰冰凉凉的。

　　她们在烧烤店和看打铁花的时间并不太短，车里也没有开空调，蛋糕怎么会是凉的？

　　顺心看出湘湘的疑问，得意地告诉她，保温袋里面有冰块。

　　这是她昨天想了很久想出来的办法。

　　为了仪式感。

　　不得不说这很成功。

　　“谢谢。”

　　湘湘的声音轻轻的。

　　但在这方寸之间足够了，很清晰。

　　“你今天对我说了好多谢谢哦。”顺心举着勺子把蛋糕送入口中。

　　“怎么？不需要我说谢谢还是不喜欢我说谢谢。”湘湘抱着花不方便挖蛋糕，就把花斜放在了中控台上，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刚好照明。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诶！你就是这样谢我的啊？”顺心一脸为难的样子，眉毛舞动着，快把“饶了我罢”这几个字写出来了。

　　湘湘忍俊不禁。

　　随后两个人齐齐笑起来。

　　就这样笑闹着，吃完了整个蛋糕。

　　回去的路上她们唱了一路的歌，主要都是顺心在唱。湘湘一般能跟着哼两句，等红绿灯的时候才会看看歌词一起唱。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顺心的情绪还在高处，有点没唱过瘾，喊着下次要和湘湘一起去K歌。

　　湘湘当然是同意的。

　　然后也有不答应的。

　　比如顺心后面问的那句今晚要不要和她挤挤。

　　“明天是周三，杭城限行尾号是3和7。”她不能开车去公司。

　　也不能那么频繁地夜不归宿。

　　她们在顺心住的那栋楼下分别，一个看着屋内的灯亮起后才离开，一个目送对方离去后守着手机等一句“到了”再去洗漱。

　　十一点多的时候顺心发了条朋友圈，是绚丽绽放的打铁花，还有和繁星作伴的金塘江与烧烤。

　　顺心的朋友圈后面紧跟着湘湘发的，蓝色的满天星和小小的慕斯蛋糕，另外是夕阳西下时橘粉色的金塘江与四双脚。

　　顺心给湘湘点了个赞美美地睡了。

　　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看消息的时候，发现朋友圈有一堆点赞和留言。

　　是关于昨天那条朋友圈，和与湘湘的共友消息推送。

　　几乎都是她的同事们，点赞她的和湘湘的时间一前一后。

　　看起来像是来组团观光的。

　　顺心只粗略地看一眼，她该起来打工了。

　　平平无奇的早晨，没有迟到，没有惊险刺激的上班过程。

　　同事们看她的目光更闪躲了！

　　顺心不是傻子，她觉察出点什么来了。

　　就朋友圈那架势，十有八九是跟湘湘有关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是不是从哪儿得来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谣言都会有些什么呢？她需要辟谣吗？

　　她有点想和另一个当事人讲讲这件事，又苦恼于不知如何开口。

　　这要怎么讲啊！

　　嘿，你知道关于咱俩的八卦吗？

　　几个字删了又打，最后九曲十八弯地问出了口。

　　日进斗金：“湘湘啊，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办公室里有几位同事有点奇怪啊？”

　　十几分钟后，湘湘发来回复。

　　正在重新连接：“怎么了？”

　　日进斗金：“说不上来，就像瞒着我们有什么秘密！”

　　又是十几分钟，顺心的百抓挠着的好奇心快被挠没了，爪子都要磨平了！她到底在忙什么工作？！

　　正在重新连接：“要不你去打探一下？”

　　她还没有那么勇！

　　顺心突然熄火。

　　日进斗金：“你怎么突然改名字了呀？”她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

　　正在重新连接：“如文字所示，正在重新连接地球。”赛博猫猫.jpg

　　一打岔后，关于八卦这件事就这样没有了下文。

　　两人没有挑破这件事也就没有刻意避嫌。

　　毕竟谣言而已，只要没有持续更新的八卦，就会渐渐消散掉。

　　只剩信誓旦旦说着“睡了”“嗓子喊哑了”“床都塌了”的人怀疑人生。

　　她确实闻到了两人突然一样的洗发水味，两位当事人还一起去了金塘江边看打铁花。

　　但那又怎样呢？

　　顺心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同事们也许只是对她们突然那么要好有些感兴趣，但谁又会没事猜她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呢？

　　同性恋并不是多得遍地开花，不然怎么叫性少数群体。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近一个月。

　　有一则消息传出来。

　　宁城的分公司准备的差不多了，主事人带了两个业务员去了分公司。

　　但是分公司没有熟悉系统的文职人员，所以需要在总公司调一个人去帮忙。

　　大约需要两个月时间，等那边招到新的文职人员，培训交接好就能回来。

　　到回来时，差不多该过年了。

　　总公司的办公室人员算来算去也就那么些，又不能派个新人去，这需要有一定本公司的工作经验，能应付一些突发事件。还得排除那些已婚已育的，和不想异地恋的小情侣。

　　算来算去，竟然只剩下了湘湘。

　　所以湘湘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领导已经找她谈了两次话。

　　给她一顿戴高帽，话里话外就是在劝她去分公司，还承诺给她加薪。

　　宁城啊，离杭城一百六十公里，高速得开两个多小时。

　　湘湘纠结了很久，顺心知道这件事，可她也没有办法提供很好的意见。

　　私心上她是不想湘湘去的。

　　可这样的外派经历，对她往上升一升是有很大帮助的，哪怕她离职找另一份工作，也能或得更多的机会。

　　湘湘到底还是答应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降温的周末，收拾完行李，通通归置在后备箱。

　　下周一起，她就不和顺心一起上班了。

　　湘湘撒了一个谎。

　　她对母亲说周六离开。

　　其实她周一早上才开过去，周六去都没有人帮她安排住宿。

　　他们最早去的这几人都是公司支付的房租。

　　在同一栋酒店式公寓里。

　　而周末两天没回家的湘湘，躲在顺心的小屋里。

　　这是她们商量好的。

　　顺心说要给湘湘践行，不醉不归的那种。

　　当然，这原先只是夸张的说法。

　　偏巧赶上周六下雨，两人都不想出门，于是点了一堆外卖在出租屋内喝酒。

　　确认门窗都锁死后，她们换上了舒适的衣服。

　　顺心买了个地垫，很大，软软的，很适合在上面坐着躺着。

　　那是便于清洁的材质，在顺心买的时候就想过她们在那上面吃吃喝喝。

　　然后实现了。

　　她们用顺心那台有些卡顿的电脑看电影，放在椅子上视线刚好，播放的时候也挺流畅。

　　她们吃着烤串牛蛙，喝着奶茶和起泡酒。

　　她们从幼儿园高中聊到隔壁邻居村口大妈，从小猫小狗聊到八点档言情电视剧。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画面一直停在第一帧，然后屏幕暗下去，进入睡眠模式。

　　她们喝得醉醺醺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爬到床上去睡的。

　　澡都没洗。

　　就那样胡乱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