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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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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盼着一个人痛苦就是喜欢的话,那这喜欢,也未免太廉价了些。”宋清和想也不想就道,“我本来,没打算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你得理解,我这会儿脑子不大清楚。”
“刘总,你是聪明人,可我自问也不是笨蛋!你喜欢我什么呢?要不是我跟梁轲纠缠在一起,我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
“真正的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我是见过的。”
他见过什么是真的,那自然也就知道什么是假的。
“梁轲不也骗了你。”
“他是骗了我!但我心甘情愿被他骗!”
宋清和脱口而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恨得要死。
他最恨人骗他!
但也是这句话,突然间让他焦躁的脑袋冷静了些许。
是啊,即使梁轲骗他,他也没狠下心伤害自己,他能想通很多事,梁轲有伤害自己的本事。
他只是笨拙的靠近了而已。
刘潭溪被宋清和的豪言壮语震住,他很可笑地想,他是否应该给这伟大爱情鼓一个掌。
当然他也不能不承认他的心情有那么一点变坏。
在这空当里,刘潭溪听到了让他心情更加糟糕的话:
“刘总,你老想高高在上的掌握人,但那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是啊,”刘潭溪哼笑一声,“我连自己儿子都掌握不住,我能掌握谁呢?”
只是,世界上幸运儿这么多,为什么偏偏不能是自己?
他脸上笑容加深,瞳仁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多谢宋老师今天让我见识到了真正的爱呢。”他说着,真的举起手掌,轻轻拍了几下。
宋清和见此,知道再跟他扯皮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他站起身,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这么一通闹剧下来,街道上已经是灯火通明。
宋清和在冷风中走着,走得很快,他刚刚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心情称不上美妙。
他既恨传递坏消息的这个人,又不可避免地感到羞耻——他现在居然只恨传递坏消息的这个人!
他自诩最恨别人骗他,怎么到了梁轲身上就恨不起来了?
所以现在又有点恨自己。
他居然不想去质问梁轲,但什么都不做的话,又觉得不甘心。
他感觉到身后有车灯闪了两闪,回头身,就看到他最近常开的那辆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梁轲走了下来,深灰的大衣衬得他高大俊美,他宋清和最爱的那张脸上正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洁笑容,满意的笑容,得偿所愿的笑容!
一股子无名火忽然就烧了起来:亏他一直把他梁轲当什么小宝宝,还担心他心里藏着事情!
原来还藏着这种事情!
宋清和停住脚步,看梁轲朝自己走过来,看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刺眼,“你见完朋友了?最近我今天让程助理拉了一下日程,见完我爸后,在你生日前一天去登记好不好?”
宋清和也绽开一个笑容,“梁轲,你想不想见我这位朋友?他叫杜致。”
他相信梁轲能听懂。
“还有啊,梁轲,新生群里有个招考古工地志愿者的公告,要去两个月,你说我要不要去?正好这段时间我没事情可干。”
梁轲的表情明显空白了一瞬,他小心翼翼地放平嘴角,极力调动着脸上的肌肉,才能如常地说话,“两个月……是不是时间太长?但,你如果想去的话,我没有意见,只是……登记的事……”
宋清和扬起笑脸,打断他:“好啊,那我报名了。”
他低下头,划开手机,可他连app都没能打开,他的手就被梁轲拽住了。
手机从他手机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响。
宋清和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使了点力气,用另一只手拉开梁轲,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放进口袋。
而后才起身,看着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身体明显僵住的梁轲。
路灯泛黄的灯光斜着打在他半边侧脸上,睫毛动也不动,凝成一座石膏雕像。
宋清和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他声音很轻地问,“你怎么了?”
梁轲忽然动了,他伸手拽起宋清和的手腕闷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宋清和跟在他身后,觉得身侧这个人又和年少时沉默寡言的影子重合,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话:此刻梁轲他,有没有发抖呢?
那一瞬间宋清和的心就软了。
他想,他何苦呢,又不是真的要和眼前这个人分开。
“先不要讲话好不好?”
冷风刮在脸上,仿佛要切割出凛冽的伤口,在宋清和即将开口之前,梁轲终于动了动嘴巴。“无论你要说什么,等一等好不好?”
要等什么呢?时间过得很快的,而且宋清和觉得,梁轲并不知道往哪里走。
怎么可以由着他发疯,难道要无休无止地走下去?风吹得人脑袋疼,宋清和在这疼痛里同自己和解。
他停住脚步,用力拽住梁轲,看着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变得通红的耳朵,问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梁轲?”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彻底吗?”
宋清和放开握得发白的手,转而从身后扶上梁轲依旧僵住的肩膀,大衣上有冰凉的触感,摸着像茸茸的小刺,他只使了一点力气。
梁轲就乖乖的转过来面对他。
梁轲微低着头,脸上混合着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倔强的神情。
宋清和从前一直以为,人是要在混沌中才能相爱,可现在他却觉得,爱是愿意为之变混沌的东西。
“我不是傻瓜,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到了现在你都要担心我会不会离开,会让我觉得,是不是我表现太差,没能让你察觉到我的爱。”
宋清和一向羞于说爱。
但对着看起来很委屈的梁轲,他能很顺畅地说出口。
和梁轲在一起后,他时常惊叹于自己的变化,他从不知道所谓爱情,竟真的能遮盖一双眼睛,让人心甘情愿眼盲心瞎。
“我曾经认为这世上每一件事都是没有结果的,世界瞬息万变,没有什么能够恒常,承诺会随风而散,固执着要抓到手里的,也终有一天会不喜欢。”
“但有一天下着好大的雨,我坐在书房里,看窗外绿得发慌的叶子起伏上下,天地间只剩下雨落在地上的声音,无缘无故的,突然就想到了你,那一瞬间,我觉得真好啊,能遇见你真好啊。”
“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就会一直沉寂下去,我将永远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到了这一步,梁轲手中已然没有筹码,他只能剖开自己的心:“我一直觉得,你是因为我的逼迫,才跟我在一起。”
宋清和觉得匪夷所思:“你明里暗里观察了我那么久,难道你觉得,我是能被别人逼迫的那种人吗?”
梁轲抬头看天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星星还没有出来,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他呼出一口气:“你有太多爱心要送给别人,我害怕,你其实是在可怜我。”
宋清和听到这里,先是震惊,再是心酸,从来没尝试过烟草的他此刻居然荒唐地想点一支烟:“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的爱,是这么得拿不出手。”
“不,清清,不是这样的,”梁轲不妨宋清和居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忙低头看他的表情,他神色慌张,可怜巴巴地去拉宋清和垂下的手臂,“是我,是我患得患失,得到了你还不满足。”
“你应该都知道了,我私下做了不少坏事,妄想把你困住。”
“但我下不去手,我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我真的做了那样的事,你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看我。”
“那会儿我远远地看着你,觉得你几乎要被那样的日子埋葬,我怎么能毁掉我心爱的人。”
“那么你还害怕什么呢?”宋清和不知道自己琥珀色的眼睛外面有没有覆盖一层水膜,他只觉得眼前出现了放射状的白色光点,连灯光也模糊了,“你看着现在的我,你就该知道我现在是多么的圆满。”
梁轲小心翼翼地将人裹进大衣里,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只是沁凉的空气进到胸腔里,实在不能不呛出让人满面通红的眼泪。
他们明明谁也不是罪大恶极,偏偏情路要走的这样让人断肠。
梁轲没有说的是,即使那样的日子,也足够让他嫉妒。
他突然被通知要成为公司的继承人,他大哥在的时候,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想过,他被扭送去国外分公司历练,连偷偷回来都不被允许。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好好放在心上的人居然将自己打理成了像只落水小猫。不过尽管他自己都成了落水小猫,身后竟也能围几只可怜的杂毛小狗。
都怪他喜欢的人有一副菩萨心肠,骨子里的善良无穷无尽,他生怕再召来一个走投无路的梁轲。
还有那个叫杜致的,幸好他是个有梦想的人,是能被收买的。他的清清,太信任杜致了,虽然他们俩之间是一点暧昧都没有的,但他还是嫉妒,嫉妒在那样艰难的时刻里,自己居然不在。
他再怎么神通广大,那样的日子也永远不会重来,他将永永远远地遗憾下去。
往后的时光里,他得用力抱紧怀里的这个人,才能稍稍使那心上的缺口少痛一分。
不过还好啊,他们往后还有,还有可以称之为一生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