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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动荡(一) “我一定— ...
“卫安走了,清河的县丞可就空出来了。”回清河的马车上,沈云瑾品着杨寻送的糕点茶水,又客客气气给非要随沈梨初一同去清河的杨誉递了一块儿,“总得有个人填上吧。”
沈梨初瞥向看沈云瑾看愣神了的杨誉,无奈地叹了口气:“填谁都不会填你。”
“沈县令这话,令吾心碎已。”
“那烦请你懂事点,把你那碎了的心在一点一点修复好。”沈梨初笑道:“要是浆糊不够用,就去找盛晏要吧。”
杨誉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沈梨初将清河军府的令牌递给杨誉:“我在清河建了军府,规模虽比不上杨将军手里的龙虎军,可既然杨将军要随我们一起,这身本领不可浪费。”
沈云瑾接过话茬:“去了清河,将军可与子阳一同练兵,那些都是裴家旧部,不会太差。”
“子阳?”杨誉愣怔住,无措地看向沈云瑾:“哪个子阳?”
“裴家裴熠,裴子阳。”
如惊雷乍响,激荡起杨誉身体里每一滴血液,藏在内里的骨头被震的酥麻,沉寂到如死灰的心以强势之姿激动而兴奋地狂跳,每一下都铿锵有力,似要跳出束缚,在仔细听一听那句做梦都不敢梦到的话。
“裴家、裴家不是……”
双目瞪的浑圆,让他的不敢置信暴露无遗。当年他亲眼目睹裴家被诛,漆黑的大门都被血染得鲜红。春日的天里,裴府看不到半点生机,尸首曝晒在外,直招蚊虫,腐烂的味道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收了裴将军的尸,他收了裴夫人的尸,他收了裴家三位少爷,两位小姐的尸。
“我亲自收的裴小少爷的尸体,他……他被砍了头。”
沈云瑾看向车窗外:“当年诛裴家九族的人里,有一人叫赵齐,受过裴将军恩惠,当时时间紧迫,他为了保住裴家的血脉,让与裴熠身形相仿的他的儿子穿上了裴熠的衣服,亲手砍了他儿子的头,毁了他的面容,并悄悄带走了裴熠,由裴家旧部亲信护送,将裴熠送出了城。为了防止后面核查尸体的人看出异样,他又把自己大半辈子攒得钱全给了当时负责此事的人,那人收了钱办事,核查尸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彻底为此事画上了句号。”
“赵齐现在……”
“死了。他把裴熠送到我这边的第二天就死了,可能是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吧。”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说完了赵齐拼了命去做的事,没有人知道他提刀杀死自己儿子时是什么心情,也没有人知道在从盛京到清河,徒步需要走五个月的路程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或许也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只想将用无数人牺牲性命护送出来的裴将军最后的血脉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是活着的,死去了的人带出来的火种,断不能在他手里灭了。
“杨将军,大仇未报,还没到落泪的时候。”沈云瑾递过去手帕,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你要替他们看仇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替他们看裴家平反的那一刻,替他们看盛世太平的那一刻。”
杨誉抹掉泪水,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之上,怒火自眼中燃烧,他一字一句说:“我一定——会替他们好好看到那一刻。”
*
烛影重重的房间,一具被扒了衣服的活人奄奄一息躺在木质的长桌上,心口处的伤痕狰狞不堪入目,翻起的肉鲜血直流。
有人持一柄小刀走到这快要死了的活人面前,不顾那人因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剖开而痛苦的惨叫,在心头血流入他手中小盒,在两只虫子再度变红时,躺在床上的人也彻底没了气息。
“又失败了。”
他轻轻惋惜了一声,将尸体抛在了一旁,只听骨头掉地的声音,一颗骷髅头滚到了刚刚那具尸体旁边,而它身下,是无数白骨与僵化的尸肉。
无一例外,那些尸体的心口皆有被一次又一次剖开的伤口。
门外的侍卫听到声音,闯了进来,见里面的人没事,松了一口气:“厉宿大人,需要再给你找其他人吗。”
“不用了,几百个人也弄不出一对生死蛊,都是废物。”
厉宿清慢条斯理擦掉手上的血迹:“准备的怎么样了?”
“燕京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只等你的消息。”
他摆了摆手:“把那个人放出去,噬心蛊已经种下,如今他只会听我们的。另外去和陈述说,让他给周边各县写信,尤其是清河那边,待我找到那个身上怀有生死蛊之人后,梧阳就没了价值,直接攻破吧。”
“是。”
*
县衙院内白雪覆盖,威压庄重的衙门公堂之上,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是县令居坐的正位。一张太师椅,一张桌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一筒令签规规整整放在签筒里。
还有一堆文书。
沈梨初靠在椅背仰天长叹一口气,好不容易给自己打足了气,提起朱笔刚批了两本就彻底放弃。
密密麻麻的字看到眼里只觉得头疼。
“我又不是皇帝,弄这么多文书让我批干什么!”她哭哭唧唧抱怨。
盛宴板着张脸,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一方县令就相当于一方皇帝了,县城大大小小之事皆需县令过目,之前清河重建,没有人奏请,如今清河太平,奏请之人自然也就多了。”
自她回来,盛宴就这幅死样子,去给卫安的坟烧了纸后,盛宴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和沈梨初多说。
“你到底怎么了。”沈梨初无奈地问。
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卫安以死为理由,成为了“季清峰”,前往盛京,就是不想让这里对他好的人担忧他。但盛宴是个重情的,他觉得卫安在时,帮了沈梨初不少,共同面对过生死存亡,是患难见真情的关系,可如今他死了,沈梨初只在为他上坟时表现出片刻悲伤,他心里在替卫安感到难过罢了。
“大人,卫安死了。”盛宴红了眼:“他甚至没来得及交代遗愿。”
“我知道,我还给他烧纸了。”还表示了悲伤,甚至流了几滴泪。
“你不觉得他死的很蹊跷吗?那天晚上很冷,卫安睡觉也会熄灭蜡烛,为什么家里会着火?”盛宴双手撑在桌案上,死死看着沈梨初:“就算真的是意外,卫安他习武,睡眠很浅,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可他的尸体就板正地躺在床上,一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样子,这太奇怪了,难道大人你不觉得吗。”
怎么能不奇怪?这是卫安匆匆设下的局,漏洞百出,如果她当时在场,一定会阻拦。
这怎么可能骗得过盛宴。
他们十几年的友谊,卫安又是盛宴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好友了,有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他都不会罢休。
迟早会被他查出来的。
沈梨初的蹙眉在盛宴眼里,成了觉得他无理取闹的不耐,他满眼失望,一把夺过沈梨初手里的朱笔:“沈奕川,当初在江月坊你被火烧成那个样子,所有人都觉得你活不了,想让你死在那座废墟里,是卫安一点一点扒开那些压在你身上的木板砖块,把你搬出来,给你找药,没日没夜照顾你,你才能活下去,如今他死了,他死的疑点重重你却一点想要查下去的念头都没有吗!”
“只有你觉得疑点重重。”沈梨初看着那被朱红染脏的公文,用手轻轻抹去那点红:“你也看了他家,半壶酒还在桌上,说明那天晚上他喝了酒。他酒量不好,几杯就倒,喝醉了以至于没有吹灭蜡烛,没有关窗也很正常。整个现场你我都认认真真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可疑迹象,这点你最清楚不过。”
“卫安是你的好友,你不能接受他死我能理解,可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事实就是如此——”
沈梨初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卫安,他死于一场意外的火。”
盛宴没办法接受,后退两步,满眼失望:“所以,这件事你不打算查下去了,是吗。”
“是根本没必要查。”
她拿起那本脏了的公文,蹙起的眉头又紧了不少。
这是阜县来的求助函。因天干旱,阜县无粮,这些之前遇到那里的百姓时她就已经有了了解,而这封函,是希望清河若是有余粮,能借他们一点,待来年收成好时,双倍奉还。
这是什么路子?
沈梨初对阜县的做法有些不解,而盛宴还在一旁因卫安一事和她大吵大闹,她只觉得头疼,要不是卫安再三叮嘱不要告诉盛宴真相,她真的想在此时和盘托出。
“行了。”沈梨初看向盛宴:“你这个样子,卫安泉下有知,不会想看到。逝者已去,难不成你还要这辈子都困在这件事里吗?”
“即便这件事不是意外,可你现在能知道是谁做的吗?敌人藏在暗处,他有把握杀了卫安,就有把握让你发现不了,你要是真想为他报仇,就振作起来,把你这些情绪都憋到心里,忍着,忍到有一天发现线索,忍到查明真相,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大吼大叫。”
“是我想这个样子吗!”
那些悲痛,期待,失望的情绪太激烈了,激烈到让他喘不过气,激烈到让他发疯:“他死得太蹊跷,我跟岳母说,她说我想得太多,我跟阿荷说,她说我太伤心了。我以为你会懂我,你会发现那些异常,我等了好多天,等到我整宿整宿睡不着,等到我感觉不到饿,可我等来的竟是你平静地去给他烧了几张纸,流了几滴泪,就再没有后续。”
“现在你竟然跟我说这只是一场意外的火,没必要查下去,我这几天的等待简直像一场笑话。”
来来往往的衙役看到此情此景自觉低下头,加快脚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鸟雀吓得鸣叫,树木沙沙作响,试图唤风来吹散这压得万物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气氛。
沈梨初只觉得心累,甚至起了想一手刀劈晕盛宴,让廖南想办法清除他关于卫安记忆的蛊。
但她不能这么做。
与卫安有关的记忆于盛宴而言太重要了,她没有资格将其抹去。
“盛宴,你冷静点。”
他没办法冷静。
盛宴脱下官袍,拿下官帽,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桌案上,他长吁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当初当这个主簿,是为了帮卫安查明岳父给他留下的信,如今秦时淮已死,当年之事也已查清,我没有理由在继续做下去,望大人珍重,前程似锦。”
他走得决绝,没有回头。
褪下这一身官服,往后所做任何事都与清河无关——盛宴是铁了心要查清卫安之死的真相。
可这真相现下就是水中月,不会让他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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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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