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短篇）》墨白言空

9、还记得那时吗 谭

　　谭卓青站在院中的槐树下，手中握着一柄木剑，眼神有些茫然地盯着远处的天空，这里是他的家，却有股熟悉而陌生的感觉。风吹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像是低声诉说着什么。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要挥舞几下剑招，却迟迟没有动作，仿佛那木剑有千斤重，怎么也提不起来。
　　“喂！你怎么又在发呆？”一声清脆的喊声从院门处传来。
　　谭卓青猛地回过神，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她穿着一身鹅黄小裙，头发扎成两个简单的丸子，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你怎么又来了？”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小女孩笑嘻嘻地凑近，踮起脚尖拍了拍谭卓青，“今天当然也是来偷师啦。”
　　谭卓青缓缓睁开眼，原来是做了曾经的一个梦。谭卓青睁开眼睛，窗外的晨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懒洋洋地照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身边的床褥，却摸了个空。
　　他皱了皱眉，翻身下床，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快步走出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仔细听才能听到一些风吹打树叶的声音。谭卓青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停在了后院的方向。
　　他沿着石子路向后院走去，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后院传来轻微的声响，谭卓青心头一动，加快了步伐，转角后却没有看到心念之人，心不免沉了沉，‘可能是鸟类的动静吧’，转身准备离开。
　　“嘘呜～”
　　一阵响亮的口哨声从身后传来，谭卓青猛地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槐树靠近，并没有人，这时槐树上方掉落几块陈雪，谭卓青循着雪块向上寻去。
　　“终于找到我啦？”
　　少女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坐在槐树枝干之上，手上拿着利剑在身侧，明明是雪白的枝干，身着嫩绿的少女在上方却不显突兀，像是早春的第一簇嫩叶，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干缝隙照在女孩的笑脸上，周围的陈雪开始融化掉落。
　　谭卓青仰着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的焦虑在这一刻消散殆尽。他的心似乎也跟着那些融化的雪花一同化开，温暖而轻盈。
　　“是你给提示了。”他朝着树上的人儿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云璟坐在树上，晃荡着双腿，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一片随风起舞的绿叶。她歪着头，小嘴撅了起来望着他。
　　“还不是某人转头就要走？”
　　谭卓青轻笑一声，双手抱胸，倚靠在树干上。“这不是云大小姐伪装技术高超嘛”
　　云璟的嘴撅得更高了，一脸臭屁，换了个背靠姿势更舒服地靠在树上，俯身看着他，“那可不～没人比我更会躲了。”
　　谭卓青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更浓他上前几步，伸出手臂。“大小姐高兴了可否下来了？老奴新婚第一天醒来，新娘子丢了，以为大小姐不满意要退货呢。”
　　云璟低头瞥了他一眼，想到昨晚不禁羞红了脸，被耍回来了，故意摇晃了几下腿，佯装要掉下去的样子，他却笑得更欢了。
　　“你就不怕我突然掉下去没接住？”
　　谭卓青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不会有那种事”。‘让你受伤那种事’
　　云璟闻言，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她将手上的剑利落地收入剑鞘，得意地扬起下巴。“哼，你还真是自信，还得是本小姐身手敏捷。”
　　谭卓青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宠溺。“是是是，夫人最厉害了。”
　　云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脸上又泛起一抹红晕，又不能反驳什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谭卓青跟在后面，嘴角始终挂着笑意，脚步轻快地像是踩在云端。
　　和云璟走在熟悉的院落，却因为早上的梦谭卓青嘴角不免咧的更开了。云璟转头就看到谭卓青笑得一脸荡漾。
　　“………能别笑得这么恶心吗？”
　　谭卓青指着槐树院落里的那片空地，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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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三伏天里，烈日炎炎似火烧，只有蝉鸣声跌宕起伏。
　　还有小谭卓青的练剑声，男孩才5岁，却在烈日下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木剑，不是爱剑如痴，而是被严厉的谭父惩罚，被罚在烈日下挥剑。
　　小谭卓青汗如雨下，露出的皮肤被太阳晒的生疼，眼里通红，却没有掉泪，麻木地按照父亲惩罚的那样挥着剑。
　　父亲作为武将总是对他非常严厉，自小练武身上每天都有不同的伤，每天都是同样的话“你哥那时比你苦多了，向你兄长看齐”，母亲每晚都为他上药然后悄悄落泪，今日清晨他便翘了晨练，本以为父亲不会发现，但是老天爷好像总是喜欢跟他开玩笑。
　　想到这里谭卓青劈砍的动作更快更加用力，什么父亲什么哥哥，都让他感到烦躁。男孩不知疲惫的挥砍着，最终他也忘了到底砍了多少下，直到夕阳开始泛起红霞，他才脱水走到槐树下靠着，闭上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果然，没有任何人会过来看他’
　　这么想着，却又感觉眼前的光亮被遮住，惯性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慢慢从模糊到清晰，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出现在眼前，女孩穿着粉色的纱裙，手上拿着鲜红的糖葫芦，还以为是哪幅画上的年画娃娃跑出来了。
　　“你怎么了？看你不太好，都红透了”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然谭卓青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小璟你去哪了？别在府里乱跑，小心迷路！”远处传来呼唤声，可能是来找这个女孩的吧？小谭卓青这么想着，意识却逐渐模糊，头越来越沉，直至黑暗。
　　小女孩惊呆了，连忙挥舞着手臂，跳起来回应:“啊啊啊啊！娘亲我在这里！快来，这里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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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我差点以为你热死在我面前了好吧！”云璟笑着扶额，"你那时候可真够倔，明明都晕过去了，还死死抓着那把木剑不放，我以为你尸体都硬了。"
　　谭卓青也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要不是你又哭又闹说我死了，把我们两家快闹死，我爹之后还会对我更加严厉。"
　　云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还不是怕以后我来一次你晕一次怎么办？"
　　后面才知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姑娘是新上任的县令千金，县令一家第一次前来拜访，谭父谭母和府中上下忙着接待。
　　父母都难免自责起来，练武和功课的关注对小小的谭卓青来说不是关心是压力，父亲终于好好与他坐席长谈起来。休整两天后谭卓青还是选择拿起剑，不过这次他是为了他自己，放下执念的干扰后他发现他还是放不下剑，他再次走向了院落。
　　本以为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被吓到了再也不敢来了，没想到她又来了。
　　“你能教我练剑吗？”身旁的云璟一边回忆一边再次念出了和小时候一样的话，两幅画面在脑海里重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盛夏。
　　“不要”小谭卓青瞥了小云璟一眼，高冷地说。
　　“你当时说得‘不要’！你敢拒绝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屁孩！是谁救了你！”谭卓青忘了这茬了，回忆的泡泡破碎，对于云璟的河东狮吼，一个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