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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21】世人的价值 ...

  •   味道着实和从前一模一样。

      孙荼荼又取来五串香菇,顺带和孟孑孓拿了两瓶木头酒,一瓶摆在宋小禛面前,一瓶摆在图拉维斯手边。

      衣物同挎包刚好占出一个人的位置,堆在孟孑孓左手边。孙荼荼坐她右侧。两人正对面,图拉维斯坐中间,宋小禛、齿拿拿分别位于卡座最里与最外。

      宋小禛没心没肺地大快朵颐;孟孑孓仍然用菠菜蘸加辣油的麻酱汁;齿拿拿两瓶汽水饮料下肚;图拉维斯沉默地调试给每个人锅里续水。孙荼荼扫视一圈众人,唯有巡视到宋小禛时对方与她目光相对,笑嘻嘻地举起手机在她眼前举了一举。

      孙荼荼冷哼一声,打开手机查看短信。十几条明晃晃的道歉信映入眼帘,黑底蓝字,内容不一,长短不一,全部来自一个昵称叫左右的。

      宋小禛这是在退出前记住了她的联系方式。自己半个星期没看手机。

      他猜到“右”到底会做什么,能做什么,见到自己想说什么。他的道歉完全是替另一个人将功补过——虽然真的蛮有诚意。

      只是这种诚意该不该被相信呢?

      孙荼荼关上手机,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宋小禛挠挠头,继续夹蟹柳。孟孑孓眼睛往他们这边瞟了两瞟,没多说话。

      “这位大哥真的是——你是叫图拉维斯?”宋小禛隔着齿拿拿往图拉维斯那边凑,齿拿拿面带不解,往后一缩。宋小禛摸摸下巴,嘴里含糊不清地,“怎么完全看不见脸呢?在下真的挺好奇的。况且在室内也要戴帽子,实属多此一举嘛。”

      图拉维斯默不作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习惯吧,”孟孑孓嚼嚼嘴里的东西,“先生,你也喜欢染阴阳头啊。”

      “在下这——好吧,个人习惯。这种真没见过,”对方刚要继续补充,话又被孙荼荼狠戾的目光噎了回去,“反正以后也要继续相处嘛。多多指教,图大哥。”

      “我更在意你怎么一起过来了,”孙荼荼漫不经心地咬下半块香菇,“你们认识?”

      “在下只是顺路,大家刚好都是同事。保洁也是份工作嘛。大家都是世间滨的人,靠吃饭联络一下感情,反正以后也要的,对吧。”

      没人出声。宋小禛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将眼罩摆得更正了些。捂住嘴咳嗽两声,黑白耳环跟着肩膀一起上下起伏,随后将筷子对准了自己空空如也的碗中。

      “是来聊事情的,对吧。把事情说了,重要情报可是掌握在在下手里。”

      孟孑孓认命般打了个哈欠。齿拿拿有些欲哭无泪地盯着孙荼荼,后者打量宋小禛,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

      他笑嘻嘻地:“如果在下猜的没错,你们的领导就是荼荼姐吧。”

      “抱歉,除图拉维斯外,我们大概处于同一地位。”

      “可不是这个领导,”他边说边将虾滑挤进锅里,“在下是说——计划。你们是有个计划吧。”

      孙荼荼愣住。宋小禛脸上仍是挂住一副人畜无害的笑面:“不管有没有,总之荼荼姐一定要做事。并且针对的就是世间滨,也可能是世间滨里面的某人。”

      孟孑孓和齿拿拿同时脸色一变。孙荼荼神情凝重地继续沉默,当是默认了他。

      “不管这些,”他狼吞虎咽下一个水晶包,“唔唔,总而言之,先把重要的说了。

      我手里有姐你想要的东西,之前答应过的。”

      “什么?”孙荼荼眉头拧紧。

      “之前在发泄室里谈过的,”他挠头,“虽然不懂你和那个债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下第一时间帮姐你去翻了翻现有的东西——话说你们知道什么是源明涅吗?应该知道吧。”

      “那个新上市的公司,”孟孑孓接话,“观城,宋家的。”

      宋小禛眼里满是惊喜地亮了亮:“哦,没错。董事长是叫宋历诺来着。下任继承人大概是宋无杞了,他可能下个月就辞职。”

      “怎么?”孙荼荼疑惑。

      “事情要败露了嘛,他也一把老骨头了,”宋小禛筷子敲敲碗边,“不管姐你针对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我是说,你针对的源明涅连同世间滨,很可能不在同个阵营。”

      “你应该知道源明涅的大股东是朱佑铭。”

      “他投入过股份的公司可是天上的星星都争不过来的数字——姐,你是觉得他是股东,就是对方的同僚了?”

      “宋历诺、孙文河,都在同一张纸上。和朱佑铭在同一张纸上,”孙荼荼眉头压低,面色阴沉,“三个人签字画押,红手印明明白白都在白纸上——事情都快真相大白了——”

      “姐,”他做个让她冷静点的手势,“有时候大白的不一定是真相。”

      宋小禛手忽地向口袋里一摸,麻利取出一块白花花的东西。孙荼荼细细打量,才看清那是一张被叠得四方板正的纸,厚度快赶上半截拇指。

      宋小禛将其细细打开,行云流水。而后毕恭毕敬地递到孙荼荼面前。她瞟一眼对方,正摆着张完全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近似于认真,眉头眼间写满“你看便就知道”;她看一眼纸张,并不规矩的潦草字迹在对折至几乎消失的纹路之间穿梭,最终聚集在空白中央,规规矩矩地排列成如此几行字:

      我发誓不将秘密透露出去,

      以源明涅的存在发誓。

      我发誓不将伙伴推脱出去,

      以自身生命为注发誓。

      孙荼荼蹙起眉头。比起证据,这更像文笔略显幼稚的短诗。

      “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再看看嘛。姐,翻开你左手边那个黑包。里面的东西,绝对是你想要的。”

      她略带迟疑地将纸张放在一边,开始摸索身旁漆黑的公文包内里。有些东西藏在深处,边缘尖锐地抵住指腹。孙荼荼努力地将它们全部掐住、拔出,搁在手边,挑出几张触感光滑得干涩的彩印照片,细细察看起来。

      第一张,普通白色防盗门,金属门牌,号码3019;第二张,普通书籍在办公桌上堆叠,书名被一律用黑色胶带封死;第三张,普通走廊,幽闭漆黑,远处闪过一抹蓝光,被相机快速地捕捉,形状清晰,犹如鬼魅。

      孙荼荼翻到第三张时,目光在上面游走许久。

      她认出这是那栋纸片一般的削瘦可怜的楼里的走廊。同时鼻尖耸动,几乎能闻见一丝消毒水味。

      她停顿。随后拿起,像拿起前两张那样,将第三张从第四张上抽走。

      熟悉的侧脸赫然映入眼帘。

      她自己的脸。

      不是她自己的。孙荼荼的脸,绿发及肩,红瞳直视前方,半个身影在疾步前进,走出闪光灯和走廊。

      镜头精确地瞄准这一幕,将其纳入照片之中。

      她瞄一眼左下角时间。摄于新寐722年4月9日。孙荼荼的生日。

      孙荼荼的忌日。

      孙——荼荼的手,恍然之间颤了一下。她回看照片里自己的侧脸,仿佛看见一个陌生人的。线条流畅、毫无瑕疵的侧脸,在她心上轻轻一刮,血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涌出。随后堵塞,挤破隔膜,向下流动。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表情现在是什么样子,又该是什么样子。孙荼荼迅速翻开下一张,将第四个夹进稍稍颤抖的指缝中。然而第五个一露出真容,便给予她最狠戾的当头一棒。

      不知是不是拍摄者的有意而为之,这张比上张更为清楚。那两人的面孔在瞬间穿过视网膜,抵达大脑正中央。孙荼荼、朱佑铭,两人并肩而立,谈笑风生。她的妹妹笑容可掬,她的敌人表情温和。

      两人并肩而立,如同认识许久的友人。嘴唇张开的弧度自然,眉眼弯起的程度自然,在诡异的情景下,将两人身形分隔开的窗外蓝天也变得自然。把精心设计一词抛向九霄云外的照片,摄于新寐721年12月17日。

      房玫——距离孙荼荼的老师死去,刚好过去一个月。距离孙荼荼面试模特结束,刚好过去一个星期。

      孙荼荼双眼发痛,只觉恍惚。食物的肉香飘进鼻腔,她什么都不愿去想。

      一开始只是将他设立为最主要对象,只是想率先解决那个比较棘手的。她拟定过这一情况,却没想过真相远比设想更加糟糕。糟糕透顶。

      周围的世界被屏蔽得一干二净。孙荼荼深呼吸,黏腻的水汽一路自喉管攀到额头。她明白自己双手此刻正不合时宜地发抖,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的面目现在是否变得狰狞,又或是释然。她只顾翻开下一张。反正框外的世界已经疮痍满目。流再多的泪水,死人都不会回光返照。

      生活就是一环套着一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在环外还是环内。脑中恍然响起这么一句话——然而她有些忘记了是谁对她说的。

      你会害死她的。

      第六张是位男人,目测年龄二十上下,在舞池中央。周身舞者都被快门模糊,唯独留下他的特写。正脸,偏左,视线朝上,表情淡漠。礼服西装,领结板正。五官端正,面目清纯,显得秀气。头发三七偏分向左,留至脖颈,染成扎眼的薄荷绿色,一抹白连同鬓发一起拢向耳后。做过造型,抹过发胶,存在几缕倔强地向下弯曲。

      眉眼也是头发的颜色,向下黯淡了一个度。孙荼荼嘴唇微张。宋无杞。

      眉眼是基因缺陷。尤其那缕白——先天患有异色病的宋无杞。源明涅的新老板,目前的掌权人。

      她心快要跳出身体,略带迟疑地将第七张——也是最后一张,换到最上方。

      第七张,一张报纸的残页,边缘被火烧焦。大字报,粗黑锋利的字样将事件明确地呈现给众人。语市第七医院医闹已被镇压,新寐714年1月2日,文坊新闻。

      孙荼荼面色忽地一沉。

      私立医院,投资方以公司名义投资,股东为源明涅。

      世界正天旋地转。

      “姐,你看,”宋小禛的声音将她猛然拉回现实,“是不是你想要的?”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她向他压低声音质问。孟孑孓瞟一眼她手里的照片,怎么都看不出真相。

      “或许你日后会知道呢,不过现在不是争执来源的时候,”宋小禛坦然一笑,“这些足够把姐你手里的大部分线索串联起来了吧?”

      “足够让我明白他们真的是始作俑者。”

      “别只抓着那一张嘛,虽然姐你一定不会放过那张的。现在比较重要的是喝口酒,然后冷静一下,让心情平复一下。”

      他好像置身之外。好像带来这些的并非他自己而是另有其人一般随意。孙荼荼咬牙,看一眼不明所以的齿拿拿和自始至终一直在往嘴里添东西的图拉维斯,做了第二个深呼吸。

      “在下只是把资料提供给真正有需要的人。现在姐你明白了什么?不要只抓着朱佑铭——还有你们,也都讨论一下嘛。”

      孙荼荼闻言,心里空地一顿。随后手腕一转,将第四、五张藏回包里。其他照片分成几份,递给除宋小禛外的三人。几人纷纷接过,看见照片内容后,纷纷面露难色。

      “需要在下帮忙解答吗?照片拍得是够玄乎。有看不明白的随时问,尽情问。”宋小禛说着,夹起蟹柳塞进嘴里。孙荼荼盯着他脸上单个的纱布眼罩,并不透光。

      “最顶上那本书的书封,”孟孑孓蹙眉喃喃,“看着像人体解剖学。但是是杂书,并不能划进教材一列。”

      “哎哟,聪明啊。这位——小姐一定是上过大学吧!其他地方大概见不到这个的,只能在大学校园或者其他图书馆里找到,稀有得很,”宋小禛咧嘴一笑,“对的。小姐你还能不能想起作者是谁?”

      她眉头拧得稍紧了些:“应该是姓苏,两个字。我不是学医的,当初一个医学院的舍友假期落在宿舍里了,帮她寄去过,就一直记着长什么样子。但是作者早就忘了。”

      “记性很好啊——是两个字,没错。叫做:苏生。”宋小禛说。

      “宋无杞的笔名。”孙荼荼面上露出些困惑的神色。

      “对咯,严格来说,是化名。你知道他用这个名字做过什么吗?”

      “之前好像和老板有过合作。最上头的那个朱老板。源明涅去年冬天和世间滨合作过一个项目,对方负责人就叫苏生。”齿拿拿眼珠乱瞟,迅速地接上。

      “虽然宋无杞现在还不是董事长,但平常大多项目都由他负责,包括第七医院,”孙荼荼说,“他是有话语权的——决策权也在他手里。宋历诺从前年便开始接受化疗,有名无实。”

      “又是股东,又是合作。他爹还不是掌事的那个。看没看出来些什么?”

      “这些照片都和他有关联?”

      “是咯。这里头出现的所有人,都和姐你要解决的事情有关联。”

      舞池、报纸,意味不明的书与房间,熟悉的走廊和胞妹,以及敌人。

      “你是说找错了幕后主谋。”

      “不愧是你,姐,”他赞叹地竖起一根带有明显切割痕迹的大拇指,“广撒网是个好事,也是个好方法。但打击错人可就不是了。如果你想连带世间滨一起,最好还是先从源明涅下手啦。”

      她气血向上一涌,想问那有我妹妹和朱佑铭的算怎么回事,也是找错的人吗?然而冲动随即被其余三人的在场叫停。

      “大boss不在语市,现在在观城。括弧就算快过来了,虽然这样事情简单得多。

      反正在下觉得,宋无杞要比朱佑铭重要得多。”

      电话响了,刺破弥漫食香和燥热的空气。响声来源在图拉维斯那。对方抱歉地将照片还给孙荼荼,站起堪称巍峨的身躯,携带欢快醒耳的电话铃走出店门。

      “先解决宋无杞?”“在下是这么建议。毕竟姐你也知道,朱佑铭只是个合作方。”

      “世间滨是源明涅的股东。”

      “这在下知道。但事情都是源明涅做的,朱老板充其量给钱嘛。”

      “他是投资方,而且——”

      宋小禛提醒般冲她抬抬眉毛,孙荼荼心里一梗,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她犹豫着咽回肚子里去。

      “这只是几张照片。”孟孑孓沉着脸反驳。她从一开始便觉得头昏脑涨,将照片和齿拿拿交换着看过之后才清醒不少。能明白主要的是源明涅,所有照片都指向源明涅——以及它背后的操纵者。

      “手写信可是货真价实的。拿去鉴指纹,说不定报告上排着密密麻麻的宋无杞。”宋小禛耸肩。

      “这是他写的?”孙荼荼警觉地瞥一眼手边被叠得板正的纸张。

      “当然咯。”

      “还有什么?”

      “唔唔,姐,如果你还想要,就跟在下谈合作吧!”

      孟孑孓用纸巾拭了桌上污痕,咳嗽落在宋小禛声音结束之后。

      他给出不在她预测范围之内的回答。孙荼荼嘴角困惑地向外挪动一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老天开眼——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哪会被他们遇到?她是说,面前这个男人,面上尚还残留青春的稚气,笑起来毫无顾虑却总是摆副笑脸。任情恣性,对一切话语毫不介怀,仿佛身处局外。

      他本来就应该是局外的那个。孙荼荼捋着线索。太高的他们碰不到,太低的难以接触,中间值又迷迷糊糊。宋小禛,某月某日,误打误撞,带来关键信息,带来手段。一口一个亲昵的称呼,企图拉近关系,并且死缠烂打。

      现在看来可不算误打误撞。孙荼荼扬起眉毛。也一定不是所谓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

      “你想怎么合作?”她玩笑般地,“我们可没有钱能给你。”

      “嗐,谁要钱啊!在下现在又是兼职又是存款,说不定比宋老板朱老板加在一块儿还阔,”宋小禛摆摆手,齿拿拿向下低头,躲过他险些误伤到她的手掌,“哦,抱歉红眼!在下的意思是,合作就是——加入你们的团队。

      “当个‘生力军’。怎么样,划不划算?”

      “你什么都不要?”

      “不不,最基本的报酬还是要的,”他说,“但是在下就一个要求。”

      “朱老板的命,连带宋老板,”宋小禛脸上笑容不减,留下的那只眼睛里有光芒一闪而过。不是令人轻快的光,类似刀锋,快速且锋利地将幽默同残忍一分为二,“就这些。”

      孟孑孓手一抖。齿拿拿皱起脸来。图拉维斯由远及近,回到座位。

      孙荼荼偏了偏头:“加入我们,然后得到这样的报酬?

      “该说你是太容易相信别人,还是喜欢大撒网的愣头青?”

      “不说别的,就忠诚专一这块,在下绝对是一比一,”他往座位深处挤去,说着伸出一根指头,“姐你可是最了解在下的,在下这可是半条命都搭给你了。”

      “我不了解你,也并不在乎你的半条命。”

      死路。宋小禛吸口气,将黑色鬓发往耳后一撩,露出雪白的耳环:“姐,你是为什么想讨伐朱老板?”

      “你自己知道。”

      “那在下为什么想加入你们,姐你应该也能猜到的吧。”

      为什么呢?

      显然加入是有利的,但如此出其不意,还是有些玄乎。

      她左思右想,只能明白唯一一个理由。

      她彻底失去了食欲。

      的确是讨人喜欢的理由。让人难以拒绝。

      “你是说——”“嘘,嘘,”他做出噤声的手势,“不是有意跟你们瞒着事情啊。但在下觉得,你们非亲非故,能凑在一起做同一件听上去那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一定都出自同个缘由吧?”

      “复仇是很私人的事情,”他摆出手势。众人面不改色,然而氛围并不能称之为祥和,“但总归人多力量大。”

      宋小禛眉眼弯起,饱含笑意。视线意味深长地瞥向孟孑孓一瞬,即刻快速回到孙荼荼脸上。

      她无暇的脸,现在有不解和猜疑。以及不合时宜的怜悯。

      “姐,谢谢你啊。

      “咱们几个——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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