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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步步紧逼步步退 ...
漪兰殿偏僻,久无人居,但园中红梅开得极好。
泥土松软,金妤柔鞋上也沾了些,就这样轻轻拨开枝桠行到梅林深处。
白衣男子显然在此伫立已久。
男子个头略低于司行深,轮廓竟与他一模一样。
若非司行深平日从不束发,金妤柔都要将眼前人错认了罢。
察觉身后脚步声,男子转过身,一双桃花眼下带了颗红痣。与司行深的光风霁月不同,眼前男子眼角眉梢慵懒又带着风流。
“宸妃娘娘果然极美。”那人神色不含情欲,声音也不似寻常男子般浑厚。
宫中与外男见面是极为冒险之举,若非郁徽得了势司玠又再三保证,金妤柔也不敢这般大胆。不欲深究这个与司行深如此相似的男子是何身份,她只想要到司玠承诺的假死药。
男子抖了抖肩,饶有兴致地将药包放在掌心,问道:“娘娘认为,我司凌谦与司行深相比如何?”
金妤柔从未听闻司行深还有个弟弟。
眼前人与司行深如此相似,大抵是他宗亲中的兄弟吧。
既能执司玠令牌入宫,又一直与自己暗中联系,定然是值得信赖的。
不知这个自称司凌谦的为何有此一问。
“本宫对你司家家事不感兴趣。”她有些冷硬的回道,不欲浪费时间。
男子像是来了兴趣,“这么说,宸妃娘娘心仪之人是郁徽并非司行深了。”
闻言,金妤柔顿时明白眼前人送药是假,寻衅是真。
“本宫是皇上宫妃,自然心悦皇上。”她终是耐不住性子,心底谋算着如何能一击之间夺到药包。
“心悦皇上为何还要求药?”司凌谦执起药包放到鼻尖轻嗅,“宸妃娘娘若瞧不上任何男子……”
“你觉得我如何?”
这人好没道理!
司行深如玉公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这个司凌谦却过于离经叛道了些。
金妤柔朝他手腕一劈,司凌谦佯装吃痛又将药包往衣袖一藏……
司凌谦将双手抬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丝笑:“宸妃娘娘,药包在我身上。就看你敢不敢摸……”
“你!”金妤柔真是被这个司凌谦气得太阳穴直跳。
明明是来送药的,反而还借机耍上流氓了!
司凌谦嘴角上扬得愈发明显了些。
“哟,宸妃娘娘好大胆子。”这声带着戏谑和不怀好意的女声甫一出现,立刻打破眼下僵局。
前一刻还在调笑的司凌谦瞬间冷脸。
金妤柔暗叫不好,仪嫔是沈笑心腹,今日真是正好被沈笑拿住可以对司家发难的把柄。
“先前便听到园子里有男女嬉笑声,嫔妾还以为是那些个不懂事的宫女侍卫……”仪嫔捂着嘴看笑话似的打量起司凌谦来,“早前便听闻宸妃娘娘与太子司家大公子青梅竹马,如今看来若是娘娘未入宫,指不定嫁给司家大公子了呢!”
仪嫔可真是毒辣,三两句话便想做实金妤柔与司行深有不轨之事。
“本宫与司行深的确有手足之情,如今他受伤卧床,本宫关心兄长也需要向你提前告知么?”金妤柔将手足之情说得极重,有些强调的意思。
“原是手足之情啊,嫔妾还以为……”仪嫔抿笑道,“是爱屋及乌呢!”
眼下自己私会外男是铁板钉钉之事,金妤柔自然无法辩驳,脑中飞快思考之际却猛然撞见沈笑发亮的眼。
以及郁徽那张有些阴沉的脸。
沈笑身上绛紫色宫装衬得她沉稳高贵。
即便现下正中下怀,她也依旧端的高贵大方。
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而眼底狰狞笑意已然难掩,道:“宸妃妹妹好生糊涂。眼前男子即便与司行深相似,到底也不是他本人,你又何必冒这般大的风险私会外男。”
她死死盯着郁徽的脸,“司家是太子殿下母家,殿下认为怎么处置二人合适?”
沈笑为挑事特意请了郁徽过来。此举刺激郁徽是为其一,将事情闹大是为其二,借此事打压司家是为其三。
无论郁徽是选择包庇或是严惩,二者于郁徽都是一大损失,总之两难。
郁徽闻言,目光落在司凌谦脸上,有了一丝玩味。
又对上金妤柔慌乱的目光。
忽地,他竟然勾了勾唇角。
“孤当是何事,竟劳沈贵妃娘娘如此费心,原来是传话之人大惊小怪。”郁徽眉峰挑了挑,随手摘了支红梅在手中把玩,“许是这园子里梅花开得妖冶了些,让各位娘娘迷了眼。”
沈笑脸上笑容带了丝冷意,眼带怨毒般扫了郁徽一眼,再开口:“哦?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将此事轻轻揭过?”一双精明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陛下伤重,许太子殿下监国。殿下若私心放了司家人也属正常,而宸妃娘娘是后宫人,本宫代管后宫,自然不会……”
郁徽皱了皱眉,忽然打断——
“贵妃娘娘多虑了,何来外男?”
沈笑盯着郁徽,仿若一条毒蛇般,“在场之人可都听见了,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若是谁敢将今日之事传出一字半句……”
“够了。”原本双手抱胸的司凌谦猛地开口,“我是司行深的——”
“亲妹妹,司绫芊。”
话一出口,在场人除郁徽之外皆是一怔。
连带金妤柔也是其中之一。
这个眉眼惊鸿、潇洒恣意貌似风流公子之人,竟是司玠独女郁徽表妹司绫芊。
若无其他意外,她应当是郁徽妻子,大昭未来的太子妃。
司家二小姐司绫芊与金妤柔同龄,自幼不喜女红偏爱舞刀弄枪,如今更是仗剑江湖,绝不拘于四方天地。
其父司玠虽有怨言,但架不住爱女心切,只得由着。
思及此,金妤柔心中燃起了些羡慕之情。
与郁徽无关。
她只是羡慕司绫芊得父兄宠爱,命运由自己做主。
“非要让我承认自己是女儿身。”司绫芊有些没好气道。
一早便得知自家兄长与表哥皆心悦这个宸妃娘娘,今日特意进宫来瞧瞧。
又瞧了眼金妤柔,眼神难免黯了些。
沈笑本想来个捉奸捉双,岂料这入宫与金妤柔见面之人却是个女儿身,如今这盆脏水还如何泼得过去?
“原来是误会一场,是本宫不察,差点冤了宸妃妹妹。”沈笑勉强笑了笑,尔后又是一阵敷衍之言。
待那群欲挑事之人散开,金妤柔也扶了扶,不欲打扰郁徽和他未来的妻子。
司绫芊却猛然握住金妤柔手腕,像是想与她亲近般:“一早便听阿兄提起过你,我与你都是女子,交个朋友也当无妨罢?”一双桃花眼若春风,笑得不搀半点虚假。
“是吧,表哥。”司绫芊又朝郁徽使了个眼色。
郁徽对司绫芊总像看自家幼弟般无奈摇头,黑眸看向金妤柔总是沉着墨色:“正巧,父皇醒了,想见你。”
明知郁桓昏睡不醒,免不了有郁徽在其中推波助澜。
今日郁桓竟醒了,这郁徽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而那双如墨般的眸子始终未给她答案。
金妤柔低头走在郁徽身后,司绫芊拽着她手腕,倒像是寻常闺中密友那般询问她所有喜好。
而郁徽时不时回头揶揄司绫芊几句。
在金妤柔看来,若非司绫芊是女儿身,她与郁徽倒是更像一母同胞的兄弟。
直到行至养心殿,金妤柔仍有些恍惚。
郁桓坐在龙榻,脸颊与嘴唇略带青黑,眼神也不复当年征战沙场逼迫先帝禅位的锐利。
他有些迟疑地扫过端坐的郁徽,又扫过其身侧的司绫芊,最终落在离郁徽有些距离的金妤柔身上。
“司家丫头也在。”郁桓声音嘶哑,无力地朝金妤柔招了手。
金妤柔垂眸,她能察觉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而随着她鬓间步摇以及帝王探究的神色,身后那道灼热视线终究开始移了开来。
直到她在郁桓床侧圆凳落了座,郁桓方才有气无力地继续道:“东宫也是时候有个太子妃了。”
金妤柔屏住呼吸,敛了目光,视线始终微垂。
她静静等着郁桓下一句,正巧,先前藏在她鬓发的红梅陡然落在裙裾上。
“父皇!”郁徽坐得有些距离,声音低沉却愈发坚定,“若来日儿臣有了心悦之人,必定请父皇下旨赐婚。”
郁桓一连低喘了好几声,视线一直不离金妤柔。
“你们先退下,让绵绵陪朕。”说出这话,郁桓嘴唇不易察觉地颤抖,像是即将油尽灯枯般。
郁徽和司绫芊一同踏出养心殿门那一瞬,金妤柔不经意一瞥——
他本就颀长挺拔,一袭黑衣更是英武。
从前那个红衣将军,一直以来从不是个幼子。
他只是敛了锋芒,将一颗真心尽数捧上,才显得如赤子般不藏心机。
“绵绵。”郁桓拍了拍龙榻,示意金妤柔再靠近一点。
金妤柔纷乱的思绪忽然断了,又装作无事般坐在龙榻上,“陛下要妾做什么?”
经此一事后的郁桓好像更觉自己苍老,尤其是今日三人一同进殿,不禁让他忆起自己与金锋林棠眠之间纠葛。
郁桓不断喘气,仿若魂魄即将被收走似的。
他有些后悔道:“若是你,郁徽今日应当……”
话一出口,顿觉失言。
即便知晓自己一时的贪念与色欲破坏了一段金玉良缘,可自己是天子,就算是破坏了,那也是先拥有了。
郁徽是他儿子,就算被责怪、怨怼,那又如何。
“绵绵,无论从前你们之间有什么纠葛。自从朕要了你,你就只能是郁徽庶母,是朕的女人。你的心里,身子只能属于朕。就算朕再也不能行夫妻之事,你,也只能是朕的。”
许是郁桓这只猛虎獠牙被拔去,金妤柔不欲应付他,她乖顺地问道:“绵绵自然不会与郁徽有任何牵扯。只是当时陛下许诺让妾去往封地之事可还作数?”
郁桓?将自己抚养大,给了安稳,也夺了她自由。
郁徽?他很好,很好。是自己配不上,仅此而已。
金妤柔只想逃,只想走。
养心殿里一室无声,而殿外黄叶落尽的梧桐树下司绫芊正踢着石子。
“表哥,金妤柔的确甚美。”司绫芊双手抱在胸前,“我若是个男子,或许也会同表哥争上一争了。”
郁徽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一件极为好笑之事,他嘴角一挑有些戏谑,“身为女子的你,恐怕也想争上一争吧。”
司绫芊脸瞬间红了,那抹红竟染到了耳后根,带着被人直接拆穿般的羞恼,与她父亲一般不着调地打趣道:“表哥,我刚刚给她下了药,皇上那副样子定然是个不中用的,你看你,要不要帮帮她?”
什么?药?
郁徽闻言,浑身都硬...了,胸膛起伏得剧烈。
连耳朵,也倏地红了……
咦?竟然真的有宝子在看,很荣幸诶。(●'??'●),年前事情挺多哒,吃上得过完年喽~(为爱发电,不好看也请不要骂哦。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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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步步紧逼步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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