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番外二二：连城璧的生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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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22于波生贺
连城璧&童博友情向
注：
①文章设定童博和连城璧只是长得像，并不是一模一样。
童博年纪在二十七八岁左右，连城璧刚过二十。
②具体时间线为：
春花带着尹仲离开，接近三年未归。
童战继承童氏族长之位三年整。
距离尹天雪正式接任御剑山庄庄主还有半个多月。
——
风徐徐，日暖云轻。
今天是连家堡的大日子，是少主连城璧的及冠礼，也意味着他成为了连家名正言顺的主人。
连家堡内外早已是车马盈门，宾客如云。
“绿叔白叔，你们有看到我哥吗？”
连城瑾拦住忙得晕头转向的绿柳和白杨，得到了两个小老头一致否定的回答。
“东来，你有瞧见我哥吗？”她又一把揪住了抱着一大摞贺礼踉踉跄跄的东来。
“没有啊大小姐，”垒得高高的锦布盒子完全挡住了东来的脸，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我一个上午都在门口迎客收礼，腿都快跑断了，压根儿没见着少堡主的影子呐……”
“贾信贾信！”连城瑾拽住了步履匆匆赶往正门的贾信，“你有……”
“小姐，”贾信没等她问完就无奈抢白道，“我真的不知道少堡主在哪里……你这是第三次问我了……”
连城瑾皱起眉头：“那他究竟去哪里了啊……”
“小姐，”贾信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劝慰道，“少堡主向来行事最有分寸，该露面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的，你切莫忧心。”
说完，他歉意地躬了躬身，又急忙忙离开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现在都没在堡里……”连城瑾抠抠手指，嘟嘟囔囔地委屈道，“人家也是关心他嘛……”
“不行，我还不信我找不着他了！”
她非但没有泄气，反倒是来了劲，跺了跺脚扭头又扎到了人堆里去……
——
七月流火，夏历时节。
碧空如洗。
杨家马场沐浴在骄阳之下，广袤的原野绿草如茵。
童博正背靠着围栏，眺望着马场中心的一人一马。
连城璧一袭白衣，肩头缀着猎猎飞扬的披风，与身下俊逸无暇的白马几乎融为一体，好似一道雪色旋风潇洒地掠过青翠草地，掀起尘嚣，气魄惊人。
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连城璧并不是毫无目的地在场地纵马。
他看似随意的驰骋，实则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着远处一匹形单影只的黑色马驹。
此时，那匹黑马似乎发现了围栏边的童博，调转方向，不疾不徐地朝这边奔来。
连城璧自然也随之策马跟近。
待到那黑马跑至近前，童博才真正看清它的模样。
马儿骨架高大，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良驹。
然而，它深色的皮毛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尤其是那马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嘴边蜿蜒而上，直抵眼角，在阳光照彻下显得尤为醒目。
方才距离远，浓密油亮的鬃毛和皮毛将这些伤疤遮掩了大半，才令人不易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童博心头。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抚上黑马的脑袋。
那毛发入手的感觉厚实光滑又柔韧，如同最上等的绸缎，带着生命特有的温热。
“玄歌性子烈得很，极少有那么乖巧的时候。”
连城璧跃下白马，施施然走上前，温柔地捋了捋黑马的鬃毛。
黑马大抵是极为熟悉连城璧的气息，被他一抚弄，立刻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呼噜声，硕大的脑袋依恋地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连城璧眼中掠过淡淡的暖意，继续对童博道：“没想到它在你手底下居然转了性，真是难得。”
童博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水月洞天里长大的人，动物缘一向好得很，跟人类相处不一定得心应手，跟兽类呆在一块儿必定和睦。
“它叫【玄歌】?真是匹好马。”童博颇为怜惜地问道，“怎么身上那么多伤?”
“一匹忠心的马，认主之后却再也找不到主人，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连城璧噙着笑的眉宇透着一股逼人的冷。
童博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它会折磨自己?”
“如你所见。”连城璧凉凉道。
童博挑了挑眉。
听上去，这匹好马的主人并不是连城璧，却是连城璧认识的人。
其中原委，恐怕复杂。
他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童博与连城璧的初相逢是在御剑山庄庄主尹浩的五十大寿上。
两人一照面都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无他，唯脸熟尔。
童博从未见过与自己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当然，五百年前的龙腾是个例外。
连城璧也一样诧异。
童博甚至怀疑连城璧是否是自己旁落在外而素昧蒙面的弟弟。
但他很清楚，龙泽夫妇生的是独子。
或许是长相相似的人天生合该亲近一些。
童博与连城璧的关系还算不错。
——至少童博单方面是这么认为的。
连城璧，人如其名。
淑人君子，品貌不凡。
世人都说连家堡少堡主温润如玉，高贵有礼，却不知这绝世好玉是远看剔透，近触凉薄。
晃悠悠又亮堂堂的日光穿过其中，却是阴晴不定，着实令人难以捉摸。
“城璧。”童博的声音随着夏日的暖风融化在了连城璧的耳际，“你在紧张?”
“哼。”连城璧低声道，“怎么可能。”
微微扬起的下巴为他完美的笑容里平添一分不忿。
童博脸上却笑意更深。
——他总是不自觉将连城璧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就像童战和童心那样。
因此，连城璧偶尔流露出的这种近乎孩子气的自负，非但不会让童博感到不快，反而让他觉得有趣而真实。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童博从善如流道，“抱歉。”
“怎么来这儿找我了?”连城璧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连家堡里遍寻不到你，猜你可能会来这儿。”童博像是想起了什么，乐道，“令妹活泼，正四处唤你呢。”
连城璧叹了口气。
他大概能想象到连城瑾上蹿下跳的模样。
“龙泽山庄和御剑山庄的贺礼，我一并都交给了东来。”童博娓娓道来，“御剑山庄传位大典在即，天雪和天奇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分身乏术。他们托我务必向你致歉，待大典事毕，定当亲自登门致贺。”
“无妨。”
世家大族的权力更迭、事务交接有多么繁琐庞杂，他作为连家继承人自然深有体会。
更何况是御剑山庄这样在武林中举足轻重、呼风唤雨的地方势力。
连城璧微微颔首，端起连家少主应有的仪态。
“御剑山庄传位大典乃当务之急，有龙庄主代为转达已是周到。”
寥寥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正是世家子弟惯常的外交辞令。
“连家堡只愿与御剑、龙泽两家情谊长存，守望相助便好。”
童博眼见着连城璧那连家少主的架子又端了起来，不免心里无奈，苦笑抬手配合着向他抱拳，言辞诚恳。
“连少堡主所言极是，三庄交好，理当如此。”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半晌。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马儿偶尔的响鼻。
“城璧。”童博再次开口，打破了宁静。
连城璧侧过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只见童博神秘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纸包递给他。
“这是什么？”连城璧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略带审视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纸包。
童博索性伸手将那包裹塞到了他的手中。
“打开看看。”
连城璧凑近嗅了嗅，里头清浅朴实的香气印证了他内心的猜想。
他三下两下打开它，果然看到了几块安静堆叠在一起的茯苓八珍糕。
那糕点的形状并不算特别规整，边缘被挤压得有些碎裂，散落着细小的糕屑，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的颠簸。
“这……该不会是……”连城璧喉头滚了滚，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
“我做的，尝尝看?”童博笑容温煦，眼里带着点期待。
“你……”连城璧拢着那糕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家里做了，大老远给你带过来的，看着……的确磕碜了些，但是味道还不错。”童博看着那卖相欠佳的糕点，遗憾道，“本来想着应该给寿星做寿桃才是，不过天气热，寿桃不易保存……我记得你还是挺喜欢吃甜食的吧？”
连城璧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让童博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男子汉大丈夫……”
连城璧忽而猛地把那大开的牛皮纸包合上，紧紧攥在手心背在了身后。
“成天窝在厨房里算怎么回事……”
他撇过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惬意相亲的白马与黑马上。
“家里的饭，总得有人张罗，不是吗？”童博轻笑道，“妻子能做，丈夫就做不得了？”
“……你的妻子回家了？”
连城璧想起了童博那个神奇的见不着影的爱人。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世上有这样的女子，身为人妻，整整三年都没回家看过一眼。
也就童博这样的人才能够心甘情愿地忍受如此不称职的妻子。
他禁不住觑了童博一眼。
——他还整天一副乐呵呵的笑模样，真是无法理解。
换作是他，绝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这样对待他的。
换作是她……
换作是她……
望着那匹正俯首专心吃草的黑马，连城璧心中那点对童博遭遇的幸灾乐祸，须臾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还没有。”童博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眼角眉梢攀上了止不住的喜色，“但是快了。”
他重复道：“神龙剑告诉我，她很快就要回家了。”
连城璧觉得童博此刻灿烂的笑容有点刺眼，心里不明就里地掀起了酸溜溜的波澜。
——可那不妨碍他做些漂亮大方的表面功夫。
“恭喜龙庄主，即将和爱侣团聚。”
他的言不由衷，童博岂能听不出?
连城璧举手抬了抬那包糕饼。
“谢谢你的礼物……以及……”
不好听的话在他嘴里咀嚼了半天，到底还是吐了出来。
“以后用不着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这不是以【龙庄主】的身份送给【连少堡主】的贺仪。”
童博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完全没有听出连城璧话语里那份急转直下的疏离。
他就像一汪温暖而平静的深潭，无论投下多么尖锐的石块，都能无声无息地包容接纳。
“这是龙博送给连城璧的生日礼物。”
童博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我只会给我的【朋友】做这种【多余】的事。”
连城璧一时语塞，讷讷张嘴，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事实上，只要是和童博说话，连城璧经常哑口无言。
所以他其实不太喜欢面对他。
可每次童博来，他又老是迫不及待地去迎接他。
这种感觉，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我该走了。”连城璧道，“时辰差不多了。”
“嗯，晚宴见。”童博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他。
连城璧利落地翻身，骑上了那匹不知何时已等候一旁的白马。
童博望着远去的白色身影，心底不由漫溢出几丝复杂的感慨。
二十岁，是个说大不大，说小却已成人的年纪。
童博回忆起自己的二十岁，那时的他似乎还在漫山遍野地瞎跑，亦或是窝在藏书石窟中畅游书海，偶尔还会解决童战童心惹出来的不大不小的麻烦。
在水月洞天里度过的岁月，总是小小的烦恼，长长的欢愉，所有的忧愁都同落花流水般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而连城璧的二十岁却截然不同。
他身上背负着许多沉重的东西。
那些东西压不弯他笔直的脊梁，而是堆砌在了那双年轻的眼眸深处。
一身的傲气初见锋芒，满心的不平却远未消磨。
——城璧，你的路还长着呢。
——城璧。
“城璧——！”
童博陡然提高了声音，朝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草坡另一头的身影喊道。
连城璧闻声勒住了缰绳。
白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他调转马头，鬓边的发丝和雪白的衣袂仿佛流云般翻涌。
风儿喧嚣。
他就那样停在了风里，静静地凝望童博。
“生日快乐——！”
童博快活的呼喊响亮地回荡在马场上空。
连城璧怔了怔，旋即展颜一笑。
“谢了，龙博——！”
风儿比方才更喧嚣了一些。
那句道谢童博却听得真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62章 番外二二：连城璧的生辰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