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开始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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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小鸢尾星正式开始了第二季度的种植工作。
一望无际的田野上，自动播种机正在勤勤恳恳地布种，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发出阵阵嗡鸣，如雨雾般洒下的药水氤氲弥散，让空气中都泛起了苦意。
小鸢尾星上的本地居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他们披着特制的雨衣穿梭在花田之间，为头顶的自动播种机做一些额外的补充工作。
小鸢尾星上种植的花卉种类繁多，除了鸢尾花外，不乏其他售价昂贵的品种。这些花朵的习性各不相同，但大多娇贵难伺候，即便如今的农业机器已经将分类管理做到了非常精细化的程度，依旧是一言不合就嗝屁。
只有经验丰富的花农才能保证昂贵花种的存活率，当年贺氏集团进军香水制造业时，也是看中了小鸢尾星上的居民世代以花草为业，其中不乏家传丰富的民间大师，这才出资将整颗星球购买了下来。
如今，贺氏集团在第七区的支柱产业依旧是香水制造，旗下的数个香水品牌在联邦有着极高的知名度，销量常年稳定在业内前十。
可以说，贺老爷子送给自己宝贝幺孙的是能让他躺平一辈子的金饭碗——如无意外的话。
但人生总会有些意外。
星历1029年，贺家小少爷的人生意外猝不及防地到来了，而且势头还格外猛烈。
“杀不死我的——终将会使我更强大！！！”
窗明几净的训练室内，浑身是汗的黑发omega半跪着仰天长啸了一声，然后重重瘫倒在了地上。
负责教授贺家小少爷近身格斗的老师站在不远处，他拿起一瓶高浓缩能量饮料，竟然也有些气喘吁吁。
拧开盖子，比尔将能量饮料吨吨吨地灌入喉咙里。
他的余光从贺家小少爷手臂上初具雏形的肌肉线条上扫过，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从他开始教授贺家小少爷格斗技巧到现在，好像只是过去了一个星期吧，怎么刚刚好像就差点被那个小少爷击中了命门？
这对于曾在百慕星拳王大赛拿过亚军的比尔来说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了。
要知道，他在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给世家大族里的少爷小姐们当兴趣班老师嘛，他最喜欢这种又清闲又高薪的活计了。
但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位贺家的小少爷是认真的。
那位负责做课程规划的女仆长更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从前他在其他贵族家里当老师，往往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安排上一节课，可现在倒好，来了七天，他的课程每天都不落下！
呼……比尔伸手擦了擦下巴的汗，正想提出延长课间休息的时间，就见如死鱼般躺在地板上的贺家小少爷突然一个挺身站了起来。
“老师，我休息好了。”贺知澜微喘道，“开始进行下一轮训练吧。”
比尔：……
不是，你一个有名的超级富N代omega这么努力干什么啊？！难道不是到了年纪按照家里安排乖乖联姻就可以了吗！
好不容易实现经济自由，年近四十才成功从拳台上退役，准备四处旅居养老的前职业选手在心里默默流下了面条宽泪，他把手中的空瓶放下，无奈地摆出了格斗架势。
“来吧。”
……
脚尖微微踮起，贺知澜感觉身体中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热，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比他高了几个头的古铜色壮汉，精神力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让他进入了某种玄妙的专注状态。
在他的眼前，比尔那灵巧又迅猛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他的出招轨迹被贺知澜的大脑自动分解成了一连串图形，他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那粗壮手臂破开空气而产生的气流，以及气流袭来的风向。
如果说，七天前，贺知澜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白，那么现在，他已经能对比尔的出招有所预判了。
或许是在拳台上浸淫了多年的缘故，比尔的出招有非常固定的套路，而且，还带着一些讨好观众的表演性质。
他拳风刚直猛烈，大开大合，与沈乔翊的阴狠致命完全不同。
所以，比尔的起手式，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选择配合直滑步的刺拳！
男人沙包大的拳头如雷霆朝贺知澜的面门袭来，黑发omega没有着急闪避，在即将接到这一拳的时候，他灵巧地扭动自己的腰肢，带动着上半身向后仰去。在比尔的身体依照惯性前倾的下一秒，他的腰肢轻盈地回弹，身体如同满弦的弯弓，迅捷而有力地跃至比尔的下方！
砰！贺知澜的拳头正正好打到了比尔的喉结处，这里是人体中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虽然这位经验丰富的拳台老将在发现贺知澜意图时已经及时撤步卸力，但还是被拳风刮到些许。
比尔咳嗽几声，感觉喉咙处传来干涩的痛感。
果然，刚刚并不是他的错觉——这位贺家小少爷确实已经初窥格斗的门径了。
他眸色微沉，不再用陪公子小姐玩闹的态度对待这次教学，而是提起了全部的注意力，开始认真地对待起接下来的训练。
无论在什么情况之下，但凡能够击伤他的人，都有资格做让他尊敬的对手。
贺知澜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位长得像巨石强森的格斗老师身上的气场变了。
分明还是同样的起手姿势，但给人的视觉感受却是截然不同。
若之前这位光头壮汉站在那，是一座看上去很沉重的大山，虽然气势雄浑，但却并不会让人感到危险；那现在，他就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身上的每根肌肉线条都绷得紧紧的，如同染血的獠牙，让人心生寒意。
唰——！几乎在贺知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比尔的拳头就已经动了。
不再是过去七天里千篇一律的起手组合，这一记左勾拳来得毫无征兆，当比尔青筋暴凸的拳头击中知澜的腰腹的时候，黑发omega已经没有了躲避的余地，只能顺势卸力，以求减轻受到的伤害。
一拳。
只需一拳，努力了七天的贺家小少爷就毫无招架之力地飞了出去，他重重落在地上，捂住腰腹，狼狈地吐出一口鲜血。
糟糕！下手重了！
对手倒地，比尔从战斗状态中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不好。
还没等他上前查看情况，训练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少爷！！！”
一直守在监视器旁边的妮妮尔拎着家用治疗仪冲了进来，她飞扑到贺知澜的身旁，打开治疗仪开始为小少爷检查起受伤情况。
“妮妮尔，我没事……”贺知澜嘴里已经满是腥味，还能对小女仆扯出一个笑容来，“比尔老师知道分寸的，这只是皮外伤。”
比尔闻言心虚地挠了挠嘴角，他刚刚出手的时候可是认真把这个小少爷当成对手了，并没有收多少力，要是脏器破损了……
他不禁想起之前道上兄弟卢卡斯对他说的那些有关贺家古堡的可怖传闻，一时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
治疗仪的红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
贺知澜听着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按照某人所教授的功法，调整起自己的呼吸。
他并不知道沈乔翊这家传功法到底叫什么名字，但是学习起来，却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身体中的热流顺着既定的轨道前行着，从丹田处不断下沉，行至两足，再顺着大腿外侧回到小腹，盘旋片刻后直上头顶，最后会合于舌尖。
如此周而复始循环数息之后，身体中的疲惫感和疼痛感都慢慢开始减轻，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感觉不出来刚刚受了伤了。
贺知澜心知自己已经没有大碍，但他并没有打断妮妮尔的检查，只是平躺在地板上，静静等待着家用治疗仪完成工作。
——沈乔翊家族的功法如此神奇，绝不能轻易暴露在外人眼里。
半小时后。
妮妮尔用治疗仪反复检查了数次，终于确定贺知澜如他自己所说那样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听到这个结果，提心吊胆了许久的比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不用被那位可怕的金发女仆长扔去猎场当肥料了！
他看了看终端，发现今天的格斗课程已经到了结束的时间，忙不迭地对贺知澜说道：“贺少爷，那咱们今天课就上到这里？”
贺知澜闻言没有立刻答复，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比尔在心中暗暗叫苦，赶紧补充道：“格斗是门需要循序渐进的课程，少爷您这个星期的进步已经非常大了！可以说是我见过的omega里最具有格斗天赋的！但是，咱们也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才能长久。”
“这位可爱的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他目光投向正在收拾仪器的妮妮尔，试图为自己找个帮手。
妮妮尔对气味敏感，她不喜欢比尔身上那股混合着古龙香水的汗臭味，更不喜欢这男人刚刚出手打伤自己的少爷，但是心中却十分认同比尔刚刚说的那段话。
在她看来，少爷本来就不用也不该吃这些苦。
不过，兰茵在贺家古堡内的威信无人能比，她吩咐下去的事情，妮妮尔并不敢违逆。
脸上长着小雀斑的卷发女仆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决定选择曲线救国。
她凑到贺知澜耳畔，小声透露道：“少爷，您昨晚考试做的科学基础试卷没及格，我听到老师打算课上抽查您呢！”
贺知澜：——！
什么？！他分明已经很努力地背了，怎么还会不及格！
黑发omega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受伤了的样子。
“老师再见！！”
他匆匆向比尔道别，如一颗被人发射的弹珠般从训练室中飞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比尔：……
男人尴尬地收回自己伸到一半宽大手掌，摸了摸光滑的脑瓜顶。
看着贺家小少爷消失的背影，比尔在心里有些不自信地嘀咕道：自己刚刚确实是用了七八成的力气吧？
就算没有受重伤，但这小少爷也不至于这么生龙活虎吧……
*
贺知澜结束科学基础课时，已是晚饭时分。
工作了一天的自动播种机已经回到仓库中充电休息，那些披着雨衣的花农也三三两两前往庄园内的饭堂进食，黄昏的余晖洒在小鸢尾星上，这里没有首都星霓虹闪烁的摩天大厦和拥挤密匝的飞行轨道，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安宁、闲适。
补考过了周测后，贺知澜终于被老师放出了教室。
被各种天方夜谭的科学理论洗脑了四个小时的黑发omega完全不复刚刚在格斗课上时的生机勃勃，如一颗被霜打过的小白菜，每片叶子都在诉说着苦闷与崩溃。
大脑已经无法运转的贺知澜饥肠辘辘地向餐厅走去。
为了全力支持贺知澜和沈乔翊（主要是贺知澜）考上联邦第一军事学院，兰茵将贺家古堡整整一层楼的房间都改造成了课室，甚至她还想办法从第六区搞来了一台新的教学机甲，昨天亲自乘坐飞船将其押运了回来。
这次的教学机甲是正儿八经的货色，沈乔翊昨晚便上机试过，今天更是一整天都泡在里面没有出来。
路过机甲训练室的时候，贺知澜停住了步伐。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兰茵在每间教室内都安装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并派下人轮班在教室门口观察监视器，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妮妮尔能带着治疗仪及时冲进来。
在机甲训练室的监视器前，站着两个贺知澜很熟悉的人。
——瑞文和兰茵。
没错，这两人不去看自家小少爷上课，反而跑来看外人练习机甲！
贺知澜见状不禁有些怒火中烧，他拖着残躯怨气深重地走了过去，正要开口控诉自己这两位没心没肺的下属时，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被正前方的监视器画面所吸引。
无重力训练室内，银色机甲正在挑战各种高难度动作。
翻滚转体、撩腿下劈、上步撞击……那具冰冷的合金机器就像真正的活人那般灵巧流畅，每个动作都充满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没有丝毫的迟滞和卡顿。
“我操……”瑞文都有些看呆了，“沈同学这还是人吗，一个晚上就能练成这样？！”
贺知澜没有说话。
经过这几天的格斗训练，他已经略微能够从机甲的动作中看出些门道来。
“好美……”
在他的眼里，无论是那具银色的机甲，还是那些干净利落的动作，都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冰冷却充满生机，矛盾又富有韵律，就像一首本该不和谐的曲谱，在天才的绝佳操控下，奏出了美妙音符。
他看着看着，不禁喃喃出声。
金发女仆长听见了，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小少爷。
她看见，小少爷那双和夫人相似的金色眼眸中盛满了细碎的光芒，有赞赏，有期冀，更有跃跃欲试的野心。
“会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总有一天，她的少爷也会像这样开着机甲遨游在太空之中。
她会搜罗来宇宙中最好的工匠和材料，为少爷打造出全银河最厉害的机甲，让他成为真正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的强者。
届时，她的少爷便不用受任何人要挟，不用为任何人低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开始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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