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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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继续！
“继续！”
陈屿仿佛经历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强行清洗腺体后他就被霍竞霆带回东山关进了阁楼，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霍府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里仿佛是专门为了非法囚禁而建的。所有的窗户全都被封死，想要砸碎玻璃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三层夹胶的钢化玻璃连子弹都打不穿。墙壁上铺满了厚厚的隔音棉，任凭他怎么呼喊，所有的声音最终都只会被墙面吸收，得不到任何回应。
陈屿砸碎了他能够到的所有监控，可他的脚腕上拴着铁链，活动范围受到限制，安装在客厅最高处的几个监控他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清腺手术后霍竞霆就再没露过面，陈屿每天只能见到一个年长的女佣。那个沉默的中年女人只在早中晚固定的时间出现，送来餐食、打扫卫生，每天都只是默默干活从不跟陈屿说话。
第七天的时候陈屿终于忍不住了。
门锁很轻地响了一下，那个女人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她把新的早餐放到卧室门口的小桌上，然后开始收拾房间。卧室的门没有关，从里面看出去能看到门框里女人来来去去的身影。
那个小桌是女人自己放的，因为她发现陈屿不愿意走出卧室，如果要他自己走到外面的监控摄像头下取餐他宁可饿着也不吃饭。然后那个女人就自己找了个小桌子放在卧室门口，每天把食物放在那里。
“你告诉霍竞霆，我想见他。”陈屿冲门外的女人说。
可那个女人却依然低着头干活不说话。
陈屿皱眉。刚刚他的音量虽然不算大，但那个女人绝不可能没听见。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陈屿又一次开口道，“让霍竞霆来见我。”
可奇怪的是那个女人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陈屿踉跄着走到门口，脚步不稳绊了一跤，把放托盘的小桌撞翻了。托盘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摔了一地。那些碗全都是木制的，摔不碎、砸不烂，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女人背着身子拖地恍若未闻，直到转身时看到地上的狼籍面上才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陈屿盯着那个女人的脸，忽然感到喉咙发紧。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他轻声问道。
那个女人放下拖把伸手比划了起来。她指指地上的残羹，又指指自己的肚子，张嘴发出啊啊的声音，仿佛是很努力地想告诉他，不要发脾气，不吃饭会饿。
陈屿惊恐地意识到她是一个聋哑人。
霍竞霆把他与世隔绝关在这里，是驯兽还是熬鹰？
他如果想以这样的方式折磨他那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陈屿已经快疯了。
……
霍竞霆也并不好受。
近日里霍府众人噤若寒蝉。女佣们全都踮着脚走路，就连拧抹布时都不敢发出太大的水声；男仆们谨慎地低垂着眼睛，生怕一不小心和阴晴不定的主人对上视线。楼上楼下几十个佣人安分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
命苦的家庭医生快步走过长廊。
“知道霍总在哪儿吗？”他拦住一个男仆小声问道。
男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动作幅度很小地给他指了个方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霍竞霆神情冷峻地坐在书房里，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
家庭医生硬着头皮推开门：“霍总，时间到了，该给小少爷提供安抚信息素了。”
霍竞霆没有表情地起身。他大步流星，家庭医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还没到育婴室，就听见里面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还在哺乳期的Omega念着自己编的儿歌，声音里是无限的温柔：
“宝宝乖，真可爱，小脸蛋，白又白，眨眨眼，笑起来！”
空气里是淡淡的酒香，酒味很淡，苹果味浓，婴儿在他最熟悉最安心的气味里发出快乐的笑声。
但毫无疑问这种快乐丝毫没有感染到霍竞霆，反倒令他不悦地皱眉。
他猛地推开门，育婴室里的人骤然安静，只有霍承奕还在咿咿呀呀地笑着。他被周淼喂养得很好，白白胖胖，声音嘹亮。
霍竞霆冷淡地伸出手：“把他给我。”
周淼不安地把霍承奕交给他的Alpha父亲。
这段时间任谁都知道霍竞霆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霍竞霆皱眉看着怀里的婴儿。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继承人，是卓越的、完美的SSS级Alpha，为了这个孩子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这是值得的。霍竞霆理智地这么告诉自己。
他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可霍承奕非但没有得到安抚，反倒在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周淼再也顾不上害怕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心疼地哄着：
“不怕不怕，宝宝我们不怕！”
霍竞霆皱眉问家庭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家庭医生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斟酌着语气说：“霍总，可能是您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无法正常释放安抚信息素。”
刚出生的婴儿腺体还没有发育，基因检测结果为SSS级并不意味着日后百分百就能觉醒SSS级，如果婴儿出生后的头两个月缺乏双亲的安抚信息素，那么最终的信息素等级极有可能无法达到预期。
而这是不可容忍的。
“给我解决方案。”霍竞霆冷声道。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地瞥了Omega怀里的婴儿一眼，硬着头皮说：“其实效果是一样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双亲释放的安抚信息素都能刺激小少爷的腺体发育，只是强行释放的安抚信息素刺激性会强一些，摄入时可能会感觉有些难受。”
霍总这些天的心情都很糟糕，前几天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时候小少爷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但今天可能是安抚信息素中的苦味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小婴儿再也无法忍受了，这才大哭了出来。
医生无疑是知道最多八卦的一群人，他们私下里早就传疯了，周家的大少爷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霍总养了十年的那个Beta做了清腺手术后就被关在霍府的阁楼上，头两天那个Beta昏迷时还是他听命上去换的药。
家庭医生说完后就谨慎地闭紧了嘴巴。
霍竞霆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家庭医生解释道，“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有刺激性的安抚信息素也还是安抚信息素，就像是味道苦一点的药，喝的时候苦，但药效是一样的。”
周淼觉得荒谬，如果安抚信息素的味道刺激到让孩子啼哭，那还算什么安抚信息素？
可霍竞霆已经向他伸出了手：“把孩子给我。”
周淼抱紧了怀里的婴儿，心疼地说：“霍总，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少一次安抚也没什么要紧的。”
霍竞霆皱眉：“把孩子给我。”
“霍总，”周淼哀求道，“孩子好不容易才不哭了，你看看，他哭得眼睛都红了，多可怜。”
霍承奕此时已经哭累了，长而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呼吸已经平顺了下来，眼看着都已经快要睡着了，整个小人儿都软了下来，陷在襁褓里，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心软的人不是霍竞霆。
“周淼，不要忘了我们的协议。”他声音冰冷地出言警告。
“我没忘。”周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依然没把孩子交出去，还在不死心地哀求，“可是他已经睡着了啊，今天就算了吧，少一天也不要紧的对不对？丁医生，我查过资料，安抚信息素少一两天也不打紧对不对？”
忽然被点到名字，丁医生暗叫不好。
婴儿的安抚信息素确实不需要像这样死板地定时定量摄取，但普通人家一家人就住一块儿，不用特意释放，婴儿在那样的环境里自然而然就能摄取到足量的安抚信息素。
但霍家的情况可大不一样，小少爷每天和他的Alpha父亲相处的时间总共只有几分钟，安抚信息素最好一天都不要缺。
丁医生在霍家当家庭医生已经快十五年了，平日里行事最是谨慎，他可不敢说什么话担了这个干系。万一日后小少爷没能觉醒SSS级该怎么办？老爷子追溯下来是在他这儿出的纰漏那他全家都得完蛋。
“最好还是不要少。”丁医生苦口婆心地劝道，“就一分钟，小孩子哭一哭很快就哄好了，但如果因为少了这一分钟出了岔子，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出了岔子……
周淼的手颤抖了起来。他和宝宝能有现在的待遇全都仰赖宝宝的基因等级，如果出了岔子没能觉醒SSS级，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终究是放了手。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周淼狼狈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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