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朋友 ...
-
几个小蛋糕被沈鹤川提回宿舍时，果然不如刚出炉那会儿漂亮。
蛋糕有些塌陷，表面的缝隙更加明显。
宿舍里，听到开门声的陈默一扭头，目光瞬间死死锁在了那个纸盒上。
“不是哥们，烘焙屋？”陈默的语气带着点惊悚。
沈鹤川没理会他的大呼小叫，只是把袋子放在了宿舍中间的那个公共桌子上。
第一次尝试做出来的作品，缺点太多，不适合拿给喻之。
而沈鹤川自己肯定是处理不完这么多蛋糕的。
于是，他抬头看向陈默，指了指袋子：“吃不吃？”
陈默果断松开手里的鼠标：“这还用问？”
沈鹤川打开盒子，拿了一块蛋糕在手上，用来记录数据：
“剩下的都归你了。”
“好兄弟！”陈默说着，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卖相不如店里的好看，但味道没差。”
沈鹤川点点头，拿着手里的蛋糕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他一边开电脑登录游戏一边品尝手里的蛋糕。
蛋糕蓬松柔软，细腻绵密，甜度刚好。
就是口感和味道比较单一。
毕竟是基础款的戚风蛋糕。
如果要给喻之做，可以再加点奶油和水果。
不知道喻之喜不喜欢巧克力……
沈鹤川还在想着，就看到了屏幕上跳出来的组队邀请。
开荒队的五个主力就差他一个了。
【鹤归】：不好意思，今天多了一节课>_<
【千山】：没事没事
【鹤归】：这一周我应该都是这个时间来，如果还有变动，就在群里和你们说
【桃子】：[ok]
……
他们今天打的是沈鹤川没有打过的副本。
靠着论坛的攻略和沈鹤川自己的计算，这个本完全没有一点难度。
战斗的间隙，他甚至有空看向手边还剩了一口的纸杯蛋糕。
按照烘焙课的安排，一周后他就能掌握大部分甜点烘焙的技巧。
但比起做出来，如何顺理成章、不露痕迹地送到喻之手里，才是接下来这个“项目”的核心难点。
副本结束，熟练地和几个队友道别后，沈鹤川打开了游戏里与鱼行的私聊页面。
【鹤归】：今天开了一门新课，是我不擅长的[愤怒]
【鹤归】：还好我最后靠自己跟上了
屏幕那头，喻之正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橙汁。
看着鹤归的话，喻之表现出了朋友间应有的关心。
【鱼行】：什么课？
【鹤归】：选修课，但是有实操，我不擅长实操QAQ
喻之看着鹤归发的那个哭泣颜表情，纠结了一下，从《沧澜》的官方表情包里翻出一个他从未用过的表情。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喻之敲下回车键。
【鱼行】：[摸头]、
沈鹤川盯着那个小小的表情图标，没动。
那是一个Q版的悬壶仙子，正蹲在地上，笑着摸一只小兔子的脑袋。
旁边还有三个字“摸摸头”。
恍惚间，沈鹤川觉得好像真的有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头顶。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头顶直到脚底的震颤。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松弛地重新靠回椅背上。
【鹤归】：你呢？这两天怎么样？
【鹤归】：有没有和同学出去玩一玩？
鹤归的话让喻之想起电脑里那个快完工的文件。
【鱼行】：我这两天在帮老师做一个项目，快做完了。
【鹤归】：好厉害，大一就帮老师做项目了！
【鱼行】：比起上次我跟你讲的那个学长还是差了太多。
【鱼行】：学长真的很厉害……
沈鹤川看着喻之发来的话，心情很复杂。
他当然知道喻之口中的“学长”是谁，从喻之第一次提起时他就知道了。
但这算不上什么好事。
因为他能从喻之的一字一句中感觉到，喻之只是将他视为偶像来崇拜、来追逐。
而他之前与喻之的接触，让喻之对他的敬佩越加强烈。
他在喻之心中的地位太高了。
这反而是一种障碍。
【鹤归】：项目做完你有什么计划没？
【鱼行】：没有。
【鱼行】：我没什么想法，看运气吧。
【鹤归】：正好，忙完这个项目可以先休息一下0v0
【鱼行】：好。
……
聊到这里，恰到好处。
简单的告别后，沈鹤川就下了游戏。
刚刚喻之提到的项目给了他一个灵感。
在大学这种自由的环境里，如果想和一个人长时间待在一起，最自然的方式是找一个共同的项目。
沈鹤川名声在外，华都大学又是顶级学府，他绝对不会缺项目。
但选一个适合喻之参与进来的项目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既要符合喻之的专业方向，让他有足够的发挥空间，又不能让喻之觉得是被特意安排进来的。
除了接近喻之这件事，另一件事是租房。
宿舍里没有厨房，后面的甜品计划不好实施。
另一方面，沈鹤川还想要一点私人空间。
这样想着，他打开手机，翻看附近的租房信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喻之下线后打开了项目文件。
鹤归的话提醒了他，这个项目结束后，他要去做点什么呢？
看着马上就要完工的项目，喻之感到有点迷茫。
他下意识看向他的舍友赵子扬。
赵子扬正带着耳机举铁，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神情专注，像是在完成一项非常严肃的任务。
见喻之看过来，赵子扬扯着嗓门问他：“怎么了？”
喻之摇摇头：“没事！”
赵子扬的大学生活好像只有上课和健身，对喻之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参考性。
至于他的发小徐霖，应该就是窝在宿舍里刷短视频。
还不如健身呢！
或许，只能找机会问一问学长了。
不过，主动去问对喻之来说还是有点难度。
“我直接去问，学长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已经上大学了，对自己的生活还没有任何规划。”
想到这里，喻之决定还是先去沈鹤川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摸出手机，打开了沈鹤川的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获奖照片。
沈鹤川和他的指导老师站在照片最中间的位置。
最新的一条是一张获奖合影。
沈鹤川站在照片正中间，和他的指导老师并肩，笑容和高中时一样，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喻之不免想起自己高中拍过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肉眼可见的生疏与紧张。
还带着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僵硬。
“如果……如果能成为学长那样的人……”
喻之不免再一次升起这样的念头。
他的目光在第一条朋友圈停留了很久，才看向第二条朋友圈。
这一条是沈鹤川项目完成后和项目组的同学在庆功宴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大家看起来关系都很好，一桌人围坐在一起，而沈鹤川像明月一般，被所有人围在中间。
第三条，是沈鹤川拍的一桌子丰富的外卖和饮料，配的文字是“项目快结束了，犒劳还在加班的功臣们”。
第四条，是沈鹤川的成绩截图。
第五条，是一个学术讲座的签到照片。
第六条，是某个比赛的获奖通知。
……
直到喻之将沈鹤川的朋友圈翻到了最下面，屏幕再也划不动。
此时的喻之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绝望地发现，学长的生活，他学不来。
光是完成这一个项目，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对付人际交往，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喻之，别刷手机了，该洗漱了！”宿舍里，赵子扬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喻之从思绪拉出。
喻之退出了沈鹤川的朋友圈，把手机锁屏放进兜里：
“来了！”
……
从那天开始，喻之就养成了没事就看一看沈鹤川朋友圈的习惯。
《沧澜》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而校园外，沈鹤川跑了将近一周，才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
两室一厅，厨房里有嵌入式的蒸烤一体机，台面宽敞，采光也好。
推开窗，能看见一条安静的街道，街边种着几棵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从这里走回学校，连马路都不用过。
与房子条件好相对的，自然就是租金昂贵。
好在沈鹤川靠项目、奖学金和大赛奖金挣了不少钱，负担一两年的租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免不了一阵肉疼。
这段时间，除了看房，他还学会了千层蛋糕、曲奇、提拉米苏和牛角包等甜品的基本做法。
关于烘焙的基础已经打好了。
现在的他，强得可怕。
沈鹤川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板照出一片暖色。
是时候打扫卫生，顺带给房子添点东西了。
就在他准备找保洁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鱼行发来的消息。
【鱼行】：我的项目结束了，老师很满意！
沈鹤川看着这行字，都能想象喻之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
大概不会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就是坐在那里，手指打完这几个字，然后加了一个感叹号，又觉得感叹号太张扬，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留着发出去了。
对喻之来说，老师的认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鹤归】：恭喜！
【鹤归】：[小猫撒花.jpg]
【鱼行】：这次项目确实让我有很多收获，这两天我要整理一下。
【鱼行】：你说的对，大学不能只待在宿舍、教室和图书馆。
【鱼行】：谢谢。
【鹤归】：你有收获就好
【鱼行】：老师说，这周六晚要给我们安排庆功宴，我在纠结要不要去。
他与鹤归之间，越来越像正常的朋友。
【鹤归】：去吧，以后说不定还要合作呢
【鹤归】：不用紧张，庆功宴的氛围一般都很轻松，就当一次休息。
【鹤归】：对了，记得不要喝酒，容易留下丑照
【鱼行】：！
【鱼行】：我知道了，谢谢！
感谢了鹤归后，喻之打开了项目组的群聊，在庆功宴的消息后面，回了一个“+1”。
这时，赵子扬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喻之的样子，随口一问：
“怎么这么开心？”
喻之一愣：“我看上去很开心吗？”
赵子扬点头。
“没什么事。"喻之顿了顿，"就是……项目结束了，周六要办庆功宴。”
“牛逼啊！”赵子扬拍了拍喻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喝酒啊！”
此时，屏幕另一边的沈鹤川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感慨。
“还好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喻之就要被我带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